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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Y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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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
Greg踹门而入,双手举枪,眼睛快速扫过房内。
三秒之后,双肩放松,举过头顶的枪支被放下。看见凌乱不堪的房间中心卧着的那具“尸体”,不假思索朝身后站着的男人望去,眼神意味明确:你到底要不要管管他!
代表着大英帝国权力中心的Mycroft缓步走到他身旁,看着地上死猪一般的,在血缘上是他“弟弟”的那个人。缓慢而优雅伸出黑色伞尖,使劲往那块“肉”上戳了几下。
“尸体”纹丝不动。
这个举动换来Greg的不赞同,皱皱眉,语带疲惫地说道:“不请个医生吗?”这几个月,因为Sherlock的遭遇,周围的人都没过上安稳日子。害怕这个反社会人格属性的暴躁猴子做出什么轻声举动。而以现在的情形看来,他“活着”已经如“死了”一般。
似乎是在权衡要不要就放任这块人肉真的变成一块腐烂的尸体,片刻沉静之后,身后终是响起华丽而冷漠的声音,“不过是注射□□过量,过些时候他自己会醒的!”说完,像是不耐烦再呆一分钟,准备转身出门,吩咐黑衣手下把“尸体”抬上床。
他的举动彻底惹毛了银色狐狸,Greg咆哮说道:“看在上帝的份上!他是你弟弟!”扭头看着到如此时刻还冷酷无情的男人。
Mycroft挺拔的身躯背对他,双眉微挑,嘴角泄出一丝冷漠和倔强,不管背后的银发男人看不看得见他的表情:“你得庆幸,他是!”
不然,Sherlock Holmes早已在世界上不知名地方的不知名危险中死过无数次!
“Damn it!” Greg被他的坦白无耻彻底激怒,“如果你像表面这样不在乎他,那天为什么在门外颤抖!”
那天,噩耗传来。他们都意识到:当时已经把Ann放进心中的Sherlock恐怕会做出危险举动。他和Mycroft的车一前一后到达贝克街221B,一向强壮奋斗在一线的他竟然被Mycroft撞开来,见他步伐焦急跨上楼梯,在叫不应门之后明显没了往日的英明决断,显得迷茫脆弱。Greg第一次意识到,Mycroft对他这个叛逆弟弟的重视程度。
怒气随语言发射而出,随即旋风般身出门,身体却在门外戛然而止。
老好人Greg略显局促地空抓一下头发,宽厚带茧的手掌迟疑落在那个娇小的肩膀上,安慰意味浓厚。
Mrs. Hudson干枯的手掌抚上颤抖的嘴唇,“他太难过了!不是吗,这些日子他太难过了!”说着朝Lestrade探长望去,像是诉说也像是确认。
对于这个一直把Sherlock当孩子般照顾的女人,Greg很难说出让她失望的话:“但是,一切都会好的,不是吗!他可是…”
说着,朝房内正被搬动的那具颓废躯体看了看,有些艰难地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他可是Sherlock Holmes!”
说完这一句,Greg心中泛起明确的悲伤。他安慰Mrs. Hudson不要担心,因为那是从来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又一次次惊险完美逃生的Sherlock。
而这一切都依赖于他至高无上的大脑,和不被任何世俗感情左右的英明决断。
可现在呢,这一切都因为那个人的离去而分崩离析!
那个叫Ann的女孩,她闯进Sherlock的生活,搅乱他的思绪,羁绊他的脚步,使得他成为一个有感情的反社会人类。却在Sherlock一步步变得更像一个“人”的时候抽身离开!
一直希望Sherlock能拥有人类感情,进行最基本的社交沟通的Lestrade探长忽然觉得:如果世俗中的感情那么让人痛苦,那他宁愿Sherlock永远是无情的!
沉浸在□□带来的梦幻快感中,Sherlock不愿醒来。
蓝灰色的猫眼微张成月牙状,眼尾轻佻,眼珠带着暧昧的粉红湿气,Sherlock抬起沉重又轻飘的身体,张嘴喊道:“我不舒服!”
声音刚在空气中结尾,就有一只手掌抚在他弯曲的短发,掌心轻柔引导他在一膝盖弯处躺下。Sherlock脸带满足露出笑容:他就知道,她一直都在。只要他表现出任何的别扭和不舒服,她就会赶快上前,五指轻插入他的发中,不断安抚。像现在这样!
得到已经想要的,Sherlock如吃饱地猫儿安息在摇篮。双目紧闭,看似已经深睡,可只要头上的手指略微停顿,他就会发出不赞同的“哼”声。而只要这个声音发出,会很快换来更加轻柔的抚摸,和更多的碰触。对此,Sherlock不无满足。
如全身湿滑的婴儿正被云朵抚摸,Sherlock满足地开口:“你一直都在?”这句话说得奇怪,可手掌的主人对他的心思体贴入微,一清二楚。
立即语带明确地说道:“是的!我一直都在!”不含丝毫犹豫。
闭着眼睛的成年公猫还不满足,又追问一句:“你一直都在吗?”暗含不自知的撒娇和委屈,好像手掌的主人曾遗弃过他。
宠溺地声音再度响起:“是的!我会一直都在的!”说着,轻轻低下头颅,长长的发丝与发丝缠绕,直的与弯的,却都黑色通明,语气更加轻柔地再次确认:“我一直都在的,My Sherly~!”
