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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世之给你我的心 关于努力的 ...
奇欧在这个世界上发出的第一声啼哭,不是因为离开母体的恐惧,而是由于心脏剧烈的疼痛。
母亲长期在核电站工作而造成的巨大辐射,给这个孩子的心脏造成了巨大损伤。
他在出生后的第二天,便失去了自己的心脏。还没来得及感受血液的温度,他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使用动力设备活下去的人类。
他无法理解妈妈为什么会经常看着自己流泪,也无法理解爸爸为什么会红着眼睛叹息。
他会流泪,却不知道什么是伤心;他会对别人微笑,却并不感到开心。他有时也会想为什么有的人会哭的那样撕心裂肺,而有的人会笑的那样合不拢嘴。
他突然在某一天想通了,自己的血液是冷的,自己原来是一个感受不到情绪的,名义上的人类。
107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S先生,它的爸爸。它的百褶裙是S先生做的,裙摆上有精致的小花;它的头发是S先生梳的,长长的头发总是柔顺的披在肩上;它的电量,也总是S先生充满的,每当它觉得累了,S先生就会说:“睡一觉就好了。”当它再次睁开眼睛,就会浑身充满能量。
S先生教给107很多东西:嫩芽从枝杈间探出头来,是春天;炙热的阳光把胳膊晒红,是夏天;苹果散发出甜丝丝的香气,是秋天;天上飞舞着洁白的冰晶,是冬天。看见花朵绽放的感觉,叫做开心;看见树叶飘落在树下的感觉,是伤心;睡在阳光下的感觉,叫幸福;碰到开水的感觉,叫疼痛。
107开始时还无法真正理解这些感觉,可是当花朵开了又败,蝴蝶走了又来,S先生眼角开始出现细细浅浅的皱纹时,107突然就明白了:百感交集的看着时间带走一些不可挽留的事情,这就是生命呀。
S先生的研究所很少有人来,每当一些穿着黑衣服的人来到研究所,S先生就会有一堆工作要做,有时这些人会指向107,S先生就会非常生气的指着门让他们出去。S先生会在他们走后抱抱107,说:“放心,爸爸永远不会让他们伤害你。”107就会亲亲S先生的脸说:“没关系的,爸爸,我不会怪你的。”
奇欧来的那一天,107是第一次见到S先生发那么大的火。
107透过门缝看到S先生对着一对夫妻大喊大叫:“你们真是痴心妄想,想用我的女儿来换你们儿子的健康!真是专业的刽子手啊!”奇欧坐在沙发上摆弄手中的魔方,无视S先生的怒气,也无视了自己的父母的泪水。107想,真是冷漠的孩子呀,就像这一生也不会有感情一样。
奇欧妈妈突然跪下,S先生急忙向后退开,跌坐在沙发上。
“博士,算我求求你了,他还这么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就算,就算看在他是因为核电站才变成这样的,您就救救他吧!”奇欧妈妈掩面而泣。
107突然觉得这对夫妻很可怜,那孩子一定是得了很不好的病,走投无路了才来找到S先生的。它走到S先生身边,拉着S先生的手说:“爸爸,帮帮他们好不好?”S先生避开107的眼神:“你不懂,我也想帮他们......可我不能......”107抱着S先生说:“爸爸,要是我得了一样的病,你会不会伤心呢?”
S先生长叹一声,最终还是同意让奇欧留在了研究所。
那对夫妻千恩万谢的离开,走前,那个男人用一种107从未见过的眼神看向它,107感到自己的后背升起一阵寒意。S先生咬着牙对那对夫妻说:“够了,别让我对你们感到更加恶心。”然后啪的一声把门给摔上,走到了工作室里。
107坐到奇欧身边,笑呵呵的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107。”奇欧玩着魔方,低着头回答:“奇欧。”“噢,奇欧弟弟,你多大了呢?”107无视奇欧的漠然,仍然很开心。奇欧将魔方放入口袋,抬起头来看着107:“107,我应该是哥哥,知道吗?”
