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爱情的模样》斩忆

2、感情变质的那一天

　　睡眠质量超高一直是苏瑜非常骄傲自豪的一点。
　　无论白天发生了任何事情，只要给她一张床一个枕头和被子，苏瑜就能十秒之内进入梦乡安然的一觉到天亮。但同时，她又是一个经常进入奇怪梦境的女人。
　　大概是从和郗强在一起之后，苏瑜时不时就会做一个相同的梦。
　　梦中，她从学校下班正往家走。忽然电话响起，是苏妈打来让她回家路过超市买点新鲜食材。苏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吩咐着该买些什么，又嘱咐她千万别忘记买苏爸爱吃的臭豆腐，苏瑜“嗯嗯”着应和。等她在超市采购完毕才发现苏妈要求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的手中提着沉重的四个大袋子，正站在路边发愁不知怎么回家才好。忽然听到有人叫她：“老婆，这里。”苏瑜望向那个声音的来源，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倚在车边朝她招手。也不顾手中沉重的袋子，苏瑜傻笑着欢快的跑向他……
　　往往到这时，苏瑜就醒了。
　　苏瑜把这个梦讲给发小肖筱和钟禹，俩人非常一致地惊叹：你苏瑜居然也会做梦。
　　比较仗义的肖筱还是热心分析道：“这个梦挺符合你的，你一直都想结婚建立个幸福的小家庭嘛。这么听来你和郗强交往很顺利啊，都已经幻想他叫你老婆了。”
　　苏瑜听罢，只是笑没说话。有一件事她没有说的事：梦中的那个男人，她从来没有看清过他的容貌。如果真的讲出来，连自己都觉得惊悚的成分更多。
　　如果说梦境是内心真实想法的折射，那么肖筱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在苏瑜的心目中，婚姻和家庭就是爱情最终的美满。
　　昨晚苏瑜又做了这个梦，仍是同样的内容，而那个喊着她老婆的男人苏瑜依旧不知道他是谁。
　　早晨醒来，苏瑜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昨晚苏瑜并没有完全拉上窗帘，大片的阳光倾泻进来使得整个房间变得明亮又温暖。苏瑜沐浴着阳光坐起身，心情十分愉快，今天是周末啊。
　　等苏瑜一扭头，看到被自己甩在床头柜子上的请柬，她又叹口气：“哎，我这辈子还能结婚吗？”
　　苏瑜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苏爸刚从外面买早餐回来，看到正在刷牙的苏瑜，乐呵呵地往苏瑜肩上拍了两下。苏瑜没躲过，痛的差点把嘴里的泡沫咽下去。苏瑜朝着老爸吼一声：“老苏同志，我可是正处在花季的少女不是您单位喝茶的老大爷，下手轻点儿啊。”
　　苏爸听完又是一巴掌打在苏瑜背上，笑道：“哪儿那么多话，我可没见过二十五的少女。赶紧洗，好了出来吃饭，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豆包。”
　　苏瑜十分内伤地洗漱完毕，乖乖地跑到客厅里吃饭。早餐是苏妈熬的又浓又糯的紫米粥，还有苏瑜外婆做的泡菜再配上苏爸一早特地买来的自己最爱的那家豆包。苏瑜从心底感叹自己实在很幸福。
　　苏瑜从小就喜欢吃外婆做的泡菜，酸甜爽口，她最爱的就是一碗白米饭配这泡菜，吃到根本停不下来。苏爸也是外婆牌泡菜的忠实粉丝，所以每次吃的时候，苏瑜都格外紧张怕苏爸抢走那最后一块。
　　盘中的泡菜只剩一块了，苏瑜捧着碗喝着粥还不忘使劲抬眼瞄一下苏爸是不是打算动筷。苏爸正掰着手中的豆包，苏瑜偷笑一下乐滋滋地准备夹走最后一块。突然一双筷子挡过来，迅速地夹走了那块泡菜。
　　苏瑜把筷子放在桌上，抱怨道：“嗨哟，妈你又不喜欢吃，干嘛要和我抢……”
　　苏妈没等她话说完，就把那块泡菜扔进了苏爸碗里。苏爸把手中掰开的另一半豆包递给苏妈，然后夹起泡菜，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得意地冲苏瑜笑。
　　苏瑜无奈地叹口气，喝完碗里的粥，冲苏爸说：“老苏同志，今天轮到你刷碗了。”然后垂头丧气地进房间了。
　　真是，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会被自己的老爸老妈的日常恩爱闪瞎眼。一点也不考虑一旁用灵魂唱着单身情歌的自己，苏瑜心里偷偷抱怨。回到房间她从书架上找出一本小说，又从储物柜里拿出一袋薯片，还没等拆开食品袋，手机响了。
