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乱》我欲登高

14、嫂子嫂子

　　这厢结束，营帐里便只剩下了秦缨与霍轻安两人。

　　霍轻安拍手称道:“秦将军，好口才，真小人，真狡猾！”

　　秦缨立马换了一张脸:“夫人，你这话可不像是在夸你夫君我。”

　　霍轻安起身:“本来也没夸你。”

　　秦缨笑了笑，没做回应。霍轻安问:“这一出，可是给我开了个好头？”

　　“都说万事开头难，既然难，我怎么能让夫人自己去做？”

　　“……”

　　秦缨嘴上便宜占够，道:“我做的这些，你自己也能做，缨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之后的事情，就真的全仰仗夫人了！”

　　“我需要一个人。”

　　“夫人尽管说。”

　　“秦歌！”

　　“她？”秦缨没想到霍轻安要的人会是秦歌，顿了片刻，笑曰，“好极妙极，这小丫头片子这么流氓，肯定能抢来不少钱！”

　　“你的形容，还真是……”

　　霍轻安要秦歌是有原因的，她是战将，怎么看战局，推测敌方兵力她了解，可是分析政局，抠挖朝臣家财，还是需要秦歌这个整日里胡混的流氓。

　　秦歌这个流氓可不同于一般流氓，她身份尊贵，身边不乏纨绔，朝中有些什么权贵，这些权贵家里有多少家底，于她，简直是了若指掌。

　　秦歌很快就赶来了，看见在流民村忙碌的兄长，正要扑上去，便看见了兄长身边的霍轻安，尖声叫道:“哥！”

　　秦缨回头，道:“怎么了？”

　　秦歌刚想问这个当街揍她的女魔头怎么会在这里，忽然间福至心灵，那个传话的小兵说，兄长是让自己来见嫂子的。她登时明悟了，这女魔头就是嫂嫂。

　　怪道自己挨打，这秦缨还在一旁看笑话，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秦歌黑着脸靠近秦缨:“秦缨，等你忙完这阵，有你受的！”

　　秦缨道:“问问你嫂子同不同意。”

　　秦歌心有余悸的看向霍轻安，道:“你找我？有事？”

　　霍轻安好笑道:“我不打你。”

　　“呼——”秦歌舒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找你办正事。”

　　找秦歌果然没有找错人，听到他们要徐策捐了六十亩地之后，她满脸的遗憾:“嫂子啊嫂子，姓徐的那老东西家底何止六十亩地，你们吃亏了！”

　　霍轻安:“嗯？”

　　“那老东西明面上是有五十亩地，可城中好几家酒楼都有他暗中经营，一年下来，比租子还多！要我说，你要了他全部家财也不为过，让这老小子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见秦歌说的义愤填膺，霍轻安想笑又笑不出来，于是郑重对她道:“那接下来要谁的钱，要多少，都你说了算！”

　　“放心吧嫂子！”

　　秦缨听她们讲了会儿，心也放下了，嘱咐了秦歌一句不许欺负嫂子，便匆匆离开了。

　　秦歌看着秦缨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嫂子，以后这家里没我的地位了，我趁早嫁出去得了！”

　　霍轻安审视了她片刻，默然不语。

　　秦歌:“……嫂子，我嫁的出去的！”

　　“先办正事。你想想朝中有没有什么人，实权不多，地位稍高，家财颇丰的？”

　　“这样的人……”秦歌托着下巴想了想，“还真有！九王爷啊，多大一头肥羊啊，整天除了斗蛐蛐遛鸟，一点正事不干，人傻钱多的。”

　　“宰他！”霍轻安义正言辞道。

　　“嫂子啊。”秦歌欲言又止。

　　“嗯？”

　　“那个……你看起来好正义！”

　　“噗嗤——”霍轻安禁不住笑出来，而后肃容道，“小歌歌，我跟你讲，我们这个叫劫富济贫！”

　　秦歌深有同感的点头，将手搭在霍轻安肩膀上，霍轻安笑眯眯的也揽住她的肩膀道:“你再把我当兄弟，劫富济贫的钱一分也没有你的。”

　　“……被发现了。”

　　霍轻安一行劫富济贫的过程异常顺利，九王爷是个名副其实的酒囊饭袋，霍轻安甚至没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是和他斗了次蛐蛐，轻而易举的赢了之后，九王便心甘情愿的拜她为师，还主动提出为师父排忧解难。于是霍轻安顺理成章的讹了九王一把，还扯着他的虎皮拉大旗。

　　有了九王爷的以身作则，再加上徐策和周正的“榜样”作用，后面的行程顺利的出乎意料又合乎情理，那些高官权贵再不愿意，也狠狠出了次血。

　　秦歌崇拜的看着她的时候，她正清算账目，和秦缨交接。

　　“嫂子，我也要拜你为师！”

　　“别闹，你嫂子忙着呢！”

　　秦歌撇嘴:“秦缨，你知不知道嫂子多厉害多威风，比那书里舌战群儒的诸葛孔明都要厉害几分！”

