《作者和游戏有毒》世界尽头一河星

43、P2-chapter 43

　　“我失眠了，不敢睡觉。”我怔怔地躺在沙发上。
　　“为什么？”
　　“有人想我死。”
　　被害妄想症？幻觉？精神分裂？龚姚敲了敲手中的笔杆子：“为什么想你死？”
　　“不知道。我好像做了什么很坏的事情，他说，只要我死了，会原谅我。”
　　“这个他是谁？”
　　“不认识。”
　　龚姚若有所思：“这样的想法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洛洛让我玩游戏，他说，我杀过人。”
　　洛洛，又是这个洛洛：“那你杀过吗？”
　　“没有！”顿了顿，“我不知道。”
　　“你要知道，这些都只是你意识里的幻觉，你要试着克服他们。我已经听你讲了好几个星期的故事了，现在我们来总结一下？”
　　“好。”
　　“你表白被拒之后就不再玩游戏了，之后你在哪里，做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
　　我在想，努力的想：“之后我就跟往常一样上课，大四的时候实习，找工作。本来玩的很好的朋友越来越疏远。大四有次班会，结果全班都似乎不太想和我说话，我不知道我对他们做过什么，他们好像...很讨厌我。”
　　“所有人都讨厌你？”
　　“不，秦昊没有，但是他总是很诡异的看着我，所以后来我们也疏远了。”
　　“你宿舍有几个人？”
　　“三个，不，四个，不，是三个......”
　　“到底几个？”
　　“有一张床一直空着的。”
　　“大三呢？发生了些什么，我记得你是大二那阵不玩游戏的。”
　　......
　　良久的沉默。
　　“大三的时候你都干了什么？那个时候你刚不玩游戏，应该会很伤心难过，你很在意那段感情不是吗。”
　　大三，我在哪儿？我应该在学校，我干了什么？干了什么......
　　龚姚手里的笔停住了，他小心地问：“记不起来了吗？”
　　“发生的太久了，我忘了。”
　　“但是你大四时候的事情还记得很清楚。你有问过他们为什么疏远你吗？”
　　“问过，但是他们不理我。”
　　“你跟我提过一个叫吴凌的人。”
　　我想了想，点点头：“但是我不认识他。”
　　“会不会你认识，但是忘了呢？”
　　“这个怎么忘？”我笑了笑。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不记得大三的时候的事情了？”
　　“谁会在意这些。”
　　“或许是你潜意识的刻意回避这个问题。”龚姚发现好像自己找到关键点了，对，就是大三那段失去的时间。
　　龚姚试着问道：“白延君，我可以试着催眠...”
　　“几点了？”我突然问。
　　“四点...”
　　“下周见。”

