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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哪里来的臭道士 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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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本想装昏吓吓他那咋咋呼呼的爹,好让他松手把自己放下,没想到竟真的睡了过去,还睡得极其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围着自己上下左右的乱蹦,他不耐的一挥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直在耳边吱哇乱叫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终于清静了。
尚未缓缓睁开双眼,便看到一个面白无须的大圆脸倒悬在他眼前,呼在那圆脸上的手指倏然收紧,快速一扯,然后又极快的收到胸前,把薄薄的锦衾拉到脸上,只留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上方的那个大圆脸,一眨不眨。
大圆脸嘴角抽搐,也直直盯着尚未,一动不动。
整个王府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尚王在他俩盯出花来之前,清咳一声,说道:“犬子无状,还望大师海涵。”
“哪里哪里,”大圆脸直起腰,转身对尚王行了一礼,又慢吞吞的开口:“我观小世子双目无神,印堂一股黑气环绕不散,怕是难已长寿。”
“放肆!”尚王怒极,“来人,将这妖道拉下去!”乱棍打死!!!必须打死!!!敢咒我儿子不得善终,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然后尚王一转头,看着坐在床上摆弄枕头的小儿子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怎么喜欢,众人似乎听到自家王爷身遭百花绽放的声音,看着道士的眼神也不自觉的加了点同情--整个王城都知道尚王爷尚武是个不折不扣的儿奴,还真有人不长眼睛偏偏撞上来!侍卫手中一个用力,就要把人拖走。
“且慢,”王妃眼中难掩焦虑,她看看尚王,见他并不反对,便对那道士说道:“王爷也是爱子心切,若冲撞了高人,妾身便在这里给高人赔个不是,还望高人指点迷津,若我儿能够安度此劫,妾身必有重谢。”
这一番话说下来,明面上是救了那道士的身家性命,也给足了道士的面子,暗里却满是威胁之意。那道士若是不应承下来到显得是他不是抬举,不仅拂了夫人的好意更是对王爷的拳拳爱子之心视而不见,这王妃口口声声只说治好了必有重谢,治不好又当如何却是只字未提。
道士心念急转,能拖一时是一时,万不可在此刻丢了性命!
他握了握满是冷汗的手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不敢直视王妃,涩声说道:“承王妃美意,不过若想改了小世子命格,乃是逆天之行,贫道斗胆,须王爷王妃回答贫道几个问题。”
尚王微微颔首,示意道士继续。
那道士又看了看小世子,尚未察觉到了大圆脸的视线,回头瞪了他一眼,道士连忙收回视线,直接发问:“不知小世子生下之时可曾足月?”
王妃心下一惊,缓缓开口:“不曾。”
道士心道,果然。他观世子比同龄稚儿略瘦小,先前拍在他脸上的那一掌虽是声响却并不很痛,后来那一捏一扯也没有多少力道,他离的近,也便闻到了小世子身上若有若无的药香,想来必是常年药罐熏陶的结果,于是他又问道:“小世子可是身有隐疾?”
尚王眉头一皱,沉声道:“不曾。”那道士心头一颤,不敢就此追问,秉着说多错多,自己说不如让他说的原则,便又说道:“不知小世子可有异与常人之处,还望王爷王妃仔细思量,任何细微之处也马虎不得。”
其实这道士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不然也不会被爱子如命的尚王寻来给世子做法。
这圆脸道士苦心修道却又放不下红尘俗世,不得其法而入,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本残破的功法,照着功法修炼数十年也只堪堪能够引气入体,又因修真之人不得入世,像圆脸道士这等废柴体质放到修真界一文不值,却在这俗世当了个半仙神棍,倒也混的风生水起好不快活。
乘着尚府夫妇思索之际,圆脸道士将真气聚于双目,又向世子看去,这一看却顿时一惊,只见尚未胸前似有雾气逸出,并不走远,只是围在世子周围,却怎样都难围成一个完整的圆。道士复又聚力,定睛一看,原来围在世子周围的并不是雾气,而是神魂!此子竟是神魂不稳!
