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门》云尽

5、适合盖世奇功的废材

　　有那么一瞬间，云烬觉得望和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名为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飞快地向望和扑来，说来也奇怪，虽不见望和如何动作，那道直直向她扑来的黑影却扑了个空。眼见那黑影就要直直倒下去，望和伸出手捞了一把，那黑影才避免了当众出丑的惨像。

　　那黑影晃了晃，随即稳下来，“嘿嘿，我就知道小望和不会让我摔下去的。”一道略带沙哑的少年音传来，话里皆是笑意，说话的人脸上也带了笑。

　　随着这一顿，云烬终于看清楚了少年的模样，她那日在谷口见过他的。

　　望和的眉却皱了皱，“把那个‘小’字去了。还有，你也十六了，整天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说完，又转过头来跟云烬和宁道：“这是莫莫，你们的师兄。平时叫他莫莫就好了，不必拘礼。”

　　“诶望和，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好歹入门早些，为什么不能让小师妹们叫我一声师兄啊。”莫莫不满地嚷道，精致的眉眼上写满了孩子气，却还转过头来道：“两位小师妹别听望和的，就叫我莫莫师兄好了。无常门内，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太过拘束。”

　　那到底听谁的？

　　云烬和宁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觉得望和的话可信度更高些，双双抱拳，道：“师妹见过师兄。”

　　“唉，你们师妹就是这样，怎么都纠结于这些俗礼，都说了叫我莫莫师兄就好。”莫莫摆摆手，话里全是不耐，脸上却笑开了花，“天色不早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明日清晨还得起来练基本功，马虎不得。”

　　云烬和宁这才告别，关上院门前瞧见望和一脸似笑非笑，想来莫莫今晚的命运是好不了了。果不其然，云烬走了没一会，便听到不远处的屋子传来连连惨叫。莫莫师兄，走好，云烬在心里默默为莫莫点了根蜡。

　　夏天的夜向来是燥热的，山谷里却很凉快，迎面抚来的微风略过云烬的脸颊，有种清凉的快感。

　　云烬去厨房要了热水，在房间里洗了澡，加上今天一天的劳累，本是马上便能沉沉睡去的，却到了月上中天之时脑中还清醒得很。不知为何，白天练习时师父说的一句话一直在她耳边萦绕。

　　半晌，她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罢了，这时不能拖到明天了，今晚就去吧。想着，她也不在床上当挺尸了，穿上瓜瓜送来的弟子服便出了门。

　　无常门内的一草一木尽数在黑暗中静默，精致的凉亭在月下散发着朦胧的光辉。

　　云烬一眼便看到了孤零零地伫立于不远处的屋子。屋子与门内弟子的屋子并无不同，只是独自伫立于树林间，不与其他弟子住在一块儿，在门内也只有掌门——无常才能享有这个待遇，也只有她才有这个自信。

　　到了门前，云烬却踌躇了，想进去却又怕惊扰了屋中之人的睡眠，在新拜的师父面前留下个不好的印象，不进去吧心中却又因求知的渴求好像被猫挠痒痒一般的心痒难耐。

　　半晌，只闻屋内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在外面待了多久了？进来吧。”

　　果然还是给师父添麻烦了啊，云烬心里有些内疚，推开门走了进去，一抬头便见无常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目光中毫无被人扰了清梦的苦恼，而是古井无波。无常看着云烬，半晌，红唇轻启，吐出一句话：

　　“要是我女儿这么晚还不睡，我一定打断她的腿。”

　　无常师父未来的女儿啊，请保护好你的腿。

　　云烬愣住了，心里默默给师父未来的女儿点了一根蜡烛，想了想，才道：“师父昨日不是说，若是我们想学些除去舞艺的技巧，可以来找您吗？我晚上想着这个一直睡不着觉，想着不能拖到明日，便半夜来找您了。”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个？”无常的面上浮现了“你是不是傻”的神色，“幸好我晚上不睡觉……好吧，那么你想学什么呢？”

　　“武功！我想学那种能惩治坏人的武功。”云烬毫不犹豫地答道，若是她学成武功，往后再看见崔玉那样的人便不用忍气吞声，而是能好好整治那些为祸乡里的恶棍了！

　　武功么？

　　“你站过来些，我瞧瞧你的根骨。”无常道。

　　云烬依言站了过去，无常伸出手，缓缓地，捏住了她的脸颊，然后狠狠地揉来揉去，“小姑娘大半夜不睡觉就跑来，以后长不高知不知道，要是长残了怎么办？无常我可是要把你们这些蛋蛋给养得白白胖胖的。”揉了好几下之后，似乎终于解气了，这才将她身上的骨骼捏了个遍，不知得出了什么结论，纠结了一会才道，“小云烬啊，我觉得你的根骨不甚适合练武，但练些‘盖世奇功’却是没问题的。”

　　忽略自己师父似乎有些不正常这个事实，云烬敏感地察觉到无常话中的不对，“师父，为什么我不适合练武，却能练盖世奇功啊？你是不是说错了。”

　　“谁说盖世奇功不能让练武废材来练了？相反，这种武功只有毫无练武资质的人来练才行，并且大成之时威力甚大。”无常敛下眉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俏皮地看着云烬，话里隐隐有了期待，“若你肯学，我定会认真教你。你可要相信你师父的能力啊，小云烬，危及性命的时候我定会保你的。”

　　“那好，我学！”云烬打断无常的话，斩钉截铁地答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师父不怎么正常，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师父，“还请师父授我武功。”

　　无常望向云烬，眼中突然有了欣喜，却被她很好地掩饰下来。她挥挥手，似乎毫不在意地道：“天都快亮了，你先回去睡觉。你明日习完舞艺后再来找我，届时我会好好传授你基本功。”说完，又低低抱怨了一句，“其他蛋蛋都是下午或者傍晚来找我，这只蛋蛋真是太不乖了。”

　　云烬谢过无常，飞快地奔回自己住的屋子，因着心中的大石落地，也不宽衣，只是躺在床上，不过须臾间便睡着了，出乎意料地一夜好眠。

　　……

　　“喂，醒醒，醒醒。”少年不耐的声音传来，伴随的还有脸上的一阵阵痛感。云烬飞快地睁开眼睛，眼前便是一张放大了的脸，以及……少年的手。

　　云烬啪的一声拍开了少年的手，捂着自己伸手折磨的脸蛋，“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叫你起床啊，你就是新入门的小师妹？”少年问道，扭过头去，不去看面前这小妮子的脸蛋，他才不是觉得这脸蛋肉肉的好好捏才忍不住捏几把呢，才不是呢。

　　“对，我就是。请问你有何贵干？”云烬没好气地答道，她快天亮时才勉强睡着，哪知现在又被人用这样暴力的方式叫起来，任她脾气再好，此时都没好脸色给这少年看。

　　“瓜瓜今日有事，怕你赶不上早课，便让我来唤你。”少年答道，声音里还带着处在变声期的沙哑，却仍是别扭地转过头不愿意看云烬的脸，“还有，我叫悲空，是你师兄。”

　　好吧，看在是瓜瓜派他来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云烬想。下一刻便注意到两人的位置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悲空会跨坐在她身上啊！

　　“你不是该……”

　　话还没说完，大门嘭的一声便被打开，“云烬，我来叫你起床啦！”

　　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