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花开》一方An

4、第 4 章

　　莱格拉斯昏迷的前一刻终究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拿起电话却想不到一个这个时间可以叫来救命的朋友，这几年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一直跟着瑟兰迪尔，相熟的几个同事也在老板的婚礼上，直到此刻他才惊觉，原来他的一切都围绕着瑟兰迪尔这个人。
　　拨通110的时候，艰难的报出自己家的地址，然后眼前一黑便晕过去了。想想像一个孤寡老人一样被急救车送去医院，还真有那么些凄凉。
　　莱格拉斯醒来的时候看到林秘书一张放大的脸，忍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
　　“有力气打人就证明没事了！”
　　莱格拉斯被他揉的脸都变形了，又一脚踹过去，没见过他这样欺负病号的。
　　“你怎么过来的？”
　　“老板放我半个月带薪假，我日行一善来照顾你。”林秘书一副不要太感激哥的模样。
　　林秘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很多，唯独对老板今天的婚礼闭口不提，林秘书这样玲珑剔透的人，想必早就清楚他老he板的关系。
　　瑟兰迪尔此刻定然正和新婚娇妻你侬我侬，派个秘书过来照料自己这个前情夫，也算仁至义尽了。毕竟精神困顿的很，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床头摆着一大束玫瑰，林秘书坐在椅子上欢快的削着苹果。
　　“花很漂亮吧，老板昨晚过来了，看你睡的沉就没叫醒你，今天一大早才离开的。”
　　莱格拉斯本以为已经被他伤到死心了，看到他的花还是忍不住有些高兴，这是瑟兰迪尔第一次送他玫瑰花，权当给病人一个安慰吧。

　　莱格拉斯被房间里一水的白色搅得心神不宁，白帜灯惨白的光线十分压抑。他试着下床走动起来，除了浑身乏力，并没有其他不适。
　　按了铃声叫进护士来询问出院手续，他的工资虽然不低，这种高级病房住上一两日还是会肉疼的。
　　护士出去没几分钟，索林晃晃悠悠走了进来，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看着莱格拉斯。
　　莱格拉斯被他盯的有些发毛“索林先生，这么早来探病，让我这个小人物倍感惶恐。”
　　“你忘了是我陪你来这里的？”
　　莱格拉斯努力回想一下，上救护车之前似乎看到过他还有一个怪老头。
　　“亏得我找到了你的备用钥匙，晕在里面反锁着门，要不是你主动打的110，我都怀疑你自杀了”
　　莱格拉斯看看自己摔倒时被玻璃碴子划破的手腕，现在看来，这外伤的确更吓人。
　　一般的化验也查不出什么的，他们家族的遗传病并不多见，要是被当作寻死觅活纠缠不清就更没趣了。
　　“我想离开这里。”莱格拉斯盯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着的手腕淡淡的说，像是自言自语，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人倾听。
　　“你不会真是自杀未遂吧！”
　　“我怕死着呢，这世间没有谁离了谁会活不下去，我只是累了，只是不小心。”他没吧不小心爱上一个人说出口，那样太矫情。爱情不是等价交换，他只是一开始便抛出了所有的筹码，而他拥有的也的确不多，换不来那怕片刻的真心。

