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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北方的艾娃 ...
当太阳神阿波罗的荣耀降临在极北的大地之时,蓝色知更鸟飞跃里菲山带来第一声啼鸣,北风之神埃俄罗斯温柔地亲吻了山野的面颊,银色的海螺号角在这里响起,于是我们的故事从此掀开了第一页。(1)
在世界中心德尔斐(Delphi)(2)以北,居住着被奥林匹斯众神祝福的极北民族。
他们建立了一个叫做许珀耳玻瑞亚(Hyperborean)的国度,这里没有病痛和衰老,阿波罗金色的花园就在这片土地之上。统治这个国家的国王名叫克里安(3),他是北风神与雪神之孙,身上有着一半泰坦神的血统和光荣,他强壮而骄傲,与美丽聪慧的王后尤菲丽结合后共同孕育了唯一一位公主。当公主降生的那一天,英俊太阳神阿波罗的金色花园(4)中生出了一颗灿烂的七色果实,如同混沌之中的第一缕光芒刺破天际,克里安国王与仍在床榻之上的尤菲丽王后沐浴在圣光之中温柔地抚摸着襁褓中的公主,决定为公主起名为艾娃,意为永恒之光(Alva, Endless Light)。
艾娃在最美丽的宫殿中迅速成长,国王克里安与王后尤菲丽视她为最珍贵的珍珠,等到了15岁那一年,她已经拥有黄金的柔软秀发,雪般的皮肤,波罗的海的碧蓝眼眸,她的笑声如同山涧的泉水,她的泪滴好像晶莹的雨珠。艾娃,每一日都用她柔美动听的嗓音高唱着极北之歌(5) :
“我来自阳光普照的大地,
金色的花园闪烁着,
令北风在这里安眠,
使海螺的号角响起,
我们离星际是那样的近,
夜的白光从远方带来悦耳和声
像是一个梦境。”
歌声引来了山谷的精灵和河伯的孩子,于是他们用光彩炫目的里拉琴为她伴奏,歌颂崇高的里拉创造者赫耳墨斯,音乐与光明之神阿波罗以及奥林匹斯十二位主神的风采。里拉的绝妙和音使这歌声更加的悠扬婉转,令听过的人们久久不能忘怀,传遍整个许珀耳玻瑞亚初春的荫绿大地。
然而美貌永远是灾难的代言人。斯巴达的海伦曾引发特洛伊与希腊之间的争斗,那是连神明都瞩目的旷世战争啊!于是我们的艾娃公主、极北的永恒之光,仍然躲不过美人福薄的命运。
那令人撕裂般痛苦的一天终于到来了——艾娃误食了鲜红果实,十分妒忌艾娃美貌与歌喉的可怕妖女提拉化作艾娃的贴身侍女献上的毒浆果。当国王与王后终于慌忙赶来之时,艾娃的声音如同百年老妪般沙哑刺耳,一头柔软金发也枯萎如同蛇信子一样的猩红......
提拉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妖治地放肆大笑,“哦,艾娃,可怜的艾娃,愿你的猩红头发为这片土地带来狱火的劫难,使你再也不能踏上故乡半步!”
