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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答应!”辰帝气急败坏道,“先不说这魔是对方武君的亲弟弟,得之不易。杀了他是我们仙界威慑魔道、一展雄威的好机会。单说这凡人,不但擅闯仙庭,更是累及帝师送命。如果我们就这样放他离去,岂不是要被整个天下耻笑无能?为了仙庭的威信和颜面,母后你要三思啊!”
见辰帝对卫尚安终是咬牙切齿状,镜后心中暗自叹惜,脸上却不得不保持着淡然。她语重心长道:“辰帝,我正是考虑到仙庭,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杀了这魔,只能激起魔道众军更为高昂的斗志,哀兵易胜,于我等非常不利;放他们离去,便有了让魔道退兵的希望。试想如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打发走压境的大军,何乐而不为?”
“母后,那些犯境的魔军自由我去驱逐,不劳母后挂心。我就不信凭仙界的数万兵卒,还斗不过魔道的庸碌之辈。”
镜后发现辰帝根本没把魔道四军放在眼里,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忍不住当着众侍卫的面,冷声斥责起他来,“哼,仅凭你这狂妄自大的口气,还未上阵就已经输了对方三分。要是赤熙……总之,我是不会把仙界的精锐交予你手的,我不想培养了千年,尚未恢复十成元气的仙界军队毁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上。此事我心意已决,无须再议。所有人都给我退开,违令者,杀无赦!”
“母后!你怎么能一意孤行!”见镜后不听从自己的劝阻,辰帝顿时急红了眼,一时冲动之余竟嘶声力竭对着镜后质问,并提剑向镜后冲了过来。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将自己的母亲挑于剑下方能罢休。
镜后见状,气得金钗微颤,她单手打出道气流袭向辰帝下肢。辰帝不设防备,立刻摔了个四脚朝天。几乎是同一时刻,镜后向着周围有些仲愣的侍卫命令道:“还不快把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给我带下去!”
听见镜后说话,众侍卫这才七手八脚将辰帝架住,也顾不得他如何反对,一左一右把他带离了现场。
望着辰帝不断挣扎的背影及其丝毫不服气的抗议,镜后不由长嗟轻叹道:“傻孩子,你以为杀了他,赤熙在九泉之下真会感激你吗……”
目送辰帝远去,琢磨着方才那场母子之争,卫尚安不得不对镜后此举的用意产生了怀疑。这人为了放童墨和自己离去,竟全然不顾自己孩子的情绪和颜面,难道就只是为了消弭战祸那么简单?还是说,魔军的压境真让眼前这位端庄女子起了深刻的怯意?
就在卫尚安思量的时候,镜后转过身,对他和童墨说道:“你们现在离开不会再有人阻拦。只是,莫忘记我们的约定。否则我定会加倍讨还。”
“放心,我一定言而有信。”童墨见最大的阻碍也去了,巴不得尽快离开此处。他任由卫尚安半搀半抱,疾步离开了仙庭。
离着白色的巍峨宫殿愈是遥远,童墨觉得身上愈是有气力。等他见到停在远处的巨鹰时,体力已经恢复了五成,起码不用再依靠于卫尚安的身上。于是,他直起身来,试着揉了揉前几天一直被禁锢的身体各处关节,发现肢体的力量尚不足动武外,并带有小小的酸软,其他已无大碍,就连原本冒出血珠的伤口也开始渐渐愈合。
卫尚安也看出童墨的身体开始恢复,很是高兴。原本他担心以童墨的身体,要趴匐于鹰背上不掉下去会有些困难,现在看来这已不是什么问题,所以便催促童墨赶快启程。
谁料想童墨并不急于离开此处,而是静静斟酌了一番,然后道:“我本想和你同行,只是方才答应镜后要劝说魔军退兵,所以你我还是分头行动吧。”
闻言,卫尚安先是蹙眉不语,旋即展眉道:“你一个人去,有把握吗?”
