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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亡 十年前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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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那一场逃亡,任性又固执的我,第一次褪去坚硬的外壳,对这个世界流着泪大声嘶吼。
火车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我坐在大厅角落的椅子上,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抚着腿上睡熟的黑猫。
大厅里那种闷热、诡异的气味直往我鼻子里钻,让我莫名烦躁。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我摇醒小黑,它湛蓝色的瞳孔微微缩着,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但还是乖乖伸出肉垫供我蹂躏。我看着它这副可爱又可怜的模样,一阵心疼。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背包,拉好拉链,露出一条缝隙。
“小黑乖,我走稳一点,不会晃到你的”从小洞里看去,黑暗中一双眼睛不断闪着,明明那么渗人,却让我心安。“火车上不允许带宠物,被发现了会被吊起来打的(⊙ω⊙)”用一副沉重表情故作轻松谈笑的我,一定很吓人。所以,小黑才会探出一只爪子蹭我的手指。
我不禁动容,用手指回勾住那只毛茸茸的爪子:“小黑,我只剩你了。”
你不能再走了,我失去的已经够多了,再也忍受不了任何形式的离去。
三年前,十二岁的我满脸泪水,不顾一切地在地上打滚、耍赖,也没能阻止妈妈永远的离开,没能阻止我的世界崩塌。
自此以后,我的所有好运气似乎在那一刻连同妈妈冰凉的身体一起长眠。
爸爸开始变得暴虐,疯了一样,抽烟酗酒,喝醉以后坐在地上大哭,嘴里不断地叫吼着什么。我听不清,只敢躲在房间里,死死地捂住耳朵,告诉自己,妈妈只是和以前一样,出了一趟远差,她会回来的,还会带着礼物,可能是一串手链,一副画或是一个吻。
那段时间真可怕,我们用不同的方式麻痹自己,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现实梦境。
我甚至连家门都没出过,只在正午,爸爸喝到烂醉后,从阴暗的角落里爬出来,在浓浓的酒气里,翻找食物的残渣。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深深厌恶酒。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我都不知道我们还会这样沉沦多久。
我这辈子都会记得那一幕,天堂之门洞开,我从上帝的眼里看见了深深地怜悯和悲伤,从她环抱我的姿势里看出我的虚弱、憔悴和狼狈。
她是真真正正尽到了作为一个人民教师的责任。费尽精力地开导我爸,费心竭力地照顾我,再用一只小小软软的黑猫,让我重新回到阳光下。
宋晴,宋老师。如果没有之后地事情,你一定会是我一生中最敬重的人。
江城,一个靠海的小镇。
我在长长的火车时刻表里一眼相中了它。因为听说有大海,就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
我真喜欢海,很小的时候,妈妈是一名画家,经常出远门。但那是时间最长的一次,是真的好久好久,久到我再一次见到她,都愣了老半天,才知道哇哇大哭。
而在泪眼朦胧中,我看见了一片海,它安安静静的躺在纸上。因为时间相隔太久,妈妈去世后,爸爸又把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藏了起来,我实在是记不清这幅画的细节。
只记得,大海很温柔,就像妈妈的眼睛。
我坐的是那种老式的绿皮火车,又地处偏远,没有什么乘客,就移到窗边,迎着呼呼割面的晚风,思考对策。
带的东西实在不多。除了随手抓的几件衣服和跟着我冲出家门的小黑,就只有从很小起攒下的压岁钱和零花钱。不管怎样,总不能坐吃山空,到了江城,就开始找找工作吧!
我歪头打量着自己,明明只有十四、五岁,却像十七、八岁的成年人。哦呵呵,第一次觉得长得比较着急也是件好事。
一天后,我在清晨啾啾的鸟叫和乘务员的大嗓门里醒来,悄悄地把小黑放进包里,跳下火车。
靠海的小镇早晨温度果然不高。我搓搓手臂,幸好现在是夏天,不然我带的衣服肯定不够。
在迎面的微风里,我吸吸鼻子,仿佛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不远处的大海在缓缓的波动。那副画在我脑中不断闪现,一帧一帧 ,远去的飞鸟,白色的沙滩。
我有些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