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谣》白露伊人

5、解救二 生死時速，

　　我…我居然没死？秦子衿挣扎的坐了起来，头好痛，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手、脚都有擦伤，但总体来说却并不严重。怎么会这样？
　　“呃…”身下传来一声呻吟。
　　“啊！”秦子衿一看，居然是乙铮给自己当了肉垫！秦子衿连忙站起来：“你…你没事吧？”
　　乙铮缓慢地将自己的上身支起来，道：“我还好，坠落的时候用剑抵住了，没什么大碍，你呢？”
　　“我…我也是，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秦子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转视别处。但马上她就看见了乙铮身后的一块大石头上有血迹。怎么回事？她蹲下来，摸了摸石头上的血，已经干涸了。“你受伤了？”她不敢相信。
　　他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哪里？”她问，内心有些颤抖。
　　他摸摸头，道：“已经不流血了。”
　　秦子衿的眼圈刹那间就红了，堕崖时，是他垫在身下，抵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甚至撞到了头。“把头抬起来，我帮你包扎一下。”她咬牙说道。
　　“不用了……”
　　“不行！必须得包扎。”她少有的倔强，硬把乙铮的头扳正，从自己的袖子上撕下一块布，细致地包扎了起来。
　　乙铮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见她无比的认真，心中想笑，但终究忍住了。
　　“好了！”她拍拍手，有大功告成的喜悦，但也有些心酸，这个人情，她是欠下了。
　　“那我们走吧。”他还是一样淡漠，让她不禁以为他是不是个木头人。
　　“走去哪？”她问。
　　“回客栈。”他道。
　　“那已经不安全了。”她说道。
　　“但我和聂双必须在那里会合。”他站起来，依旧白衣飘飘，英武不凡，只是头上绑着的布条，终究是破了几分相。
　　“怎么去？”她有几分恼怒的看着他，伤得这么重还在这里逞能。
　　他抬手召回剑，自顾自地说道：“自然是御剑飞回去。我们来到江宁县时是一路向北，如今，往北飞即可。”
　　“就你聪明。”她有几分嗔怒。
　　“走吧。”提脚，上剑，无比潇洒。她也不疑，跃上剑去。
　　…
　　“抨！”秦子衿和乙铮又一次从剑上摔了下来。揉了揉发疼的屁股，秦子衿有些疑惑，乙铮不应该只是这种水平啊，之前他带我御剑飞行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样难堪，难不成是今天脑子摔坏了？对于自己的这种想法，她竟不禁笑出声来。
　　“你在想什么？”也许是听到了她的笑声，乙铮一向淡漠而平静的声音中竟有些窘迫的味道。
　　“没有，没有…”好不容易止住笑，秦子衿正色地说道。
　　“其实，御剑靠的是意念，”他解释道：“我如今这种水平，让你很奇怪吧。头受伤了，意念大打折扣，所以让你受惊了，真是对不住了啊。”说完，他竟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是因为不常笑，显得有些生硬。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她喃喃自语道：“都是我的错…”说完，眼圈竟又红了。
　　一向不会安慰人的乙铮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也想不到秦子衿竟会是这种反应，不过转念一想，秦子衿现在什么都没有，连记忆都丢了，就像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的人生缺了那么一块，被别人占用了一样，现在她的脆弱可想而知，那么哭一哭又何妨？便也不去阻止了。
　　不过乙铮不阻止，并不代表没有人阻止。
　　“小姑娘，哭了？是不是你的情郎哥哥惹你生气了？我替你杀了他，可好？”那个让他们难忘的人又出现了。
　　秦子衿闻言，急忙抹干眼泪，道：“谁哭了？是你吧。”
　　阴险的笑声再度响起，那个着黑袍的人暴露在阳光之下：“小姑娘嘴硬啊！本来我还想帮你报仇的呢，现在…哼哼…我现在就杀了你！”还没等乙铮反应过来，黑袍人一个闪身到了秦子衿身后，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动弹不得：“你再叫啊，你再嚷嚷，你这美丽的脑袋就要跟脖子分家喽！”
　　“放开她。”乙铮沉声道。
　　“哈哈，想让我放了她？你想让我放了她？”仿佛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黑袍人放肆地大笑起来，不过转瞬，黑袍人又恢复了阴冷的声音：“你知道你们坠崖之后发生了什么吗？有一大批自称正道的人来绞杀我，其中就有你的那个什么师弟师妹，还叫我交出你们，我说你们死了，他们居然还恼羞成怒，弄得我现在全身都是伤！不过我还是逃出来了！还是我先找到了你们！你现在要让我放了她，做梦！你就等着收尸吧！”
　　“她与此事无关，你放了她。”乙铮道。
　　“是噢，她与此事无关，”黑袍人做恍然大悟状，但马上又狠厉的笑起来：“虽然她与此事无关，但是你总有关吧！你的那些师兄弟们弄得我全身是伤，总得给点补偿吧？你先朝自己的大腿划一刀！我再考虑考虑!”
