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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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这几天、尤其是今天的经历，冲田在黑暗的后备箱里边解开脚上绳索的结边叹着气：如果自己会因此死掉，大概就是石榴裙下死的风流鬼吧。他多了个心眼，没有完全解开绳索，而是把松开的结藏在底下，同时双手互相错开解开手上的绳结，同样把松口掩饰好。
这时，附近另一辆车刹车的声音响起，随后有人下了车来到冲田所在车的后备箱。
冲田赶紧闭上眼睛，装作还在昏迷的状态。
后备箱被打开，来人审视着冲田的状态，问身旁的人：
“你用了多少剂量？他不会很快醒过来吧？”是今井的声音。
“不会阿鲁，我看过神威给病人开的剂量，只多加了一点阿鲁。”
“那就好，”今井伸手测了测冲田的脉搏，“还在昏迷，那我们开始吧。”
“神威呢？”
“在我车子后备箱里，你帮我把他搬出来吧。”
冲田一身冷汗，趁着两人离开去另一辆车，他偷偷眯着眼睛观察，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夜空中只有月光照耀，今天是下弦月，那么此时应该已经至少过了午夜了。从不远处的海浪声听来，应该在海边，但是既然车能开过来，那么不是海滩，大概是哪个码头吧。
他稍微越过一点后备箱的边缘向外观察，今井和神乐正从那辆火红的法拉利FF的后备箱里搬出被捆得牢牢的神威，那个一贯在脸上挂着虚伪笑容的男人此刻嘴里塞着布团，双眼紧闭，显然也是昏迷中。
“水泥桶准备好了吗阿鲁？”神乐问道。
“一定要塞进水泥桶吗？”今井的声音有点犹豫。
“当然阿鲁，不然难道我们亲自动手杀了他们吗？塞进水泥桶至少还给他们俩保留全尸呢阿鲁。”
“神乐，”今井字斟句酌，“我觉得，等神威醒过来我们好好跟他说他应该会理解的吧？大不了给他一大笔钱把他打发走不就好了吗？”
“第一，你觉得像神威这样贪婪的家伙，要多少钱才会满足阿鲁？”神乐的声音有点颤抖，“第二，就算神威现在愿意离开，可他还是你丈夫，你们的婚姻还具有法律效应阿鲁，他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回来公开地站在你身边，那我算你什么人阿鲁？”
“那、我和他协议离婚呢？”
“哈，”神乐冷笑道，“和见回集团的女总裁离婚，是个有脑子的男人都不会考虑的阿鲁。还有，就算他同意，那你和他离婚以后呢？难道日本是开放到可以接受两个女人结婚的国家吗阿鲁？”
“神乐……”
“虽然不想提你母亲，但是女人做人外室的痛苦你应该很清楚才是阿鲁，更何况至少你父亲有权有势，外室只是一桩风流韵事阿鲁，而我们俩呢？对社会和家庭伦理双重挑战的同性恋者阿鲁。”神乐的声音低柔起来，“小信，把见回集团交给董事会，然后我们远走高飞吧阿鲁，去国外、去没有人会歧视我们的地方阿鲁，当初在美国的时候我们不是一直这么憧憬的吗阿鲁？”
“神乐，”信女把神乐抱紧，“见回集团现在经营状况不好，我一时不能离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毕生的心血付之东流。”
“你离开不了日本阿鲁？”神乐的声音有点恍惚。
“只是暂时的，我向你保证，只要公司走上正轨，我立刻退休和你去欧洲、去美国，好不好？”
“你保证？”
“我保证，就像我发誓会永远爱你一样。”
“好、好，那、你现在就把神威杀了证明给我看阿鲁。”
“什么？”
“你知道吗？神威在说好用来庆祝的香槟酒里下了春圌药阿鲁。”神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喝了？”
“他知道我一直不听他的话、总是和他对着干，”神乐哭泣起来，“就在告诉我不要喝的香槟酒里下了很大剂量的春圌药阿鲁……”
“……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说呢？”神乐指着自己车的后备箱，“那个混圌蛋警圌察也喝了那瓶酒阿鲁……”
“那家伙把你……？”