107很快就和奇欧混熟了,并且自认为它和奇欧算是顶好的朋友了。它知道奇欧玩魔方很厉害,喜欢吃豆芽。奇怪的是,奇欧明明会哭会笑,却不知道什么叫难过和开心。
S先生每天都埋头钻在工作室里,107真担心他会累坏了,有时它站在门口,会听见S先生的自言自语:“不对啊,这里应该......”“不行啊,还差一点......”“怎么办呢......”“107,我的孩子,我不能......”有时107会敲敲门,S先生就会说:“乖,爸爸很忙,去看看你的小兔子饿了没有。”
奇欧似乎很喜欢小兔子,总是抢着要喂小兔子,107也不和他抢,就把胡萝卜让给奇欧,自己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
107喜欢和奇欧聊天,因为奇欧读过很多书,107常缠着奇欧为它讲白瑞德和郝思嘉的故事。
“白瑞德最终得不到郝思嘉的回应,走了。”
“走了?那郝思嘉呢,她怎么办?”
“嗯......她发现自己也喜欢白瑞德。”
“那不是已经晚了吗?”
“她会去找白瑞德的。”
“那白瑞德还会接受郝思嘉吗?”
“会的,他那么爱她。”
107有时会想,要是有一个白瑞德一样的男人喜欢自己就好了,为自己做一切可以做的事情,包容自己所有的任性。再转念一想,107拍拍自己的铁皮胳膊,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
S先生最近吃饭时总是心不在焉,目光游离,筷子不停地地在桌子上比划,107喊他,有时他也听不到。
“爸爸!”107在多次喊S先生无果后,提高了声音,S先生吓了一跳:“怎么了?”107皱着眉,担心的问:“爸爸,奇欧哥哥的病很棘手吗?”“没有的事”S先生扯出一个笑容,“我会有办法的。”
可是,真的有办法吗?107第一次有些不相信S先生,“如果真的有办法,为什么你要这样用功?为什么你看上去那样焦虑?爸爸,你到底瞒了我多少?”107觉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可惜没有眼泪。S先生拍拍107的头:“乖,吃饭吧。”
107的心情持续低落,连小兔子也不喂了,奇欧抱着小兔子坐到107身边,问它:“你心情不好吗?”107看看奇欧,又垂下头:“奇欧哥哥,我现在很伤心”奇欧挠挠脑袋,很不解:“伤心?伤心应该是怎样的呢?”“伤心,就是看见树叶飘落,现在是看见爸爸不好好照顾自己。”
奇欧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S先生这样拼命工作是因为自己,107伤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因为自己,可是他也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心,成为一个有温度的人。
“对不起。”奇欧只知道道歉。107惊讶的看向奇欧:“为什么要道歉?这都是我和爸爸自己做的选择,不怪你。”
奇欧把小兔子放到107怀里,说:“不要伤心了,你伤心,小兔子会担心的。”107摸着小兔子的耳朵,突然笑了,抬头用自己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奇欧的:“奇欧哥哥,谢谢你安慰我。”
奇欧愣了一下,说:“107,书上写的,只有白瑞德和郝思嘉才会这样的。”
107左边胸腔里发出咚咚的声音,它赶紧捂住胸口,跑到S先生的工作室。
“爸爸!爸爸!我出故障啦!”107拍着门大喊。S先生慌忙打开门:“怎么了?”“这里,”107指着胸口,“有东西在跳个不停。”
S先生皱起眉头,问107:“跟我说说,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107扳着指头,一件一件的说了起来:“坐在台阶上,跟奇欧哥哥说话,亲了奇欧哥哥一下,然后我就出故障了。”S先生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然后又不敢置信的确认了一下:“你是说,你亲了奇欧一下?”107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S先生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我早该料到的......”107心里没来由一阵恐慌,它握住S先生的手问:“爸爸,我到底怎么了?”
“听我说,孩子,你没有任何故障,你只是喜欢上了奇欧?”
“喜欢?是白瑞德和郝思嘉一样的喜欢吗?”
S先生苦笑:“我不知道,或许吧,我没想到......”
“那怎么办呢?我可不可以喜欢他呢?”
“当然可以。只是,我不希望你喜欢他。他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就算你再喜欢他,他也不会感动,也不会得到回应,你懂吗?”
“不,爸爸,他明明会哭会笑,怎么会......”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要告诉我,即使这样,你也要喜欢他吗?”