　　听到这，秦子衿终于忍不住大喊起来：“你就是个疯子！变态！”
　　黑袍人掐的更紧了：“是，我是个疯子，所以你记住！你的命现在在一个疯子手中！别试图激怒一个疯子！”说完，又转视乙铮：“你刺呀！你再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乙铮现已经恢复冷静，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与她非亲非故，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救她。”
　　“你不会吗？”黑袍人又笑了：“跟我耍花招？你还嫩了点！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不就是天天推崇着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我现在就算让你救一个路人，你也会救的！快点！你再不下手，我就不敢保证她是否还有命在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子衿听到黑袍人的这番话，心中有些失望，原来随便一个路人也会救的吗？
　　看乙铮还在犹豫，黑袍人掐的更紧了些，秦子衿的脸已经成了绛紫色。
　　果然，乙铮看到这儿，终于拔出了剑，狠狠地朝左大腿插了进去。鲜血直涌，染红了白袍。
　　“不要！”秦子衿声嘶力竭，最后低下了头，道：“我不值得…”
　　“好好！”黑袍人俨然疯魔：“再来！再往右腿插上一刀！”
　　“嘶…那你放了她。”乙铮勉强站直。
　　“她现在在我手里，你认为你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吗？”
　　乙铮不再多言，又是一剑，往右腿上插去。双腿鲜血直流。
　　“还真是听话啊！”黑袍人闪身到乙铮身后嘲笑道，看见乙铮还在坚持站直，黑袍人毫不客气地飞起一脚。乙铮滚落在地。
　　趁黑袍人不备，秦子衿急忙挣脱了控制，扑倒在了乙铮面前，已是泪流满面：“你也真是傻！说什么你都听啊！你就是个傻瓜……”
　　“好了，叙旧也该叙够了！”黑袍人一把拎起两人，自言自语道：“你们说如果我拿你们俩作人质，去见那些老头子，你说他们会怎么办呢？”
　　“卑鄙龌龊！你就是个小人！”秦子衿讽刺道。
　　“怎么耳边这只蚊子这么吵呢？”黑袍人掏掏耳朵：“干脆杀了算了。”说完，正欲动手，乙铮挣扎着护住秦子衿，但他双腿受伤，行动不便，黑袍人又制住了他，还没施出咒来，黑袍人已先下手为强，将他拍飞在地。已经体力不支又受到了巨大击打，乙铮终于支持不住，昏厥在地。
　　“乙铮！”秦子衿十分担心他的状况，但无奈被黑袍人钳住，完全动弹不得。
　　“还有空担心他？”黑袍人冷冽一笑：“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秦子衿也是气极了，她恨不得此刻代替乙铮受痛，她现在不停地自责自己，听到黑袍人的这番话，她也开始质疑自己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也是个不详之人，死了正好，一了百了，不会再祸害别人了。”说完，竟不舍地看了乙铮一眼。
　　但听到秦子衿的这番话，黑袍人却仿佛被触了什么逆鳞一样，竟放开了秦子衿，发起了疯来。不停地对着空气击打，使出各种招数，口中还大声骂着什么：“什么不详之人！都是借口…都是骗我的！说好了远走高飞的！骗子！…”
