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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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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可以微笑的和同事八卦老板的桃色新闻,甚至亲手帮他准备送给情人的礼物,应该早就铸就了一颗金刚心才对,而今,却发现坚固的外壳下面早已遍布裂痕,麻木的感觉早已忘了疼痛,一旦停下来缓过一口气,累积的痛楚更加深刻地提醒爱的有多伤,即便伤痕累累依然想去靠近,贪恋那似有还无的关心。
再次抬起头,莱格拉斯已经将换上了他一贯的微笑,他一步步走向瑟兰迪尔,看似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微笑似乎未达眼底,是一种破碎前夕的美丽。
莱格拉斯用双手捧着大角的狗脸揉搓了几下,安抚下它听着有些委屈愤怒的叫声,等大角终于安静下来之后,他凑到瑟兰迪尔身边用胳膊捅了捅他的腰,终于让一直无视自己的瑟兰迪尔转过头来。
“老板,你饿不饿?”刚问完莱格拉斯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几声。
瑟兰迪尔冰冷的脸色终于有了那么些个缓和,嘴唇微微上翘 “林秘书已经准备好早餐了。”
莱格拉斯乖乖的被瑟兰迪尔拉着手走了出去,不时小跑几步来跟上瑟兰迪尔过快的步伐,没走几分钟便遇到拎着大包小包外卖的林秘书。于是三人停下来,林秘书将早点放在林荫小路旁边的石桌子上喘着粗气,莱格拉斯原以为瑟兰迪尔会嫌弃路边石墩子的不干净,没成想他并没说什么就坐了下来,打开早点准备在这里吃的样子,惹得林秘书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一起吃。”瑟兰迪尔口气依然淡淡的,细细咀嚼着早点,并未抬头看他俩。
早就饿了的莱格拉斯立刻坐下来大口开吃。林秘书干笑两声“那个,我刚刚已经吃过了,还有,换洗的衣服我带过来了几套,莱格拉斯房里的用品已经按老板的意思全换成新的了…我先去忙了。”
正边喝咖啡边喂大角鸡腿肉的莱格拉斯突然呛咳了起来,他用餐巾纸捂着嘴,睁大眼睛望着林秘书越走越远的身影,他想叫住他问个明白,待得喘过那口气可以说话的时候,林秘书已经跑的不见了踪影。
莱格拉斯几次欲言又止,他想问问瑟兰迪尔是什么意思,昨晚只是不得已借宿而已,又何必换新他房里的东西,难道打算长住不成
“廉价的东西太粗糙了,换了你会舒服一些。”
难得瑟兰迪尔会主动解释,莱格拉斯笑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意味,之前在医院里已经收到瑟兰迪尔夫人派人送到的警告意味的话了,他自认问心无愧,回得也理直气壮。
莱格拉斯已经不明白他现在和瑟兰迪尔的状况算不算藕断丝连纠缠不清了,爱也好,不爱也罢,他明明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总会有些男男女女纠缠过来,以前瑟兰迪尔的情妇被甩之后,十个有八个会到他这里一顿冷嘲热讽,莱格拉斯跟着瑟兰迪尔这个毒舌混久了,当然嘴巴也不饶人,就算做情人也有先来后到的,他跟着瑟兰迪尔的时间也算是情人之中最久的了,那些弃妇根本没在他面前叫嚣的资格。然而现在,他败给了一纸婚书,少了几分底气。
