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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没有良知的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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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梁军运粮道被劫,一只三十人小队从三溪岭后方奇袭梁军大营,烧得梁军粮草过半,有军事鬼才之名的梁军将领沈渊沈卜弋就在这样出其不意的一击下溃败。梁军战力大损,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只是这么一仗,两军处境完全调转过来。
占据着主动的,终于是郑国了。几乎是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
秦缨没有如同第一次一样下达修整嘉奖将士们的命令,不仅加强了大军驻扎地的巡逻守卫,不给沈渊反扑的机会,派出的斥候增多,也开始向外围小镇里留下的一千郑军以及姜国援军下达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命令。
大帐当中,秦缨正在处理军务,一旁的陈琰欲言又止许久,秦缨终是看不下去点破:“有事?”
陈琰犹豫了会儿,还是照直说了:“元帅,韩良仍旧在押,姜国的兵士这几日都很是怨愤,这样做……”
“你想让我放了他?”秦缨笔动如风,打断可陈琰的话。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韩良毕竟是姜国来使,我们做的这样明目张胆是不是不太合适?”
“要的就是明目张胆。此事不必再议,你先出去吧。”
陈琰只得噤了声,悄悄退了出去。武致悦喃喃低语了一句:“他今日怎么想起给韩良求情了?”
秦缨听得这一句,眉头皱了皱:“武致悦,你跟着陈琰,他见了什么人,回来都禀报给我。”
“是!”武致悦领了命飞快跑了出去,只觉事情有些怪异,怎么就变成他要跟踪陈琰了,倒像是陈琰要做什么对不起元帅的事情似的,想到这里,武致悦猛地头皮一紧,莫不是陈琰真的……
武致悦远远跟着陈琰许久,除了期间在路上遇见了秦二小姐,两人像是随意说了几句话,再没有别的人了,随后便径自回了自己帐里。唤了两个小兵士盯着些,他便回去禀了秦缨。
秦缨道:“许是我多心了。”
武致悦舒口气:“我就说,陈琰这大兄弟,还是信得过的。”
“夫人最近怎么样?”秦缨笔尖动了几笔,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总算是画出了最后一撇,再没动静了。
“夫人?像是还好,不过看起来无聊的紧,动不动就去伙房找事情做。”
秦缨嗯了一声,再没了后话,武致悦见元帅眼睛直直的,在想什么事情似的,就在一旁静静的不出声。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秦缨才道:“你也回去歇着吧。”
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能走了吗?”,秦缨想。
夜深,千帐灯。
军帐里睡着的兵士们是被迎战的长号叫醒的,沈渊率领五千人马已经在三里之外。元帅点了将士们,披上盔甲跃上战马,终于结束了与梁军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开始第一次两军之间的正面交锋。
远处的战鼓擂响,依旧在营地里留守的兵士们屏息听着这远处传来低沉的鼓声,仿佛还夹杂着战士们的嘶吼声,刀剑切入肌肤的声音,战马的悲鸣。听得见又像是听不见,这声音也吸引了久经沙场的火头军大哥老赵,他伸长了脖子,将耳朵往外伸,像是真能听见什么声音似的。
“赵大哥,你能听见?”霍轻安好笑的问。
“听不见,可是得听啊。我儿子在那。”老赵抽空回答了霍轻安的问题,霍轻安一怔,道:“你很担心他吧。”
见霍轻安着实要和他唠下去,老赵决定不再做无用功,坐下道:“怎么不担心,他是我最后一个儿子了,才十五岁。”
“最后一个儿子?”
“我有三个儿子,一个一个都从了军,一个一个都死在了沙场上,这是最后一个了。不过跟着元帅,他一定能在战场上浴血杀敌,带着染血的战袍回来,但一定是活生生的儿子,一定是!”
老赵说着,眼睛遥遥的望向战场的方向,问道:“霍将军,你上过那么多次战场,怕吗?”
头一次听见老赵管自己叫霍将军,霍轻安有些惊讶,但却前所未有的认真答道:“不怕。”
“我上战场的时候,也是不怕的,可现在怕。”
霍轻安怔忪。抬起头和老赵一样向远处看,余光扫见平时机灵的过头的老赵眼眶里亮晶晶的。
大军傍晚才疲软的回来,不过到底第一战是胜了。霍轻安一整天都和老赵在一起,两个人像是两尊雕像一样痴痴的等着,直到那个战袍上染满血污的身形尚显稚嫩的身影找到老赵,霍轻安才静悄悄的离开。
梁军是没了充足的粮草,军情紧急之下贸然进攻,又是主动宣战一方,已经先消耗了不少体力,秦缨尚且带人追击了一段距离,但梁军撤的极快,他怀疑其中有诈,虽又不甘,还是收兵了。
出乎意料的是,梁军第二日非但没有做修整,反而又发起进攻。他们选了看起来最愚蠢的战术,明明后备充裕的是郑军,这样的战术,消耗不起的一方是梁军才对吧。第二场仗败北的仍旧是梁军。两支军队在楚国门口打了三日,梁军节节败退,不得不退出原本已经攻下的地盘。第三日梁军再来叫战,秦缨选择闭门不战。
将士们都感到奇怪,明明自己一方占据优势,为什么不战?但秦缨的命令下来,无人敢不从。
依照沈渊的作战风格,秦缨不信这个人会做这种不明智的举动,他在打什么算盘?空城计吗?
梁军连续三天如此,秦缨便连续三日不迎战,不论沈渊骑着高头大马,命手下人说出什么样的污言秽语喊战他都置之不理,甚至武致悦陈琰请命出战,秦缨也只是淡淡一句耗着。
终于第四日,沈渊忍不住了,想要强逼秦缨来战。见这人总算是忍不住了,秦缨这才提了枪,领着将士们出门迎战。
此一战,梁军将士看起来竟像是不同以往两战两败的精神,他们目光尖锐,是带着必死的决心上的战场。
“看样子沈渊是真的弹尽粮绝了!”武致悦骑在战马上击败了一个梁军将领之后向陈琰吼了一嗓子。
战场越来越大,郑军步步紧逼,梁军虽尽皆是死士,终究力有不逮,大军又往后退了许多。到处都是两国军士们战死的尸体堆砌而成的战壕,血液干涸变色,进攻的号角还在吹,鼓舞士气的战鼓声间或响起,不论是梁还是郑,都已经死伤过半,但把握着节奏的仍旧是郑国,就当秦缨以为沈渊决心死战一场的时候,他遥遥看见沈渊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的诡异笑容。
秦缨心里一惊,耳边忽然渣起另一支大军的冲锋声,没有现在战场上这些精疲力竭的人的声音那样嘶哑,他们养足了精神而来!
沈渊,有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