　　秦缨道:“还有点规矩没有，居然直呼兄长姓名！你也不看看你嫂子是谁的夫人，能不厉害吗？”

　　“瞧你嘚瑟的！”秦歌啐她，“嫂子厉害，同你有什么干系！”

　　霍轻安看着这对活宝兄妹哭笑不得，道:“这个叫羊毛出在羊身上，有什么好夸的。”

　　秦歌道:“嫂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嫂子，你怎么也会斗蛐蛐？”

　　霍轻安一边忙着清算账目，一边漫不经心答她:“小时候常背着父亲和些小兄弟闹，只是十三岁以后，便不玩了，蛐蛐也送人了！”

　　“送人啦？嫂子嫂子，你要是把你的那个蛐蛐送九王，说不定他都能愿意倾家荡产的帮你！”

　　“别蹦哒！”秦歌激动的跳了起来，霍轻安轻声喝道，想了想秦歌说的倒是的确在理，但是，“那也要我那蛐蛐到今儿还活着啊！”

　　“对哦，”秦歌显然有些失望，“蛐蛐活不了那么久。”

　　“你那么失望做什么？”霍轻安疑惑道。

　　“她准想再去骗骗九王爷那个小败家。”秦缨接道。

　　说着说着，秦歌的声音里渐渐带了倦意，不知道何时已经倒在案上酣眠。营帐里又是灯火幽微，这几日来，几个人都在这里忙到很晚。

　　霍轻安背过身，偷偷张了个呵欠，过不了一会儿，秦缨就合上账本，柔声道:“轻安，回府吧。”

　　霍轻安道:“可是还没有做完……”

　　“嘘——”秦缨示意她噤声，指了指秦歌道，“最闲的那个都累的昏头大睡了，还说不累！”

　　秦缨压低了嗓子，多日劳累带着些沙哑，听来有些惑人。霍轻安正犯着困，听着听着便走了神。

　　“轻安？”

　　“啊？”

　　秦缨打趣道:“已经到了一个了，你不会让我背两个回去吧？也行，我抱着你。”

　　霍轻安收起那片刻的失神，道:“不必，我自己走。”

　　秦缨背起秦歌，吹熄了账中烛火，向外走去。霍轻安心里想着事情，又是天黑，才走了两步，便撞倒了好些东西。

　　她皱着眉摸索，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秦缨握着她的手带路往前走，霍轻安心中有些异样，却不曾回拒。

　　出了营帐，便是满天星光。

　　霍轻安看着秦缨的侧脸，棱角分明。秦缨察觉到她的目光，回望过去，正逮着她闪避的眼光。

　　霍轻安支吾道:“你拉着我，这样背着秦歌，她会不舒服的。”

　　她说着就要抽回手，秦缨哪里肯，好不容易见着她含羞带怯的样子，他握的更紧了，语气肯定道:“不会的。”

　　“她要是掉下来了怎么办？”

　　秦缨盯着她的脸:“不会的。”

　　霍轻安看了看，秦缨的手臂确实很有力，即便是单手背着，也很稳当。

　　秦缨见她呆呆看了半晌，忍不住含笑道:“走吧。”

　　“这几日辛苦你了。”

　　“还好，也不是很辛苦。”

　　“……”

　　“怎么了？”

　　“我在想，你帮了我这什么大忙，我该怎么谢你？”

　　霍轻安张嘴正要说不用，忽然想起一件大事，道:“你要是想谢我，就别搬到我那里去。”

　　秦缨气愤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夫妻之间不必言谢呢，早知道就不多这一嘴了。”

　　“……说话要算话！”

　　“不敢不算。”秦缨道，“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不答应。”

　　“……你先听听再说。”

　　“那你说说看。”

　　“你那四个侍卫和你住在一个院子里，实在是不合适，我想给他们另安排一个院子。”

　　霍轻安不接话，秦缨心里有些没底。她和她的侍卫们是手足，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要多的多，他忽然这样提出来，霍轻安不同意也实属正常。

　　“你要是不愿意——”

　　“你安排吧，别离我住的地方太远就好。”

　　秦缨惊喜道:“我今晚就去安排！”

　　“这都什么时辰了，他们都该睡了。”

　　“是我疏忽了，嘿嘿嘿。”

　　“你累不累，要不要换我背？”

　　秦缨跟个愣小子似的道:“不累不累，就快到了。”

　　“那你背着吧。”

　　过了一会儿，秦缨又道:“流民的事情过两天就告一段落了，我可能要进宫见一趟大王。”

　　“城里的富户都被你搜刮了个遍，你打算怎么和郑候解释？”

　　“多余的财物都会上缴国库，他谢我还来不及呢！”

　　霍轻安担忧的看着他，郑重道:“你平时带兵，莫非也是这幅傻白甜的样子吗？”

　　“我只愿意对着夫人傻白甜。”秦缨说的认真，为了强调这份认真似的，甚至停下脚步，目光直视前方。

　　“缨，心悦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