国王立刻抽出自己的贴身长剑,刺穿了提拉的身体,然而提拉化作一缕乌黑恶臭的浓烟,瞬间在宫殿的夕阳余晖中消失了。后来国王的手在不幸触碰到烟雾之后,紫色脓包慢慢爬上他强壮的手臂,他毫不犹豫地用剑斩断了这只手臂,伤口流出了粘稠肮脏的血液,在他的血液中诞生了带来瘟疫的可怕怪鸟哒哒戈,尖叫着飞出宫殿外。
提拉的烟雾是由西西里火山熔浆炼制而成的剧毒,连精灵立刻带来的里菲山上的治愈之泉都丝毫不能消退国王身体中的毒液一分。就这样在极度的痛苦和挣扎中度过了五天之后,毒液无情地侵蚀了国王的全部身体,于是这位半神之王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国王的葬礼令全国人民恸哭不已,然而他们全都听说了即将来临的灾难,有权势地位的贵族以及臣子纷纷持剑与矛冲来到宫殿中气势汹汹地胁迫王后将艾娃公主赶出王国。王后以泪洗面、颤抖不已,在失去了丈夫又即将失去唯一女儿的折磨中理智轰然崩塌。
也许是幸运的,王后最终忘记了一切。焦急无助的艾娃跌跌撞撞地、满身狼狈地爬往里菲山巅,在精灵们的保护下她一路淌过湍急的河流,穿过充满荆棘的丛林,在暴雪寒风中艰难匍匐,在泥泞中勇往直前,终于到达了光神阿波罗的神殿询问神殿中的神谕,向众神苦苦哀求消除妖女提拉的邪恶诅咒。
“亲爱的奥林匹斯众神,我的父王、母后一直悉心地侍奉着众神明的光荣。可是您们为何如此无情地纵容可怕的妖女提拉毁灭了我的父王、令母后精神憔悴崩溃,让灾难降临在我与我生长的土地之上!请您们聆听我的声音,救救我吧,救救这片土地吧!”
阿波罗神殿的神谕,冷冷地俯视冰凉大理石地板上蜷缩着的少女,他将手里的智慧之石用一滴血唤醒,让真实显现在艾娃的眼前。
在智慧之石中,艾娃看到父王俯瞰许珀耳玻瑞亚大地骄傲地宣布:“我、克里安是泰坦神的后裔,拥有人间至高无上的权利,在我统治下的国家是如此幸福而远离伤病痛苦,甚至连阿波罗神也会经常来到我的国度度过冬天!如此众神应该邀请我去奥林匹斯的山巅共享晚宴,我应当与那位低劣又奸诈的小偷及商人守护神赫耳墨斯同起同坐!不,是在他之上!”
此刻艾娃不禁浑身浑身僵硬、冰冷,对诸神之力深深的恐惧占领她的脑海,她碧蓝的双眼满含泪水,一滴一滴汇聚成神殿上的河流。
“自负愚蠢的国王竟敢与智慧自由的赫耳墨斯相比,侵犯神的尊严!这是众神降下的惩罚,亦是命运女神纺锤下不可逆转的结果,你若想拯救自己的国家,就快快从这里安静地离去吧!”神谕严肃而凝重的告诫如一把利剑穿透了艾娃单薄的身体,她强迫自己止住毫无意义、懦弱的泪水,跪在坚硬的石头上垂首而问,“请神谕告诉我行走的方向!”
神谕从光芒的台阶上缓缓走下来站定在她的面前,她颤抖着咬紧牙关去亲吻神谕的脚趾,神谕阖上双眼思索片刻,道:“向南,渡过伊斯特尔河(6)踏上以弗所(7)的大地吧!”
语罢,神谕自顾转身而去。
艾娃双脚已经麻木,但是她仍然以一己之力倔强站起,她从未如此深切地意识到身为人类的自己在众神眼中不过是最最渺小的蚂蚁,生死命运皆掌握在众神的手掌之中。与此同时,恨意与怀疑在艾娃的双眸中如同惊雷一闪而过,尽管父王的自负是他的罪恶,但是众神纵容邪恶妖女在地上随意行走,对毫不相关的国民降下灾难,难道说是公平的、是正确的?
难道人类崇敬热爱的神一直在如此冷血无情地嘲笑着他们的无力弱小么?
如此她宁愿放弃自己的信仰,做骄傲的自己,骄傲的人!
1)故事发生在荷马所著《伊利亚特》后的世界。
2)在希腊神话中,德尔斐是世界的中心。传说宙斯曾经于相反方向放出两只苍鹰来测量大地,而它们相遇的地点正是德尔斐。
3)国王、王后以及公主皆是虚构人物,在真正的希腊神话中并不存在。
4)阿波罗的花园并非极西方赫拉金苹果圣园。
5)改编自托马斯摩尔所著诗歌“Song of a Hyperborean”中的第一、二节。
6)指如今的多瑙河。
7)是古希腊人在小亚细亚建立的一个大城市,圣母玛利亚终老其身于此,位于加斯他河注入爱琴海的河口,今属土耳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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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北方的艾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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