107点了点头,缓慢而郑重,像是作了一个坚定而重大的决定。S先生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那就喜欢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
这是一个父亲,所能给你的最大的支持。
107站在那里不走,S先生问它:“怎么了?”107低声说:“可是我很难受啊爸爸,一想到奇欧哥哥永远也不会喜欢我,我就难受。”S先生把107抱进怀里,问:“有多难受呢?”“就像睡在阳光下,却又浸在开水里。”
S先生拍拍107的头,说:“如果难受,那就不喜欢好了。”
奇欧站在工作室前,在听到107和S先生的对话后转身便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小兔子在他怀里睡得香甜,奇欧抚着小兔子的耳朵,掌心传来温暖的感觉。他又将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冰凉的,没有温度。
107说它喜欢自己,可什么才是喜欢呢?像白瑞德和郝思嘉一样吗?他不想当白瑞德,也不想当郝思嘉,既然如此,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107从工作室出来后,仍和以前一样,依旧笑嘻嘻的,只是吃饭时话更多了,坐在一起时离奇欧更近了。有时107会突然拉住奇欧的手说:“奇欧哥哥,你的手好凉呀,可我的手也是凉的,要不就能帮你暖暖了。”奇欧垂下眼睑,不把手抽走,却也不会主动握住107的手。
S先生的工作仍然毫无进展,眼下开始出现青黑的阴影,只有107生气的叫他去休息时,他才会去睡一会儿。
107喜欢坐在奇欧身边,奇欧不排斥它的亲近,有时107睡着了,靠在奇欧肩上,奇欧就会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直到107醒来。
那时我们年纪小,梦里花落知多少。如果没有让S先生烦心的工作,没有一个又一个让S先生生气的电话,107会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即使奇欧不喜欢它。
107去问过电话的内容,但S先生不告诉它,但107隐约听出来电话的内容是关于自己的。
然而该来的总是要来。
T先生来的那一天,S先生正在工作室里工作。对外面的一切浑然不知。107戒备的看着T先生,每次这个人来都会跟S先生吵架,
“107,你爸爸呢?”T先生满脸堆笑,107戒备的看着T先生,作势起身:“爸爸在工作,我去叫他。”
T先生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我来是找你的,别这么看我。”“找我?”107疑惑了。T先生推着107往外走:“对对对,就是找你。”奇欧几乎是本能的挡在了107面前,107拍拍奇欧的手说:“没事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了,记得不要让爸爸知道哦。”奇欧没办法,只好让开了路。
T先生没有带107去很远,他们只是坐在研究所门前的台阶上谈了很久。107也终于知道了S先生这些天异常的原因。
“所以,我是唯一一个有心脏的机器人?”107问
T先生点头。
“爸爸失败了106次才创造出来了我?”
T先生点头。
“创造我就是为了帮奇欧哥哥?”
T先生点头。
“可是现在爸爸不愿意让奇欧哥哥用我的心?”
T先生点头。
“如果爸爸在你们规定的日期前不能想出其他的办法,他就会被逮捕吗?”
T先生疯狂点头。
107叹了一口气,把头埋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T先生连忙说:“我也是没办法了,你爸爸他太固执。其实你把心给了奇欧也不会停止运转,只要把他的动力设备给你就好了。你知道的,奇欧是个人类,不能靠人工动力活下去。人类和机器人是不一样的,对不对?你是个懂事的孩......”
“可是没有了心,我是不是就不能再喜欢爸爸和奇欧哥哥了?”
T先生一时语塞,斟酌几番后才开口道:“这当然,奇欧没有心,不就没有感情么。”
107红着眼笑说:“T叔叔,喜欢一个人真累啊,可是,怎么办,我还是想要喜欢他们。”
喜欢爸爸,喜欢奇欧哥哥,喜欢他们和自己一直在一起。
“T叔叔,要是不要这颗心了,爸爸就不会被逮捕,奇欧哥哥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对对对,你放心107,我们会将奇欧的动力设备给你,那可是全球顶尖的设备,你还是可以运转如常的。”
107叹了口气,运转如常?连心都没有了,怎么如常?
“那好吧,这件事情咱们悄悄的来,别让爸爸知道。”107终于答应,T先生长长的吁了口气,“可是,T叔叔,让我和爸爸再说会儿话吧。”
T先生露出为难的神色。
“您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我只是,不舍得......真伤心啊,叔叔,我真伤心。”107苦笑着说。
107找到S先生时,他还在不停的做着电击实验,107站到他旁边,轻轻地喊了一声。S先生被吓了一跳,问:“怎么了?”107笑着说:“没事,我就是问问,今晚咱们吃些什么呢?”S先生擦擦额头的汗:“我今晚就不吃了。”“爸爸”107嘟起了嘴巴,“你不可以这样不小心自己的身体的,万一有一天,我出故障了,又没人看着你,累坏了身体怎么办?”S先生拍拍107的头,让它坐到旁边:“我一个大人,能出什么事?乖,爸爸还要工作呢。”
107一脸哀伤,嘴唇抿起,眼角低垂,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却流不出眼泪,机器人哪来的眼泪呢?