　　是肖筱打来的电话，苏瑜分外激动地接通，对着手机长兴奋地喊：“啊啊啊啊啊，亲爱的筱，你终于想起我了！”肖筱最近不知在忙些什么，已经好久都没和自己联系，就连之前和郗强分手难过的那一周，苏瑜都没有机会和她好好聊一聊。
　　不同于苏瑜的兴奋，肖筱电话中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闷：“对不起啊小瑜，这么久了才想起你。我今天……其实是......呃……”苏瑜觉得奇怪，问道：“肖筱，你没事儿吧，哈哈怎么结巴了？有事儿你就直说啊，咱俩谁跟谁。”
　　肖筱沉默了一会儿，苏瑜很有默契地安静等着肖筱说话。少顷才听见肖筱说：“小瑜，你能不能借我点钱。两万块就够了，等我有钱了马上还给你，我保证。”苏瑜心中默默惊讶，肖筱前段时间不是才借了自己五千块还没有还，怎么现在又要借更大的数额。
　　苏瑜没了刚才的兴奋，她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今天我们见一面好吗？”“不要！”肖筱马上大声拒绝，“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上次借你的我也会马上还给你的。”
　　苏瑜越发觉得奇怪，也不敢再追问，只能可怜兮兮地说：“没有不愿意我待会儿马上打给你。可是，肖筱……我很担心你啊。”肖筱语气也变软了，说：“对不起啊小瑜，我刚才太激动了。我们中午十二点在咱们常去的火锅店见面吧，就这样我先挂了，待会儿见。”
　　没等苏瑜说什么，肖筱就挂了电话。她看了下时间，现在才刚九点，不如就先到学校整理一下教案再去店里等肖筱，如果俩人都去的早的话还能多聊会儿。苏瑜想着就迅速换了身轻便的休闲装，揣上手机，再将头发扎成马尾戴上顶棒球帽，脂粉未施地准备出门了。
　　苏瑜刚走进客厅，看见苏爸苏妈俩人正在阳台上整理那些花花草草。苏妈拿着根筷子对着花盆里的泥土戳得不亦乐乎，苏爸在一旁举着肥料袋子笑嘻嘻地看。哎，苏瑜摇摇头，这俩人大概也不关心自己去哪儿了。
　　苏瑜换好鞋，还是对着阳台方向喊一声我出门了，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毫无回应。
　　她听着歌慢悠悠地走到了学校，虽然周末不上课，但是为了方便住在教职工宿舍的老师们周末方便外出以及游人参观，苏瑜工作的八中一直都是保持着全年开放的状态。苏瑜走到门口，先是和保安王大爷打了个招呼才往里面走。路过操场，一群男生正在打篮球，其中那个个子最高皮肤最黑的男孩子看到她马上朝着她跑来，走到苏瑜面前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说：“小苏老师，我早上一睡醒就有预感今天会见到你。”
　　苏瑜冲他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张奕凯，别老笑的那么开心。你的预感有没有告诉你星期一的早上你会被当着全班批评。你上次的小测只得了9分，恭喜你啊，总算突破个位数了。”
　　年轻的大男孩丝毫不在意，不易察觉地拉近和苏瑜的距离。苏瑜今天穿的是平底帆布鞋，和男孩的身高差距更大了，他低头看着仰着头努力做出严肃表情的苏瑜，轻微俯身笑道：“能被小苏老师批评，就算当着全校的面我也愿意。”
　　我们的小苏老师，因为年轻男孩子的突然靠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等到刚才打篮球那群男孩子中的一人冲着这边高声喊：“张奕凯少恶心了，快点儿过来打球。”苏瑜才反应过来。
　　苏瑜嫌弃地推开张奕凯的脸，道：“打你的球去吧。”男孩冲她眨眨眼，转身找同伴去了。
　　走进办公室，没想到八班的班主任秦老师也在。苏瑜冲他打招呼：“哟，秦老师你好啊，没想到周末也会见到你。”秦老师吓一跳地看向苏瑜，手里的钢笔没注意掉在地上滚了几滚。苏瑜捡起钢笔，走到秦老师桌前递给他，“对不起啊秦老师，刚才吓到你了。”
　　“没，没事。是我太大意了，谢谢你。”秦老师接过钢笔，看也没看苏瑜一眼，低头又开始工作。苏瑜也没在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开机的时候，苏瑜在心里偷偷想：难怪大家都说秦老师太容易害羞，这么冷的天他的脸都能那么红。