莱格拉斯正努力组织着委婉的说辞,既能够表达他想和已婚男人保持应有的距离的立场,也不惹怒傲娇的瑟兰迪尔,辜负他一番好意。
瑟兰迪尔沉下来的脸色给了莱格拉斯不好的预感,他转头循着瑟兰迪尔的视线望去,刚好看到索林优雅而绅士的陪着刚刚成为瑟兰迪尔夫人的露娜走在林荫路上,不一会儿就来到他们身边。
“瑟兰迪尔,真的好巧,我们连做慈善都能选中同一所孤儿院,你说我们上辈子结了多大的仇,这辈子才能处处遇上。”
瑟兰迪尔不紧不慢的喝一口咖啡,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没准上辈子我抢了你老婆,这辈子你才处处招惹我的人。”
索林夸张的跳开两步,远离了露娜,刚好停在莱格拉斯身边,将手搭在莱格拉斯肩膀上,闲闲的说“我对已婚人士没兴趣,不过作为露娜的前男友,太避嫌了反而显得旧情难断。你说呢,莱格拉斯。”
莱格拉斯拍开索林揉着自己头发的手,现在气氛何止尴尬,简直是诡异,一对现任夫妻相遇了,他们却和各自的前男友在一起,作为当事人的莱格拉斯,看着瑟兰迪尔越来越黑的脸色,很识相的没开口发表什么见解。
“之前听闻你要求婚,我本来打算出来搅局,不过那晚,我遇见了更感兴趣的人,想想如果爱人在自己最困难的几乎一无所有时离开,却在有钱有利时回来,抢回来也无用,不如大方一点放她去祸害别人,喔呵呵,你们夫妻好好谈,我们滚开避嫌去了。”
莱格拉斯被索林拽起来,拉着便走,他也真的不想夹在那对脸色都很难看的夫妻之间,也就顺势离开了,只在转弯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他们一眼,在朝阳下一坐一站,高贵的气质衬得这小镇的林间小路平添了几分别致。
莱格拉斯其实并没有多少遗憾和不甘,很久之前他曾经幻想着瑟兰迪尔会陪他一起回到这里,体会一下,其实没有钱,也可以很快乐。现在瑟兰迪尔来了,体会了,冥冥之中上苍还是可怜他的,总是以这样那样的方式,圆了他的心愿。
待得远离了他们,莱格拉斯甩开索林拉着他的手,停在路边喘着粗气,一早上被比自己高多半个头的人拖着走两次,真是够糟心的,被皮聘和梅里看到,还不知如何嘲笑自己。
“体力真差!”索林抱着手靠在路边的法国梧桐上,不知从哪里采的细长的叶子叼在嘴角,和刚刚从容优雅的感觉完全不同。
莱格拉斯坐到路边正对着操场的长凳上歇息,心里默默吐槽这些有钱人变脸的速度,无限感慨。
操场上一帮孩子在踢足球,欢笑声叫喊声不时传来,莱格拉斯惬意的坐着欣赏他们的比赛。
“听说你最近得到了一大笔钱?”不知何时凑过来坐下的索林满脸八卦的拍了下莱格拉斯肩膀。
“嗯哼……你消息很灵通。”莱格拉斯依然注视着场上的足球。
“是露娜消息灵通并且乐意分享,我很好奇老爷子为什么给你留这笔钱?还有,根据我对露娜的了解,瑟兰迪尔今天早上就已经知道了,他居然还能心平气和的和你一起吃饭,哈哈。”
莱格拉斯扒开几乎是挂在自己身上的索林。
“你大早上赶到这里,不会只是过来看热闹的吧?”
莱格拉斯有些嫌弃的看着用双手比划成相框的样子在他脸上来回比划的索林。
“当然是!他刚才的表情太好玩了,为来这里我可是取消了几个约会的,不过太值了……以前只觉得对你莫名的熟悉,仔细看,还真像一个人,怪不得…”
莱格拉斯心里莫名的刺痛了一下,他像瑟兰迪尔的母亲,这已经瑟兰迪尔本家的人都知道的秘密,所以老爷子才会选中他来陪瑟兰迪尔,其他的长辈也没太多过问他们的关系,他能让瑟兰迪尔感觉到温暖,不过是已逝者的影子,谁会爱上影子呢?
足球在空中滑过一条长长的弧线,越过马路滚了几下停在莱格拉斯脚边。莱格拉斯捡起足球抛给过来找球的少年,少年接过球停了一下“嗨,伙计,要不要一起踢球?”
