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花开》一方An

6、第 6 章

　　莱格拉斯提前一天去了车站，该告别的友人已经告别过了，他不喜欢分离时的眼泪。他只带了一个旅行用的背包，行李和礼物早就邮寄去了孤儿院，周围是各种提着行李箱的行人，以前每次出门，他总是提着很多东西，他和老板两人的行李，此刻一身轻松还真有点不习惯。
　　检票进了月台，火车缓缓的进站，莱格拉斯感觉有人再喊自己，他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圈，行人都已进车，空荡荡的月台分外落寞，莱格拉斯自嘲的笑了一下，转头进了火车。
　　车厢里只有几个人空荡荡的，莱格拉斯独自坐在靠窗口的位子上，看着车窗外变换的景色发呆。
　　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式男人坐在他对面，打开公文包，抽出几份文件打开放在莱格拉斯面前，上面赫然放着一张支票。
　　“莱格拉斯先生，根据我代理人的遗嘱，如果瑟兰迪尔先生在今年结婚，而你也自愿离开LA结束和瑟兰迪尔的关系，这张支票将作为我代理人支付给你的疗养费。”
　　莱格拉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支票，六个零没错，天上突然掉下五百万，不知是幸运还是悲哀。
　　“你的代理人是？”莱格拉斯并没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只是很平静的问着。
　　“你们叫他老爷子。你知道是谁。”
　　莱格拉斯无声的笑了，纵然老爷子走了三年，依然逃不出他的掌控，一如当年他和瑟兰迪尔的相识，他的‘背叛’，他的离开。老爷子最后清醒的那几天，将他叫过去，看了他很久，只是轻叹，“你很像她，可惜命太短，不能陪我儿子一辈子，早知如此，我便不安排你们相遇。”
　　老爷子临终前立了遗嘱他是知道的，只是原以为只要求瑟兰迪尔必须在三年内结婚，否则便剥夺他的财产继承权，没想到还顺便给自己发红包，不愧是老爷子，未卜先知，早早预料到他会是今天这般结局。莱格拉斯痛快的收了那张支票，他才不会傻到将支票拍回去显示自己爱的多么无私伟大不求回报，恨恨的想，权当这些年被他儿子百般嘲讽的精神损失费。

　　莱格拉斯给了在门口张望等待的老院长一个大大的拥抱。
　　“院长，我回来了。”
　　“你这孩子，说好明天回来的，孩子们还在上课，皮聘他们明天才过来。”
　　老院长依然干瘦，脸上多了不少皱纹，精神却很健硕，微笑着抱怨着。

　　接下来的几天，莱格拉斯似乎完全沉浸在重返故乡的快乐情绪里，皮聘和梅里是当初他们中最淘气的两个，前年在镇上开了一个餐厅，生意做的红红火火，山姆在弗罗多的农场干活，每天傍晚会过来和他们小聚，当年的孩子们早已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而新来的孩子们一如他们当初一样，虽然少了血缘关系却亲如一家，老院长用她的爱温暖着每一个人，莱格拉斯这个闲人被老院长派到新建的小学里面去当代课老师。
　　日子过的虽然愉快，莱格拉斯却也有他的烦恼，皮聘每每找各种理由撮合他和新来的女教师独处。
　　“嘿！伙计，长长马尾辫的女孩...”皮聘一副你懂得的表情，朝他挤眉弄眼做鬼脸。
　　“依欧雯，对不起，我的朋友太调皮了。”莱格拉斯又一次无奈的向女孩道歉，这的确是个出色的女孩，不过他早就失了去追求真爱的资格和勇气。
　　“你也深爱着一个人吧，我看得出你眼底的悲伤，请不要介意，我和你一样，也爱过一个人，可惜他爱的不是我。”
　　女孩的声音平静中透着淡淡的忧伤，却如一声炸雷惊的莱格拉斯胆颤，原来他一直以为的平静和幸福，透着悲伤，连初识的女孩都能一眼看穿，如此明显，只有他一人浑然不知。

　　莱格拉斯越来越奢睡起来，以前为了做好瑟兰迪尔的助理，即便再困也撑着爬起来，第一个到公司帮他整理好一切，现在松下那一口气，就再也撑不住了，他会睡很久，睡着的时候经常梦到很久之前的事，梦到而是母亲模糊的影子，梦到老院长微笑着抱着他去看病的样子，梦到医生们怜悯的眼神，梦到小伙伴们欢快的笑声，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都那么虚幻。直到又再一次梦到那个老人。
　　“我的孩子太孤独了，希望你能成为他的朋友，给他做个伴。”
　　他在令人透明的海水下沉，他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微笑，令人窒息般的美丽，清醒后却是瑟兰迪尔满是嫌弃的傲娇脸，也许他们的相识是被安排的必然，这次相遇却是意外，冥冥中自有注定，所以他明知没有结局，依然坚守初心。
　　又梦到那天烦人的狗了，那时候它个子刚刚长成，活泼的很，总爱在他脚边转悠，咬着他的裤脚让他拖着走。
　　耳边传来狗的叫声，小腿跟着疼痛起来，莱格拉斯觉得这梦未免太真实了，一脚踢过去，被一个重物拉着滚了一下，然后砰的一声身体触到冰凉的地板，莱格拉斯惊醒过来，看到依然咬着自己裤腿不放的白色度高犬，睁着一双无辜的狗眼瞅着自己，顿生一股无力感。
　　“大角！松开你的狗嘴！”再拉他睡裤都要掉下来了。莱格拉斯一个爆栗敲在它脑门上，那贱狗怏怏的松了口，趴在地上显得十分乖觉。
　　莱格拉斯快速的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背包里，他突然觉得将时间都用在孤儿院混吃等死有点太浪费了，世界那么大，他想到处去看看。
　　莱格拉斯背着包拖着一条狗走在满是林荫的路上，成了孤儿院里又一道别致的风景。
　　“听说大人物要来做慈善，去大厅帮忙接待呀。”皮聘拉着莱格拉斯的胳膊朝大厅的方向走。
　　莱格拉斯抱住身边的一颗梧桐树不放，有这只贱狗出现，大人物用脚想都知道是谁！离开时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他还没做好再次面对他的准备。
　　“我突然想通了想出去周游世界。”
　　莱格拉斯整个身子贴在树干上抱紧了宁死不放，被一个小个子拽着一只胳膊，一只狗咬着一条裤腿的样子滑稽的很，三方却都没妥协放手（嘴）的意思。

　　“大角！”带着戏谑的声音太过熟悉，莱格拉斯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还是不要回头了，他也不一定会认出....
　　莱格拉斯的裤脚被松开了，狗狗踩在落叶上细碎的声音渐远，那贱狗一定跑回主人腿边摇尾巴了，莱格拉斯暗松一口气。
　　“莱格拉斯，你在做什么？”老板询问这个的时候，通常在他偷偷出去开小差，找楼下小妹妹聊天或者和林秘书那一众损友神侃之后，他习惯性的回答是“看风景”
　　而他也真的习惯性的说出来了，皮聘夸张的笑了起来。
　　莱格拉斯既然躲不掉，只好乖乖的转过身，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嗨，老板，好久不见。”感觉已经离开很久了，细想一下，也不过才分开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