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仙》末世歌舞

4、三

　　桃花岛来人了。
　　某日，我的桃花树突然开始轻盈的颤抖，我抱着我的小花铲不知所措，一直到我看见那个男子。
　　很难想象，一个人类竟然有那般仙气。
　　不，那仙气和我所见过的神仙又不一样，也许应该叫做邪气。
　　他是个霸道的人，在看见我的桃花的第一刻，他就宣称：从此桃花岛就是我的，我就是桃花岛的主人——黄药师。”
　　直到那个娇美得无与伦比的女子阿衡到来，我才知道他是个很有名气的江湖人，他还有个和他很相称的江湖绰号——黄老邪。

　　黄药师和阿衡恩爱的不象话，以至于我光是贪图看他们卿卿我我，而忘了我云端的幻想。
　　还好还好，阿衡是那么美丽，那么神奇的女子，她对桃花的照顾，比我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有时汗颜地想，是不是那个女子才是花匠祖师。
　　阿衡与黄药师总习惯在桃林深处摆一张小台，夫妻二人对弈。黄药师惯用黑子，小小的白子在阿衡的举放之间变得活跃而生动，而黑子又总是恰倒好处弥漫在白子周围。
　　他们的棋局总是一棋面上半黑半白结束，没有谁被谁吞没。
　　这与我在天庭所见神仙下棋大为不同，阿衡和黄药师的棋局是温暖盛开的同心花。
　　甚至，我在桃林一侧隐秘的小土地上培育了一株花，天上人间仅有的一株花。
　　这花被我命名为同心花，外侧是漆黑的花瓣，内部附一层极薄的白色花瓣，没有花蕊，花的本身又是花蕊，枝干是白色的，没有多余的叶子。黑百辉映，竟然也能温暖起来。
　　黄药师在棋局后搂着阿衡离开，我跟在阿衡后，听着他们在林边讨论什么阵法。
　　而后没几天阿衡立在桃林外，黄药师指挥着新上岛的一干奴仆，拔除一些树，再移植到另一个地方。如此反复反复。
　　我的心会随着树根的离开而疼痛，又随着它的再次入土而平静。
　　我在绞痛与平静的交织间，听那个叫做阿衡的女子说：“不要怕，一会儿就好了。”然后她的手抚摩上树干，我的心突然就温润开来。
　　我会跳到阿衡的身边，很轻声地在她耳边说：“阿衡，我不疼。有你在，我不疼。”
　　阿衡总是会知会般地微笑，目送一棵棵重返大地的桃树。

　　在阿衡的照料下，桃树一天赛过一天的健壮，桃花更是一天比一天艳丽。桃花岛的四季，盛满了娇媚的粉色。
　　而我，却一天天地沉溺在对阿衡的幻想中。
　　时而，我以为我和阿衡坐在云端，阿衡像依偎黄药师那样依偎着我，听我讲天庭的故事，听到高兴时，在我脸颊轻轻一啄。时而，我以为我和阿衡是一棵树上连心的两朵桃花，她向上生长，我也想向上生长，只因为她在我上，所以我什么时刻都能够看见她。时而，我以为我和阿衡是挨得很近的两棵桃树，各自生长，却将根紧紧缠绕，我能时刻感觉着她的香气。
　　然而，事实是，我是一个花匠，被天庭派来实习的花匠，肉眼凡胎怎能见我。
　　即使如此，有阿衡在。我就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