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记录》唐紫

4、第三章

　　周六晚上，确切地说是夜里，冲田按照手机地图搜索，驱车前往叫做“生命之杯”的酒吧。
　　进入酒吧，冲田睁大了眼睛：酒吧内光线昏黄，靠墙的宽敞卡座上顾客寥寥无几，靠近吧台，确切地说是靠近吧台上方的巨大屏幕的液晶显示屏前座无虚席，其中几十个男人穿着支持的队伍的球衣，泾渭分明地在人群中坐成了支持威尔士队和支持北爱尔兰队的两个阵营，只有偶尔几个女性球迷坐在其中。
　　“冲田君～”神威欠扁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冲田凭借警察的敏锐找到了坐在最偏僻的角落卡座里的神威，他正笑眯眯地挥着手，头上的呆毛随着他的动作一翘一翘。
　　冲田走过去才发现他妻子今井也在，正坐在他的里侧，喝着饮料。
　　“把东西还给我。”冲田向神威伸出手。
　　“冲田君喜欢喝什么饮料？”神威招来一个酒吧侍应生。
　　“都不喜欢，快给我，我还要回家去呢。”冲田冷着脸。
　　“哎——？那，冲田君喜欢足球吗？”神威挥手让侍应生退下。
　　“一般。”
　　“哦，那你是急着回家去看球吧？”
　　“你少管，快把东西给我。”冲田强忍不耐，“不还的话，我们明天警视厅见。”
　　“哦，明天，你是说今天吧？”神威伸手指了指墙上的钟：午夜0点45分，“现在看起来是周六的夜晚，实际上已经是周日的凌晨了哟～”
　　“那就天亮以后警视厅见吧。”冲田转身要走。
　　“等一下。”今井信女出声道，“你们不会真的把我和神威立案了吧？”
　　“就冲你丈夫偷走我的警察手册，就可以立案了。”
　　神威和今井交换了一个眼色。
　　“那、冲田君，在还你警察手册事前，可以请你听一个真实的故事吗？不用多久时间的～你要看球的话，这里也能看哦，不过今天反正是两支无所谓的小球队，回去以后看录像也没问题吧？”神威摆出一副真诚的面孔，“如果耽误了你的时间，我会给你补偿的～”
　　“补偿？”冲田嗤之以鼻，“又要拿钱来砸人是吧？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无法理解啊。”
　　“冲田君似乎不相信金钱的力量呢～”神威眯起眼睛，观察着冲田的面部表情，不过却一无所获，他继续试探，“是因为职业的关系？还是个性？还是人生经历？难道是有什么和金钱有关的黑历史？”
　　“哼，有钱的药剂师先生什么时候学会心理分析啦？”冲田在神威和今井对面坐下。
　　“心理分析什么的我不懂哦～不过，你永远不知道，为了钱、人可以做出什么事来。”神威保持着笑容，但是眼神却锐利起来。
　　“你认为金钱万能是吧？”冲田嗤笑道，暗中警觉。
　　“当然不是，但是没有金钱万万不能～金钱不能买来一切，但可以买到最接近一切的‘替代品’，人也一样哦，警察先生。”
　　“难道你认为我是会被金钱收买的人不成？”
　　“警察先生是直男吧？”
　　“当然。你问这个干什么？”
　　“……”神威神秘莫测地笑了起来，他从桌上拿了一叠餐巾纸，“打个极端的比方吧，”他把几张纸丢到冲田面前，“这是五万日元，跟我做一次这就是你的，你要不要？”
　　冲田不可思议地笑起来：“怎么可能？”
　　“那、”神威又加了好几张，“五十万呢？有些人一个月的月薪哦～”
　　“我也不会考虑的。”冲田斩钉截铁地说道。
　　神威继续加：“五百万呢？”他没有抬起头，但眼睛微微眯起，向上注视着冲田，看着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也意识到了吧：大多数直男会想，这可是近乎一年的净收入啊，就当是做一次直肠检查吧。”他放下手里所有的纸巾，“价码加到五千万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拒绝了呢～”神威坐直身体，向后靠在座椅靠背上，满意地看着冲田额头的冷汗：
　　“你看，无论是任何人，终究都会屈服在金钱的脚下。撒、冲田君，先听听我太太的故事吧，球赛已经开始了，我先去吧台看会儿球～”他潇洒地站起来，走去了远处的吧台，加入到已经情绪激动、呼声高昂的人群中，只给冲田留下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