她从来都知道怎么让他满意。
这下, Sherlock不再有任何疑虑,轻轻转动脸庞,感受头顶上空垂下的发丝不时略过他的脸庞,这一次,Sherlock终沉睡下去,嘴角带着笑意。
仿佛时间都随着Sherlock的安睡而停止。
窗外,伦敦贝克街221B号的上空,晴天万里,几丝白云如梦如幻般静止。好不容易睡了个安慰觉的Sherlock闭眼伸腰,“什么时间了?”话里还带着未睡醒的鼻音。
得不到任何回应,过人的听力也没察觉出空气中的异动,Sherlock稍嫌不满地皱皱英俊的眉毛,眼睛依然闭着:“几点了,Ann?”说着伸手朝自己头顶抓去。
虚空在头顶乱抓一气,并没有握到预想中的肢体。时间停顿,细长坚韧的手掌就浮在空中,半晌,略显颤抖地朝身侧床头抹去,眼睛依然紧闭。
没有!还是没有!
颤抖的手掌终是不受控制,在惨白的床单上瑟瑟发抖。黑色睫毛微长,艰难扶起单薄的眼皮,眼眶中,灰蓝色的眼珠毫无生气: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清醒!
门外,Mrs. Hudson像是一直在守候。Sherlock刚清醒,关怀的声音就想起:“亲爱的,出来吃点儿东西吧!有你爱吃的…炒饭!”
最后两个字,Mrs. Hudson说得尤嫌犹豫。Sherlock从来不关心吃什么,甚至在不饿死自己的情况下根本不进食,又哪来的最爱吃的这一说。
这“炒饭”还是Ann在的时候,一个劲儿在厨房捣鼓,一边嘴里念叨着:“明明这么简单的东西,别人都能做好,我的做成这样!”然后一遍遍地实验。
直到Sherlock的厨房实验室慢慢被一盘盘黄色米粒侵袭,一根根试管被扫进洗碗池,冰箱里的人头和眼珠也替代为新鲜的鸡蛋和火腿;她和Sherlock、John甚至Lestrade探长都受了一遍这个炒饭的“毒害”。Ann的厨艺才终于有了一丁点长进。
在长达几十遍的“实验”之后,Ann最终做出一盘自我满意的炒饭;而当时,Mycroft先生“幸运地”选择在那天登门贝克街221B。
一向对Mycroft有着莫名崇拜的Ann,决定把最成功的作品献给高高在上的Sherlock的大哥——Mycroft Holmes。
她还记得Sherlock当时的表情,抱着他的试管在水池边虎视眈眈地盯着Mycroft,好像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刚受完“祸害”的John拿着手帕擦嘴,站在她身后,用其他人听不见的音量说道:“看在上帝的份上!Sherlock不会想吃那盘炒饭的!”
Mrs. Hudson扭头望着正在热恋却没进入婚姻的John:他不会明白相爱相守的两个人,是不愿对方花任何一点儿心思在其他人身上的!
何况,这个“其他人”尤为惹Sherlock厌烦!
如身处国宴般端正坐在桌前,Mycroft望着简陋餐具上摆放的更为简陋的“不知名食物”,尤其是Sherlock还一脸幼稚地在他身后,脸上表情强烈控诉着:你抢了我的宝藏!
Mycroft真想起身离开,说声改日拜访。到底绅士礼仪不允许他如此明显地伤害一个女孩的用心,当然,前提是,这个女孩儿是他那个闯祸千年、毫无顾忌的的弟弟所上心的。
用不亚于签署核战条约的心态,Mycroft艰难举起右手,用勺子掀起一坨黏在一起的黄褐色米粒,眼尾扫到Sherlock随着他的举动,脸上表情越来越别扭。能戏弄Sherlock也是难得的机会,虽然以他的智商,要想惹得Sherlock跳脚是分分钟的事!
抱着跟Sherlock作对的心态,Mycroft英勇就义般把饭放入口中,舌头挨上食物之前,脑子还快速运转:要不要把接班人安排好,以防万一!
最终,Ann的炒饭没有断送这条智力超群的生命,而口感如何,Mycroft表示不做评论。
但Ann像一只乖巧的小鸟,一直在他身后叽叽喳喳不断询问,Mycroft只好挂上外交官的公式化笑容,夸奖道:“Ann,你的手艺,真是“惊人”!”
得了这个世界上她认为最难取悦的男人的夸奖,Ann蹦蹦跳跳在厨房开心。甚至决定要专门开个party专供Ann式炒饭让大家品尝。
John在一旁本为了看Mycroft的笑话,听见几天之后还要有一场“灾难”降临,赶忙上前按住扑腾不停的小麻雀,语带真诚地说道:“亲爱的,你的手艺我们已经尝过,足够让人惊艳!我觉得这样好的东西应该放在最特别的时候,让大家一起享用!你觉得怎么样?”
收到疑惑眼神,John继续挖坑,“几个月后就是圣诞节,你知道的,这是英国人最重视的节日!不如,我们把你的炒饭放在那天展示如何!”拖到圣诞节,好歹给大家几个月时间锻炼坚强心理。
由于John的一贯诚实和好信用,Ann选择毫不犹疑地相信。立即决定圣诞节在贝克街221B会有一场party招待大家,并且迅速地开始邀请人。
而当天“异常幸运”的Mycroft先生,双脚还没来及踏出房门,被身后活力四射的小麻雀叫住:“Mycroft!你那天也会来,对吧!”
耐心已经超出范围的Mycroft迅速组织好拒绝理由,脸上带着完美无击的社交笑容,转过身来,第一个字就要说出嘴边,见他万年不理俗事的弟弟警告般瞪着他。Mycroft在心里叹口气,权当为了那个陷入爱情不自知的傻瓜,他决定再后退一步:
“Yes! Darling! It\'s my pleasure!”
换来幼鸟一个大大的满意笑容,Sherlock才算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