它明明记得,S先生没有白头发的,工作室也不会在灯光下眯起眼睛。它从来没有好好看过S先生,原来那个会给它上好螺丝的无所不能的爸爸,也有无能为力的一天。
奇欧坐在沙发上,抱着小兔子看电视,他根本不知道107已经回来了。107坐到奇欧身边,对他说:“奇欧哥哥,你以后帮我照顾小兔子好不好?”奇欧很奇怪:“你怎么不自己来?”“因为小兔子喜欢你呀。”107回答。奇欧感觉到107心情不好,便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T先生来接107的时候,107往工作室望了一眼,扭过头来对T先生笑着说:“T叔叔,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总是想着,要是能和爸爸还有奇欧哥哥多待一会儿就好了。”
T先生沉默不语,107又开口说道:“可是,我不能啊......”
T先生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热,他真的觉得自己就像S先生说的那样,是一个刽子手。
107看着T先生把它的胸腔拆开。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它听见S先生的怒吼。
唉,还是要让爸爸生气啊......107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谁将S先生按到地上,拷住了他的双手。
T先生手里的是什么?是了,是心,107的心。他竟然把107的心给了奇欧!S先生眼里涌出泪水,他最终还是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当有了心的奇欧找到S先生时,S先生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奇欧在研究所门外站了很久,有时107经过,连眼皮都懒得抬。有好几次,奇欧以为107看到自己了,赶紧露出笑来,可往往是没等他笑完,107就不见踪影了,只剩下奇欧一个人,笑容僵在脸上,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外。
S先生终于心软,将奇欧带进了工作室。
“说吧,你来干什么?”
“我只是想来看看它。”
“你看到了,它现在和以前的你一模一样。”
“它还记得我吗?”
“记得。‘爸爸,门口那个人在我们家住过。’,仅此而已。”
“怎么会这样......它应该喜欢我的......”
“应该?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应该?应该喜欢你,应该对你好,应该把心给你......凭什么呢?”
奇欧沉默了,他觉得脸上试湿湿的,用手一摸,是泪,不是泪腺为了保持湿润而分泌的液体,而是真正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挤压出来的泪水。
“博士,自从换上心,我就很难受。”奇欧带着哭腔说。
S先生恍惚想起,不久之前还是在这里,107也是这样对他说:“我好难过呀爸爸。”
“有多难受?”S先生问。
奇欧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就像睡在阳光下,却又浸在开水里”
S先生在一瞬间红了眼眶。如出一辙的话,如今再一次听到,说的人却已经变了。
S先生叹了一口气说:“因为这颗心,在无望的喜欢着一个人啊。”
面前递来一条手帕,奇欧抬头,是107漠然的脸。
“擦擦吧,泪都滴到地上了。”
奇欧没有结果手帕,而是一把将107拥入怀中,像一个无助的婴儿,嚎啕大哭。
他终于变成了白瑞德,爱上了一个永远也不会回应他的郝思嘉。
奇欧和107坐在研究所门前的台阶上,看着《飘》的故事。T先生牵着自己的女儿来拜访S先生。
软糯的小女孩看着107和奇欧,对T先生说:“爸爸,哥哥和姐姐都好漂亮呀。”
T先生抱起女儿,向门内走去:“可惜,他们不会在一起。”
小女孩趴在爸爸肩头,看见奇欧缓缓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107低垂的眼睛。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故事,有人说它悲伤。其实刚开始我是没打算这么写的,越写越悲伤,差点把自己虐哭。
107和奇欧的喜欢呢,可以说是没有希望的,但也不能说是绝望,因为他们谁也没有选择放弃,而是努力的坚持喜欢着。
S先生就是一个温暖的父亲,愿意为孩子付出一切的父亲,我在想要不要写一个S先生的故事,放到这个“异世”系列里。
计划还有一个“心意森林”系列。
第一次发文,就酱~老爷们多多包涵,多提意见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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