神乐哭泣着点了点头：“如果神威直接告诉我，为了让那晚伪证成立，为了收买那家伙，所以要我牺牲自己的身体，我虽然难过但最终还是会愿意的阿鲁……可是他竟然对我下圌药，我可是他的亲妹妹啊，他根本没把我当他的亲人阿鲁……除非，他已经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所以想除掉我阿鲁。”神乐忍住哭声，恨恨地说道，“既然他不把我当亲人看待，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我一定要杀了他阿鲁。”
“神乐……”
“怎么？你不忍心了？难道是一夜夫妻百夜恩？好、好、好、那我来阿鲁，我要亲自动手杀了他阿鲁。”
“不、我怎么会让你的双手沾上鲜血，我来吧。”信女走到自己车里去拿匕圌首，神乐也跟了过去，却在车门前站住了。冲田看见神乐身体摇晃了几下，扶住了车顶才镇定下来。
今井拿着匕圌首走到车后处。
“动手啊。”神乐声音颤抖着催促道。
今井蹲下圌身、把匕圌首刺进神威的小腹，听着神威在昏迷中痛苦呻圌吟出声，她站了起来，走向神乐车的后备箱，冲田赶紧闭上眼睛。
“怎么不继续了阿鲁？”神乐跟了过来。
“这条子强圌奸了你对吧？”今井的声音冷酷如冰，“虽然是中了春圌药，但是敢碰我的女人，当然要把他杀了！”
“先解决神威再说吧阿鲁。”神乐声音里有些躲闪。
“怎么？”今井冷笑道，“要我杀神威你倒是舍不得这家伙了？”
“怎么可能阿鲁？！”
“该不会……你尝到了和男人做的滋味就陷进去了吧？”
“你、你怎么这么说我阿鲁？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神乐。我已经对神威下了手，那、你就把这小警圌察杀给我看吧。”
“可是神威还没死呢阿鲁。”
“腹部中刀会缓慢地死去，是最痛苦的死法。动手啊。”今井把匕圌首塞给神乐，推她到后备箱前。
冲田睁开眼睛，看着神乐，神乐双手撑在后备箱边缘，正好挡住了今井的视线，右手里握着带血的匕圌首。
发现冲田醒了，神乐没有看他，只是嘴唇颤抖着，闭着眼睛流下泪来。
“你难道不忍心？”今井走上前，“这可是强圌奸了你的男人啊。你能狠心杀神威，狠不下心杀这家伙？”
说时迟那时快，冲田抖开绳索，夺过神乐手里的匕圌首，起身一把拉开神乐，将尖锐的匕圌首直接向前刺进今井的胸膛。
今井难以置信地看着本该昏迷不醒的冲田从后备箱中站起来，冲田手上用力一推，今井插着匕圌首向后倒下。
“你……”今井捂着胸口，伸手指向靠在冲田怀里，此刻才转过身来的神乐。
神乐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你车里的车载视频和家里的监控是联网的阿鲁……所以，当神威在酒里下了药、看着我被强圌奸的时候你也在一旁看着阿鲁……”
“神乐……”今井眼中流下泪水。
冲田从后备箱中跳出来，在怀中的神乐头发上一吻：
“亲爱的，你真聪明，全被你猜中了：你哥哥下圌药设圈套害我们俩，想除掉我，你嫂子则袖手旁观看着你被利用，借你来除掉你哥，最后还要除掉知道一切真相的你。”
“你去看看我哥死了没阿鲁？”神乐推开冲田，冲田掰过神乐的脸，在她唇上一吻：
“我答应你的事办到了，你也要答应我从此和我在一起。”
神乐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志在必得的冲田，微微点了点头。
冲田满意地放开神乐，走向不远处的神威。
神乐走向倒在地上身体抽圌搐着的信女，跪在了她身边：
“当你当初决定回日本的时候，你就已经永远地选择了神威阿鲁。”神乐的泪水落在信女脸上，“你说你要有个正常的婚姻，为了让日本的家族相信你已经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阿鲁……所以我相信了你，做你的伴娘看着你和神威走进教堂，看着像我一样爱你的神威每天在我面前和你秀恩爱……我的心在滴血阿鲁。这些、为了你，我能忍，可是当你决定争夺属于你的遗产和权力的时候，你就永远地抛弃了我阿鲁……是我太傻了，还以为你真的会在取得一切之后和神威离婚、和我远走高飞，怎么可能呢阿鲁？”她伸手抚摸着信女的脸庞，“在你没有取得权力、财富、名望的时候还有可能，现在你拥有了一切，你就已经背负了太多比我重要的东西了阿鲁……所以、所以，为了继续前进，你要除掉我阿鲁，对吧？你一早就知道神威在家里设置了监控，一早就知道他在香槟里下圌药，一早就知道一切，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连我一起除掉阿鲁……”