　　莱格拉斯拒绝了医生留院观察的要求，坚持办理了出院手续，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真的不想浪费在这里。
　　窗台上的那束玫瑰依然保持着绽放的样子，并没有因为离开自己的根茎而破败枯萎，花期本来短暂，无论被人细心呵护在花园里，还是采了来插入花瓶，只得短短数日的绽放而已。莱格拉斯采下一片花瓣，将它夹在书页中间，放进已经整理完毕的背包里。
　　早上露娜小姐的助手来过了，隐晦的传达了一些她们的忧虑，莱格拉斯很坦然的表达了对露娜小姐的祝福，他虽然穷，却不贱，他对瑟兰迪尔在他结婚前十分钟已经断了所有念想，对于前男友的老婆，他能送她的也只有一句“看好自己的老公！”
　　瑟兰迪尔进来的时候，莱格拉斯刚刚收拾完毕换下了病号服，此时他脸上虽然少了些血色，依然如往常一样带着淡淡的笑意，很温暖，让人很想靠近的样子。
　　“我带你回家。”瑟兰迪尔没给他拒绝的时间，霸道的拉起莱格拉斯的手臂就向外走去，莱格拉斯被他一路拉扯着出去，和手里拿着几张单子的索林擦肩而过，被他拽住了另一只胳膊。
　　“瑟兰迪尔，他和我今天有约，你来晚了。”索林拉着莱格拉斯声音非常优雅绅士，意思却很明了。
　　“约会取消，索林你少来招惹我的人。”瑟兰迪尔毫不客气的代莱格拉斯拒绝了。
　　“你的人？在哪里？你的人在爱琴海等你过去度蜜月呢!对了，她好像还是我前女友。”索林夸张的故作疑问。
　　莱格拉斯听到爱琴海的时候，心里仿佛被刺了一下，那是四年前他初见瑟兰迪尔的地方，他跳进海里去救瑟兰迪尔养的那只狗，哪知那只贱狗水性好的很，结果自己反而差点被淹死，还是瑟兰迪尔把他捞上岸的。那时候瑟兰迪尔还不像后来那样浑身带刺，处处伤人，他会对他真心的笑，爱琴海纯净的碧海蓝天下，见证了两人最初无邪的相遇，如今却要再次见证瑟兰迪尔和新婚爱妻的蜜月幸福。
　　拉扯间一个树叶藤曼形状的吊坠掉到了地上，这是当初他们关系恶化之前瑟兰迪尔送给他的唯一的礼物，这时候掉了，想必是天意，已经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吧。
　　莱格拉斯非常礼貌的拉开了瑟兰迪尔紧握着的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带着几分疏离却不显得过分生疏的口吻说“瑟兰迪尔先生，非常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我们的关系好像在上个月已经结束了呢”
　　莱格拉斯其实很清楚瑟兰迪尔不爱露娜，他不喜欢女人，有时候莱格拉斯又怀疑他甚至也不喜欢男人，他或许谁都不爱，他的世界太冰冷，莱格拉斯曾经试着进入他的世界温暖他，结果只落得遍体生寒同他一起冰封在里面，不过这样也好，捂热之后又彻底离开，似乎更残忍。
　　爱与不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经成家了，在天父面前许下无论疾病和苦难都愿意相伴终身的承诺，即便为了利益而结合的婚姻，也同样受到天父和世人的承认。而莱格拉斯也已经失了继续卑微的爱下去的勇气，而当着瑟兰迪尔老对头的面，说出结束了的时候，恐怕一切就真的已经结束了，骄傲如瑟兰迪尔怎能忍受这样的拒绝。
　　“结束了？莱格拉斯！你在我结婚典礼的前一刻打电话来要死要活的，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现在又告诉我早就结束了，你就是这样结束的吗？”被掀开袖口露出里面的纱布，纱布下面是狰狞的伤口，莱格拉斯迎上他包含怒气的眼睛，原来他眼里的自己如此不堪。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吧，以后不会了。”
　　若是以前，面对盛怒的瑟兰迪尔，莱格拉斯多半会软下来，厚着脸皮去认错去和解，权当是情人间的小别扭，爱的更深的那个活该去包容，而人的心就那么大，总有包容不下的东西，比如他的婚姻。
　　莱格拉斯转身离开，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离开，以前总是追着瑟兰迪尔离去的背影，这一次，莱格拉斯想放自己自由，他们之间其实一直都是莱格拉斯在主动追赶，一旦他停下来转身，自然会渐行渐远。

　　莱格拉斯回到了他的小公寓，此刻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完全不见昨日的凌乱。一直缠着他跟过来的索林在他开门的瞬间挤了进去，索林欢快的在厨房里吹着口哨，不时探出头询问他的口味，不多时便做出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
　　“痛快！很久没看到瑟兰迪尔那个家伙这幅模样了，真痛快”索林大口的喝着啤酒，心情很舒畅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绅士优雅的做派。
　　莱格拉斯以前没有遇到过这么赖皮的人，甩不掉只能由着他了，他们好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那样，一起喝了很多酒，聊起了彼此的过去，索林和瑟兰迪尔抢东西从小抢到大，这个莱格拉斯早就听说过，不过从索林嘴里说出来，更别是一番滋味。到最后莱格拉斯大概是真的喝醉了，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他对瑟兰迪尔的爱，又哭又笑的像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