圆脸道士心神俱震,还要细看却觉识海一阵刺痛,忙收敛心神,不敢妄动。
尚武也在细细打量他这个宝贝儿子。自古帝王之家权贵之子无一不善于玩弄权谋心计,自己那几个子侄年纪虽小,心机却已初显。三皇子更是以六岁稚龄将妄图加害他的淑妃置于死地,虽说有皇后在三皇子身后帮持,但此种心机和手段也令人心惊。
说起来,三皇子也不过比自己这个小儿子虚大一岁而已。尚王看着缩成一个小包,睡的软乎乎的小儿子,又开始为他的未来焦心,这么可爱的小宝贝儿怎么可能斗的过他那些如狼似虎的子侄们!他又常年征战在外,一年也只有两三个月才被王兄召回王城,回来之后便是整日整日的跟在小儿子屁股后面,不是“好好好”,就是“买买买”,总之就是一句话,不管举高高还是要抱抱,爹爹带你飞!所以,他能看出什么问题才怪了去!
王妃看了眼陷入奇怪氛围之中的王爷,不理会他,直接对圆脸道士说:“不瞒仙师,小儿似乎极其嗜睡,有时稍稍活动便十分疲累,仙师可知缘由?”
得,又变成仙师了,道士闻言挺了挺腰板,怀中拂尘往右一扫,便也有了那么几分高人风范。他抬手摸了摸并没有胡须的下巴,说道:“贫道也不敢欺瞒王妃,我方才细观世子,发现他神魂不稳,似有少许神魂已经逸散。”
他还想再添油加醋一番,猛然瞥见尚王爷似乎吃人的眼神,急忙向王妃说道“贫道无有一句不实,只叫王妃再仔细想想,小世子还与旁人有何不同!”最后一声甚为尖厉,圆脸道士自悔反应过大,低头不语。
他之所以敢拿天道立誓,便是吃准了失魂少魄之人必有所缺失,才敢一再发问。在他看来小世子不是神智有损便是在哪些方面不甚利索。
果不其然,王妃向身后一美婢招招手,不过片刻,那美婢便拿了厚厚的一沓手稿来。
圆脸道士起初不解其意,在翻看几页过后,便明白了过来。只见细软的宣纸上竟全是歪歪斜斜宛若蛇形的杂乱线条。
古人是不会知道什么失写症失语症的,看见有人昏后醒来记忆缺失行为有异,便说那人失魂少魄,邪祟上身,那圆脸道士自然也不知道,他见其中大有文章可做,便示意王爷王妃退去下人,这才开口,慢慢说道:“小世子不能习字正是那失去的一魂二魄所致,世子此间年少,倒还无妨,待世子成人可就麻烦了。”说着便连连叹气。
尚王看着床上小小的身影,不满圆脸道士此番作态,满不在乎的说:“那又如何,我儿无须学旁人舞文弄墨,我也能保他此生安稳,衣食无忧。”
圆脸道士眉尖一跳,姥爷嘞,这都护着,看来不把这小世子送出去,等王爷王妃反应过来他不仅没得赚,还很有可能赔了身家性命,于是他狠狠心,咬牙说道:“不能习字一事王爷自可替世子遮掩一二,但我观世子不喜与人言,”说着便又用余光瞥向王妃,见她眉心微蹙,便知自己误打误撞说到点上了,内心不免哼笑,你见过哪家勋贵之子对着丫鬟仆人喋喋不休的?纵是在父母面前也会有所收敛,于是他接着说:“世子尚幼,平日所说言语也不多,倒也不显什么,但随着年龄增长,怕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看王爷又想说些什么,便急忙道:“王爷万不可轻视这失魂之症,世子神魂不稳,恐难长久,还望王爷将小世子送往那修仙门派,好叫世子稳固神魂安度此劫。”说着,圆脸道士便要跪下去。
尚王一把拉起道士,直视他的眼睛,“你口口声声说我儿丢失一魂二魄,神魂不稳,有何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