察觉卫尚安语存关切,童墨心情顿时好了几分。他用力点点头,道:“有,只要你把鹰扬剑上的那颗圆珠给我即可。”
听童墨说得蹊跷,卫尚安半信半疑将鹰扬递给了他。只见童墨将左手张开成爪,整个握住了剑柄顶端的圆珠,口中默念有词。不消片刻,圆珠隐隐发出幽幽绿光,并同时开始变化形状——从原本的圆润无棱变成为一只有头有脚的玉麒麟。
等到玉麒麟的身上变化出片片细致的鳞甲,就听见“咯啪”一声作响,它从剑柄上掉了下来,然后被童墨藏入了怀中。然后童墨将鹰扬又还给了卫尚安,“好了,有了这道兵符,我便又是魔道的治军大元帅。全军上下都必须听我号令。所以我现在要赶去军前,你……”
其实,童墨的心中非常希望卫尚安能与自己同行,但想到魔道不是很欢迎凡人,而自己方才又说了要分道扬镳的话,所以他立刻顿了顿,转了内容道:“你还是尽快回去人间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靠什么支撑着来到这里,但呆久了总是有害。”
卫尚安见他胸有成竹,心中又记挂着卫离,便颔首应允,骑上了巨鹰腾空而去。望着卫尚安瞬间缩成了黑点的背影,童墨久久凝视着不能移开目光……
再度穿梭于奇峰乱石,云帆雾霭,卫尚安已无心思去侧目已经看过一次的风景。虽然巨鹰的速度已称得上是风驰电掣,但对卫尚安来说,还是慢了些。要不是不知道该如何驱赶,卫尚安定会让巨鹰“快马加鞭”,好早些回到青花山。
等到巨鹰靠近了青花山,旭日已从隅夷处跃至了山头。金色的晨晖将整个山峦染得珠壁交辉,尽态极妍。巨鹰扇动羽翼,落于院落的外面。还没等跳下鹰背,卫尚安就看见卫离穿着单薄的长衫,迎风立于院门外。
飞快跃到地面,卫尚安发现地上有些浅薄的积水,看情形应该是在他不在人间的时候,山里又下了场冬雨。顾不上鞋面上溅到了星点淤泥,卫尚安快行几步来到卫离的面前。
卫离的长袍好像昨夜自己离开时穿着的那身,只是有些地方和记忆中的有些不同。从脚面起至约莫膝盖的地方,布料的颜色看着比其他地方要深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天上回到人间不太习惯,说不清道不明的,卫尚安就觉得胸口隐隐有些作痛。那痛意丝丝缕缕,缠住了热情跳动的某处,捆得他有些胸闷气短,呼吸不顺。
于是乎,卫尚安伸出手臂,将那个对着自己盈盈浅笑的人搂到了怀里。哪曾想,胸前冰冷的躯体让卫尚安禁不住连打了两个寒战,也带出了他的无名怒气。卫尚安收紧了手臂,沉声问道:“下雨天不回家呆着,站这里好玩吗?”
听见卫尚安动怒,卫离噗嗤笑了。闷闷的笑声从紧贴的脸颊直接传入了心间,逗得卫尚安的满腔火气却没了发泄的渠道。
卫离挪了挪脑袋,在对方宽阔的胸膛上找到个最为舒适的位置靠着,旋尔慵懒说道:“小安,背我回去吧。”
“哼!”卫尚安用鼻孔吹了一气,道,“仅几步就进家了,你不会懒成这样了吧。”
卫离低低叹了一声,拼命汲取着卫尚安身上的暖意,似睡非睡道:“脚,麻了!”
当这简简单单三个字滑出唇间的那一瞬,卫尚安的身体忍不住又颤抖了一下。他无言转身,让卫离完全靠到了自己的背上,等确定背稳妥之后这才慢慢向着自家大门行去。
而卫离,则是带着唇边抑制不住的笑意,静静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