　　“宫少，你需要马上进行治疗。”医生凝重地看着他。
　　宫海逸笑了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完，做完了就来接受治疗。”
　　“有什么比命还重要？公司的事情你可以先缓一缓，钱换不来命。”
　　叹了口气：“不是公司的事情，但是，确实比命还重要。”不顾医生的建议，宫海逸大步往外走，“我会尽快联系你。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我还不想公布。”
　　“宫少！”
　　“龚姚，怎么样？”宫海逸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抑郁，暴躁，幻听......比我想象的还严重。”
　　“什么意思？”
　　“他可能忘记了一整年的记忆，我觉得这一整年是关键。当人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可能会选择逃避，这个时候就会暗示自己忘记那件事，然后将其整个抹杀在回忆里。但是虽然自己不记得了，潜意识里却还是存在着一些反应，只要受到外界的刺激，就会慢慢的浮现出来。”顿了顿，龚姚认真的看着他，“我想对他用催眠。”
　　宫海逸拧着眉头：“让我想想。”
　　“还有，不仅仅是他忘掉的这一整年的记忆，还有一个人，对他的病情来说是关键。”
　　“谁？”
　　“不幸的告诉你，不是你，但那个人你认识，他们游戏里认识的。”
　　“乔司阳？”
　　我去了洛洛家，然而，人去楼空，洛洛搬走了，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消失。看着紧闭的门，心里涌上一阵阵失落。
　　“喵呜~~”
　　糖果蹲在门口，圆滚滚的身躯瘦了一大圈。看到我，兴奋的叫着，站起来在我的脚下蹭了蹭。洛洛走了，却留下了糖果。
　　“哎，我们两个被抛弃的人。”我抱起糖果，两个依偎的流浪汉，滑稽而凄凉，“小乖乖，走了，带你去认识新朋友，它叫Charles。”
　　“喵呜~~~”
　　我收养了糖果，现在Charles也在我这里，初见，并不怎么美好，准确的说是很惨烈。Charles对糖果很好奇很友好，最后换来了一脸被炸毛的糖果抓出来的血痕。Charles好几个星期都不敢靠近糖果。
　　糖果：哼，愚蠢的汪星人
　　Charles：QAQ人家很委屈
　　我又上了一次游戏，圆圆的游戏蛋，人潮涌动的王城。悬赏榜上的关于我的那条通缉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了。时间会改变一切。
　　“兔子。”
　　大神还是一身白衣。也许就是那么巧，你找我的时候，我不在，你放弃我了，纵是人海茫茫，也能相遇。
　　“哟，好久不见，大神。”我俏皮的行了个军礼。
　　“我找了你很久。”
　　“哦，是吗？我好久没上线不知道。你知道嘛，毕竟这只是游戏，我现实里屁事太多了。”
　　“兔子，我现在不会再找你了。我应该也不会再回来这个游戏。”
　　“哦。”我只是有些呆愣地看着他。
　　“我爱上了一个人，他不玩游戏。”乔司阳笑了笑。
　　“谁？”当你提到别人时一脸宠溺的笑，我有多嫉妒。
　　“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子，我现在发现自己喜欢他应该也不迟。”
　　“哦。”
　　“我养了一只金毛，取的你的名字。”
　　“卧槽，你把我当狗。”
　　好久没看到他炸毛了，挺怀念的。乔司阳笑道：“我走了，再见。对了，两年前Henry偷用我的账号，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武器和钱我不会收。我寄到你邮箱里了。”
　　“再见。”我凄怆的站在原地，面前是大神消失的石板路。我真的没注意过邮箱，里面果然是红蓝相间的两月生勾玉和一百万金币。原来那个时候，不是你。只是你还是会回答我不喜欢你不是么。
　　就如两年前横在我面前的是Henry，两年后横在我面前的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不变的是，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
　　关掉游戏蛋，我怔怔地望着天花板，B市的天，B市的地，B市的人，没有一个属于我的地方。
　　我想离开了，回C市，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B市。
　　“Charles！”
　　“宫海逸，你来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来。”宫海逸走过来，Charles跟在他身后，“又想玩游戏了？”
　　“不知道，就想上线看看。”
　　“我...”
　　“我快死了。”宫海逸柔和的看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骗谁呢，我死了你都死不了。”
　　“肺癌，而且挺严重的。”
　　我半信半疑：“你没开玩笑？”宫海逸的样子，不像是真的。
　　宫海逸摇摇头，虽然像是在开玩笑，却说着实话：“可能还有几个月了，花再多的钱又怎样，康复的几率也不是百分之百。陪我过完最后这几个月好不好？”满目柔情，看着白延君，像是在乞求。
　　我本来的话没说出来又咽了回去。我无所谓的耸耸肩：“okok，等你手术活下来了我就走。”
　　“好。”
　　“卧槽，你就不能学学电视剧里的等你死了葬礼上再告诉我，还说你喜欢我，刚得知自己快死了就来跟我说。”我才不会同情你。
　　宫海逸笑了：“我喜欢你才想用我的命来绑着你，这件事除了你和医生，暂时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我还很荣幸咯？”
　　“我觉得是。”
　　“王之蔑视。”
　　宫海逸叹了口气：“我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你能陪陪我。”
　　“说得好像你真的只有几个月一样，手术会成功的。”
　　“嗯。”
　　“宫海逸，我一直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就喜欢我，我这么个人渣。真的想不通。”
　　“乔司阳和我，你为什么就不选我呢？”
　　“应该是我傻。”我瘪瘪嘴。
　　“嗯，是傻，放着我这么好的高富帅不要。”宫海逸赞同的点点头，“我也傻。”
　　新闻：宫海逸向全世界出柜，真爱竟然是一个男人！
　　这消息火了几个月，还在火。我觉得宫海逸真是疯了，真的觉得自己一定会死了？一点都不给自己留退路，当着全中国出柜，你行。
　　“放心，媒体上不会放你的照片，影响不到你。”
　　“我无所谓，反正我都够黑了。”
　　“为什么不去龚姚那儿了？”
　　“我没病，前一阵是心情不好，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看心理医生也不是就一定什么精神病了，现在看心理医生多正常，就跟他们聊聊天啥的。”
　　“......”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看心理医生！？”
　　“龚姚是我朋友。”
　　“卧槽==！”
　　糖果和Charles都胖了好几圈，本来还想让Charles刺激一下糖果减肥，没想到Charles学会了糖果的肥胖经验，现在俩都长得跟球似的，趴门口就成了俩球，简直惨不忍睹。
　　这世界已经无法阻止又懒又肥的喵星人了。