“你哥还没死。”冲田走到神乐身边，神情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她。
神乐仰起头，伸手抹去泪水。
“对不起，神乐……”信女眼中也流着泪，颤巍巍地向神乐伸出手，“拔圌出匕圌首，让我死吧，快点动手……”
“小信……”神乐握住信女的手，用只有两人知道的名字呼唤着她。
“让我死在神威前面……”信女喘息着，口中流出圌血沫，“将来尸检……确定死亡时间……只要我死在神威前面……神威作为丈夫，我的所有财产就会给他继承……然后，神威死后……你作为神威唯一的亲属……所有钱全是你的……”
“不……”神乐再次哭起来。
“我没法陪你一生了……至少我可以让你一生衣食无忧地生活下去……”
“傻圌瓜……傻圌瓜，小信是傻圌瓜阿鲁！没有你，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阿鲁……”神乐泣不成声，“我宁愿一辈子和你在贫穷困顿中颠沛流离、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阿鲁……”
“是我食言了，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吧……为了获得家族的认可、为了钱财那样的身外之物、为了自己的名誉，负了心爱的人……我活该这么狼狈地死去……”
“小信……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阿鲁！我要你活着！”神乐伸手打算搬动信女的身体。
冲田蹲下圌身，握住信女心脏上的匕圌首手柄。
“住手——”意识到冲田要做什么，神乐尖叫着伸手去阻止，却被冲田另一只手紧紧抱住。
冲田面无表情地搅动了一下匕圌首，在信女的惨叫声中猛地拔圌出来：“让她早点安心地去吧。拖延下去，她反而更痛苦。”
更多的鲜血涌圌出信女的胸口，她的瞳孔放大，眼神涣散，口中涌圌出大量鲜血，被神乐握着的手滑落了下来。
“啊————”神乐伏在信女的尸体上放声大哭，哭得声嘶力竭，如同失去了全部希望。
黑暗的夜空中，孤零零一弯下弦月挂在东面的天空，惨白的月光照在黑黢黢的海面上如破碎的心。
“神乐，”冲田扶起神乐，抱着她坐在地上看着大海，“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是把他们俩的尸体就这样放在这里，让人尽快发现；还是装进水泥桶推进大海，让人以为他们俩失踪？”
“就在这里吧阿鲁，”神乐有些恍惚，她呆呆地看着信女的尸首和不断流圌血的神威，“早点发现早点让他们安息阿鲁，毕竟是我的哥哥和爱人呢。”
“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一辈子的。”冲田吻着神乐的脸颊，理顺她被风吹和哭泣而凌圌乱的长发。
“一辈子？”神乐回过头看着冲田。
“对，”冲田搂紧神乐，“我会比今井更爱你，绝对不会背叛你，也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你不让我救小信阿鲁……”神乐喃喃自语。
“她已经不行了。”冲田掩饰着，“送去医院一路颠簸还是会死的。”
“你去把小信准备好的水泥桶扔进大海吧阿鲁，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神乐指了指不远处神威身边的水泥桶，“我口渴了，要去弄点喝的阿鲁，你要喝什么？”
“随便吧，车里有什么就喝什么好了。”冲田松开神乐、起身走向水泥桶。
神乐来到神威和信女的法拉利车后备箱，取出两瓶矿泉水，抬头看向冲田，他正用力把沉重的水泥桶翻滚着推向大海。
神乐拿着水坐进车里，翻出神威的医药包，取出夹层中一小管白色结晶粉末，打开后在两瓶水中均匀地倒空，然后把瓶盖重新盖好，小药管直接丢在了座位上。
“噗通”水泥桶顺着堤坝边缘掉进大海。
冲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看着神乐拿着两瓶水、面带微笑向自己款款走来。
看着神乐那平静美丽的面庞，冲田知道她终于放下了心结，他伸手搂着神乐，随意从她手中接过了一瓶水打开。
死白的月光照在火红的法拉利车内黑色的座椅上，空空如也的小药管上的标签NaCN（氰圌化圌钠）异常清晰。
全文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