　　专心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苏瑜的工作日志还没写多少，一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她匆匆关上电脑，对着秦老师说：“周一见了，秦老师。”没等秦老师的再见说出口，苏瑜已经跑没影儿了。
　　苏瑜心里觉得肖筱应该已经到了，还好那家火锅店就在学校后门的一条胡同里，苏瑜只用了几分钟就跑到了店里。果然，肖筱已经坐在窗边的桌前看菜单。苏瑜欢快地走向肖筱，开心的说：“亲爱的筱，好久不见，甚是思念啊。”
　　肖筱等苏瑜坐下，先把菜单甩给她后才说：“少贫嘴，就等你点菜了。”苏瑜看见好友，笑得眼睛弯成了俩月牙，她接过菜单才说：“还是你了解我，那我就不客气地先点了。”
　　俩人正认真地填写着菜单，忽然听见旁边的女人带着浓重的乡音大声说道：“有的女人就是这么自私，有的自己吃的就不管自家人。”苏瑜看向那个女人，面黄肌瘦 个子很小，讲话的声音却是中气十足，瘦长干瘪的脸上刻着许多道深深的皱纹。这女人的两颗眼睛尤为注目，虽然小但闪着精光。在苏瑜看向她的时候那双眼睛也没闲着，将苏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旁边跟着两个男人，左边的那个和女人长相颇为相似但身材格外高大，畏畏缩缩地跟在这女人的背后。右边白净的男人苏瑜也认识，居然是肖筱的男朋友赵志强。
　　肖筱一直没开口讲话，苏瑜带着点疑惑和尴尬，冲着赵志强招手：“志强，好久不见啦。不然坐下来一起吃，别客气今天我请客啊。”谁知这赵志强完全不理她，气冲冲地瞪着肖筱，厉声说道：“肖筱，你不是说今天会陪着我哥和嫂子吗？这么任性地跑出来和朋友吃饭，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俩就分手！”
　　苏瑜听了顿时坐不住了，同是家里娇养的宝贝女儿，何时受到过这种待遇。她有些激动地站起身要同赵志强理论，肖筱立即伸出手拉住她。苏瑜不解地看向肖筱，肖筱只是苦笑着摇摇头。苏瑜只得坐下。
　　肖筱冷笑了一下，对赵志强说：“好啊，分手就分手。我也不用每天在一群乞丐身上浪费时间了。”
　　赵志强的嫂子听了这话着实受了刺激，尖叫一声就往肖筱身上扑去。好在她身后的男人及时拦腰抱住她往饭店外面走，一路上她还在叫骂着且不住地挥舞着手和脚。苏瑜和饭店里其他的客人一样带着惊愕的表情目送他们离开。
　　赵志强仍站在原地，撑着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肖筱。肖筱直接无视他，将菜单重新递给苏瑜：“小瑜，接着点菜吧。”苏瑜偷偷瞄一眼一旁石化的赵志强，干笑着接过菜单。
　　“你别后悔！”赵志强冲着肖筱大喊一声，不等肖筱开口，他就转身大步踏出了火锅店。
　　“你要去追吗？”苏瑜尴尬地看向肖筱，其他桌的客人还时不时地望着他俩顺带着窃窃私语。肖筱摇摇头。苏瑜看到她脸上疲惫的神色十分心疼，忍不住提议：“要不然今天咱们先回家休息？改天再约。”肖筱脸上浮出一丝感激的笑容，点头答应了。
　　俩人走出饭店，苏瑜陪着肖筱在路边打车。肖筱眼神飘渺不知在想些什么，苏瑜安慰她道：“情侣之间难免争吵时说些分手的气话，你和志强这么多年的感情，好好谈谈没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
　　刚说完，来了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肖筱打开车门，俯身钻进车内，停顿一下又返身出来。她看着苏瑜，面容十分疲惫，眼神空洞。
　　“小瑜，生活中有太多问题是爱情无法解决的，到了一定程度，多少年的感情都无济于事。”面前的苏瑜听了这话呆滞地站在那里，肖筱又接着说：“在爱情开始的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有一天它会完全变质。对现在的我来说，它是折磨。”说罢，她就迅速地坐入车里关上门，苏瑜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讲，出租车已载着肖筱绝尘而去。
　　苏瑜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连肖筱和赵志强之间那么深的羁绊都问题重重，苏瑜心想，那么自己被郗强婚前背叛是不是也是因为我们的感情已经变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