　　“你真的觉得他没事了？”龚姚说。
　　宫海逸没说话。
　　“表面风平浪静，只要爆发起来，就完了。宫少，我没跟你开玩笑，他在逃避问题，逃避是最大的问题。”
　　“我知道。”龚姚叹了口气，晚上白延君经常做噩梦，还会失眠，“我有点儿私心。”
　　龚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自己也是，你俩都快没救了。”
　　宫海逸眯着眼笑：“你快先走吧，那边有几个狗仔，小心第二天你就成我男朋友了。”
　　“......”
　　现在满世界都在找宫海逸的男朋友，然而那个被满世界找的人，此刻正大摇大摆的遛着狗和猫。对，还有猫，给糖果套上一根猫绳，一并遛了。
　　“怎么是你，乔叔叔呢？”我看着牵金毛的乔司阳。
　　“今天我遛狗。”乔司阳坐下来。
　　兔子：Charles！！！你旁边的小家伙是谁哇汪
　　汪！！喵！！！！！！#！@#！@#
　　糖果：哼，又一只愚蠢的汪星人
　　一脸血痕的兔子懵逼地蹲在那儿。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Charles：呜~兔子不疼，舔舔
　　我看着那王之猫咪和俩跟班大型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三个好基友。
　　“宫海逸的出柜对象是你？”乔司阳问。
　　“你要把消息卖给媒体啊？”我看着他笑。
　　乔司阳也笑了，冰冷的面容柔和了不少：“他一直喜欢跟我争，不管是生意还是人。”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然后呢？”
　　“你喜欢他吗？”
　　我看着一起玩儿的两狗一猫，心不在焉的回答：“喜欢。”我喜欢很多人。
　　“他对你好吗？”
　　“还不错。”
　　“嗯。”乔司阳揉了揉他的脑袋，“如果哪天不想在宫海逸那边待了，来找我。”
　　我疑惑地看着他。
　　“大白，我喜欢你。”
　　“所以你现在是想和他争吗？”
　　“不，我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宫海逸有时候比我自己还了解我，比如在我喜欢你这件事上。”
　　“我想和宫海逸好好的在一起，其他人我也早分了。虽然我是个很没节操的人，但是我现在想有点儿节操。就算你想说宫海逸是想和你争才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改变。乔少，你不是这么卑鄙的人。”
　　乔司阳痛苦地闭上眼：“抱歉。”他只是很后悔，如果早点认清，情况是不是会完全不同。兔子也是，白延君也是，一切都太迟了。那天白延君走了之后乔司阳想了很久，他应该是喜欢白延君的，不然也不会失控。
　　但那个人不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你，我离开了，和别人一起。
　　乔司阳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宫海逸出柜了，现在我说我喜欢宫海逸。
　　“大白，你喜欢过我吗？”
　　“乔少，这句话你要去问你亲爱的表弟Henry，问他两年前兔子跟他说了什么。那也是我的答案。”
　　“兔子？你认识他。”
　　“算是吧。”我站起来，“我先走了，宫少还在家里等我，再见。”
　　也许我是哭着回去的，一直哭到别墅门口。太他妈操蛋了不是么。全都是神经病！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就一定要演变成这样乱糟糟的局面？世界上得病死的人多的去了，如果你早点让我知道，谁会管他妈的宫海逸是不是快死了。
　　但是我现在放不下他了。同情也好，被打动也好，再冷的冰，也会被赤道的暖给融化。有些爱情，求而不得，将它放在最高的地方，远远的望着，久了，即使放在我面前，我也还是习惯着仰望。
　　两个月后，宫海逸已经彻底离不开医院。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疗设备，最私密的保护。宫海逸生病这件事，外界有些猜测，可能是偶然撞见，最后都被宫海逸的人把消息压了下去。
　　“什么时候公布出去？”
　　“等我死的时候。”
　　我白了他一眼：“那就没机会了，估计得几十年。”
　　宫海逸疲惫的笑了：“我出柜的事情已经对公司的股票造成了很大的冲击，现在已经经不起第二次冲击了。”
　　“谁让你把只能使用一次的保命符用我身上了。”
　　“兔子，延君，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坦白。”宫海逸突然抓住我的手，他躺在床上，病痛和各种治疗已经让他强壮的身躯消瘦到脆弱，“我知道乔司阳喜欢你，也知道你喜欢乔司阳，最开始追求你，我只是想和乔司阳争。在Henry身上，我就赢了他，我以为我还能赢一次。”
　　“你不是赢了么。我为了你把他拒绝了。”
　　宫海逸微鄂：“你知道了？”
　　“嗯。”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会真的爱上你，所以后来我有了私心，我不争了，但是我还是想要你。”
　　“这些都是废话，别说了。”我从来没怀疑过或者怪过你。
　　“延君，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比起病痛，让你现在陪我我身边对我来说更痛苦。”
　　“你觉得老公我会嫌弃你丑么。”
　　最后我却答应了他，离开。宫海逸是个高傲的人，我尊重他。
　　“Charles喜欢你，照顾一下它。延君，如果我没有得病，你会喜欢我吗？”
　　“会。”
　　“虽然知道你是在骗我，但是我很开心。”
　　“我没有骗你。”
　　“你这样说，我会心痛死的。”好不容易等你回头，我却没机会了。
　　会吗？我真的会。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一直等他的那种荒凉，所以我不会想让他守在荒凉的地方。喜欢宫海逸也不错，至少我能找到平静。
　　我怕了，喜欢乔司阳这件事。
　　我是个怕痛的人。
　　“延君，去见龚姚吧。”
　　“我没病。”
　　“我就只要你答应我这一件事，去见龚姚。”
　　“我已经答应你照顾Charles了。”
　　“就算我不求你你也会照顾Charles，延君，龚姚会帮你。”

　　宫海逸躺在病床上，看着桌上的百合花，良久，拨通了电话：“联系乔司阳，我要跟他见一面。就跟他说，是关于白延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