　　趁着这个空档，秦子衿连忙赶到了乙铮身边，小心翼翼捧起他的头，不停地呼唤他。他的头上还包着她为他包扎的绷带，但因为激烈的击打，也脱落不少。他的头上受了伤，腿上也是触目惊心，而这些，都是她的错！秦子衿紧紧地抱着乙铮，沉浸在自责中无法自拔。
　　也许是因为黑袍人发出的巨大声响，乙铮的师兄师弟闻声迅速赶到了。
　　但黑袍人似乎也认识到了危险，冷静了下来，把秦子衿当作了人质，面对岷山派的围剿。
　　“蛟妖！放了我师兄！”刚看到黑袍人，崔嫣儿刚冷静下来的心立刻躁动了起来，特别是当她看到乙铮浑身是伤的时候。
　　“要我放了他，你们也得先放过我吧！追杀我不休，要不然我何必出此下策？”黑袍人冷嗤一声。
　　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崔嫣儿就答道：“好，好，只要你放了我师兄！”
　　“糊涂！”一干师兄师弟中，为首的白发老者尤其引人注目，当他听到崔嫣儿不假思索地答辩时，立即是怒目圆睁：“这可是祸害天下的妖怪！放走了，下次如何才能抓到！”
　　“可是，师尊…”崔嫣儿刚想辩驳，聂双急忙拉住她，示意让她冷静。
　　但崔嫣儿现在哪里冷静地了，她当即就口不择言：“师尊，我看你是练功练糊涂了，难道大师兄的命就不是命了？你练的那寒冰功果然是厉害！不仅人寒，连心也寒了，不愧是绝情绝意！”
　　“嫣儿！你就少说两句吧！”聂双面露急色。
　　“不，我还偏就要说！”崔嫣儿也是气极了，她现在就是想保住大师兄一条命而已。
　　“不可理喻！”师尊道袍一甩，手刀向崔嫣儿后颈劈去，崔嫣儿不设防，晕了过去。“来人，把你们的师姐抬下去。”师尊大手一挥，立即有两个小师弟模样的人把崔嫣儿抬了下去。
　　“师尊，你这是何意？”聂双愤慨。
　　“她既然不听话，又阻挠我们，那么不如歇上一歇罢了。”
　　“可是…”聂双还想辩驳。
　　但师尊已斩丁截铁地道：“兀须多言。”聂双只好作罢。
　　“老头，你还真是狠心啊，这么好的徒弟你真的不要了？我都替你可惜啊！”黑袍人在一旁装腔作势。
　　“哼，你如果可惜，就不会拿着他不放了。”师尊冷笑道。
　　“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那就废话少说，放不放我走！”黑袍人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出口吼道。
　　“如果你放了我的徒儿，我有可能会留你全尸。”
　　“笑话！”黑袍人面目狰狞：“既然横竖都是死，我何不找你的爱徒垫背呢？”说完，拔出乙铮的剑，向乙铮刺去，而乙铮依然没有醒来，恐怕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把爱剑最终会刺到自己的身体里。
　　剑，刺进血肉。鲜血飞溅。
　　再毫不犹豫地拔出。
　　空气中都浑着血沫的味道。
　　血，顺着剑身流下，一滴，两滴…滴进土壤里，滋养大地。
　　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秦子衿捂住了肚子，重重地摔倒在地。她生生地替乙铮挡住了那致命一剑！如今她的脸色异常痛苦，因为腹部被刺出了一个血窟。
　　她，终于还了一次人情；她，终于也救了他一次。唇边绽出一抹微笑。
　　最后一眼，她看到黑袍人恼羞成怒提起剑，又想往乙铮身上刺去。
　　怎么办，没有力气了呵！秦子衿挣扎着想扑上去，却无能为力，失去了知觉，陷入无边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