“好呀!”莱格拉斯觉得自己需要大量的运动来发泄一下,将外套脱了放在长凳上,同少年一起跑向操场,在柔软的草坪上奔跑着,偶尔滑倒都会立刻站起来,跑出了满身的汗,不知过了多久,莱格拉斯喘着粗气停在球场边缘,视线有些模糊,听的有人在冲他喊,抬起头刚好被足球砸到脑门,一瞬间的天旋地转倒在地上。
“喂!醒醒…这是几?”
莱格拉斯睁开眼,视线渐渐清晰,看到索林伸着两根指头在眼前晃,晃悠的他头又开始晕了,于是将他的手打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没感觉到其他不舒服,向聚过来的孩子们表示没事,自己下场休息,他们可以继续。
“三分钟,你昏迷了三分钟。”
莱格拉斯接过索林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
“我只是感觉被砸中,然后有点懵,不碍事的。”
“每次你受伤,我都在你身边,这是不是缘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虽然是询问,不过索林并没等莱格拉斯回答,搂着他就走。
“其实我不介意抱你回去。”
正企图推开索林的莱格拉斯听到他略带威胁的话,脑袋里瞬间闪过被他抱着回去的场景,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很识时务的停止了挣扎。
进门的时候,莱格拉斯几乎已经不认得自己的房间了,厚实的羊毛地毯,复古风格的红木大床,配套的真皮沙发,一人高的水晶台灯,朴素又不失奢华的相框装裱着的几幅油画,他有点怀疑自己错进了瑟兰迪尔的某处的私人卧室。
还好一进孤儿院索林就被老院长热情的招呼走了,不然又说出些什么,莱格拉斯还真怕自己承受不起。
莱格拉斯窝在沙发上,点开手机,随意订了一张后天去希腊的飞机票,明天是他二十四岁的生日,和这里的好友庆祝完毕,他想去世界各地转一转,他曾经和瑟兰迪尔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却都在忙碌的工作中度过,连停下来看一眼的时间都很少,他这次不为功利,只为欣赏。
一滴红色的液体滴到手机屏幕上,莱格拉斯用手擦了一下鼻子,鲜红的液体将手染湿,莱格拉斯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血渍,鼻子里有更多的液体流出来,他不停的冲,不停的洗,最终还是止住了,只是还有些头晕,镜子里的他面色苍白的可怕。
外面似乎有人进来,客厅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瑟兰迪尔背着光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不清他神情,那一贯优雅中带几分冷漠的感觉刚刚好,熟悉又陌生。
坐在瑟兰迪尔对面的老者,从医用包里掏出听诊器和小手电,示意莱格拉斯过去。
“我刚刚退休过来这里养老,又被瑟兰这孩子硬拉过来,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两分钟都等不得,可怜了我的蛋糕。”
老人家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帮莱格拉斯做完了检查,最后还打算抽血,莱格拉斯拒绝的虽然委婉,却很坚持,瑟兰迪尔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也没说什么。
“你的头受了重击,有轻微的脑震荡,吃些药,休息几天就好了,不过最好去大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你脸色很差,鼻黏膜很脆弱,很容易流鼻血,心脏也比较弱。”
老人收拾完东西就走了,瑟兰迪尔依然坐在沙发上,没有跟出去的意思。
“明天我要出席一个很重要的活动。”瑟兰迪尔说话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似乎带着少许的歉意。
“嗯,我明白。”他一直很忙,当了他四年的助理,莱格拉斯比任何人都清楚。得知他要离开,莱格拉斯也分不清自己是解脱还是失落,不过这都不重要,他来已经是意外,终归是要走的。
况且,莱格拉斯也是要走的了,早一天晚一天,意义似乎也不大。
莱格拉斯又窝进了沙发里,瑟兰迪尔坐在他对面,既不说话,也不离开,莱格拉斯也想不到有什么要说的,强打起精神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抵挡住疲倦的睡意,半睡半醒间似乎听到瑟兰迪尔说了些什么,听不分明,也许只是梦中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