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记录》唐紫

10、第九章

　　神威和今井一走，神乐就跑去客厅的吧台冰箱里把酒取出来放在吧台上。
　　“我记得你哥说酒要等他回来再开的吧。”冲田跟着走到吧台。
　　“我没听见阿鲁。”神乐擦了擦手，神色自若，“反正还有90年和02年的两瓶，有什么关系阿鲁。”她说着走向沙发。
　　不过冲田分明在她走过自己身边时听见她小声嘀咕：“偏不听你话阿鲁，叫我不喝这瓶我就喝，教你回来没得喝气死你阿鲁。”
　　冲田好笑地跟过去，看见神乐在长沙发上坐着，依然抱着在阳台上的书看。
　　冲田在神乐的身旁坐下，拿起电视遥控器：
　　“不介意我看会儿球赛的录像吧？”
　　“随你阿鲁。”神乐朝沙发另一头缩了缩。
　　“你哥很喜欢看球，你也看吗？”冲田打开电视。
　　“不看阿鲁，我不喜欢体育节目阿鲁。”
　　看了一会儿，冲田靠在沙发上：
　　“威尔士看来是本届黑马啊，昨天凌晨和北爱尔兰的德比之战贝尔的那个进球很出色呢。”
　　“什么啊，那是乌龙球吧阿鲁，又不是他自己进的阿鲁。”神乐不耐烦地翻着书页。
　　冲田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昨天我在警视厅加班的时候，大家在推断佐佐木铁之助的命案，”冲田注意着神乐的表情，“自杀绝对不可能，那就是意外和他杀了。虽然现在是以意外坠楼结案，但是还是疑点多多啊，所以我今天才会来见你哥。”
　　“你怀疑我哥吗阿鲁？”神乐合上书，放在一旁。
　　“因为我被你哥嫂叫去足球酒吧，无意之中给他们俩做了人证，啊、是我无意之中，但也许是他们俩算计好的。”冲田微笑起来，“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就在和我会面谈话的时候，佐佐木遇害身亡。”
　　“可是他们俩没有离开过酒吧吧阿鲁？”神乐转向冲田。
　　“是啊，但是不代表他们不能让别人去杀佐佐木。可是根据银行的资金流动记录，又排除了买圌
　　凶圌杀圌人，那就只有某个和他们亲近的人下手了。毕竟、怎么说呢，只是推人下楼，女人也能做到吧？而且会让佐佐木更没有防范。”
　　“哈，”神乐冷笑道，“难道你怀疑是我？怎么可能呢，我又不认识他阿鲁，和他没仇没怨。他死了我有什么好处阿鲁？”
　　“是啊，没仇没怨，没有好处。那么，佐佐木铁之助和谁有仇？他死了对谁有利？”冲田伸手撑在神乐身旁的沙发靠背上，凝视着她的双眼。
　　“20分钟差不多到了阿鲁，酒醒好了，我要去喝酒了阿鲁，你喝吗？”神乐站起来去了吧台。
　　神乐拿起起子拔出软木塞，打开酒瓶，在两只香槟杯中倒入那著名的粉红香槟，渐变的琥珀色、黄铜色和金黄色在杯中交织，散发出浓郁的花香、黑樱桃的清香和柑橘的果香。
　　“Cheers.”神乐笑意勉强地和冲田碰了杯，抿了一口。
　　冲田看着眼前的美人，心情复杂地喝了一口。虽然心中郁闷，但是这杯中物不愧是十大名香槟之一，入口顺滑、伴随着浓郁水果香，可以品尝到可可的成熟气味和略带苦涩的烟熏味，而后紧实的口感慢慢变柔滑细腻，充斥着浓缩的奶味，并伴随葡萄柚的涩味。
　　“和佐佐木铁之助有仇的是你大嫂今井信女，佐佐木死了她是唯一获利的人，按照得利者嫌疑最大来推断，今井就算不是凶手也是协从犯，至少是知道内情的。”冲田摇晃着酒杯，看着丰富密集的气泡，“可是既然我被当作了她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那么，就是你哥了。”他说着继续喝了一口。
　　神乐身体依靠在吧台边，左手抱着右手的手肘，拿着酒杯的右手手指微微颤抖。
　　“作为丈夫，神威也可以在今井的遗产和权力中分一杯羹，佐佐木连今井都不承认，又怎么会承认你哥呢？所以他也恨佐佐木，可是神威也算是一直在我的注视之下，还有周围互不相识的球迷、酒保等人作证，那是怎么办到的呢？”冲田喝了一口后放下酒杯、走到吧台外，拿起神乐丢在沙发上的克里斯蒂侦探小说集，翻开第一篇：“《人性的记录》。”
　　“什么？”
　　“你看的版本翻译作《埃奇韦尔爵士之死》。”冲田转头看向神乐。
　　神乐的脸色变了，她掩饰着什么似的小口小口地抿着杯中酒。
　　“对吧？仅仅是去一个谁都不认识你的酒吧看球赛，卡洛塔亚当斯小姐？”冲田走向吧台，隔着台面和神乐对峙，“和小说里一样，杀死埃奇韦尔爵士的是和他有纠纷的妻子简威尔金森，模仿剧演员卡洛塔亚当斯只是去河畔府邸晚宴制造不在场证明的障眼法；更和小说里一样的是，威尔金森不知道希腊神话的典故亚当斯却说漏了嘴，不关注足球的姑娘却知道昨天的进球是乌龙球。这就说通了，为什么是在半夜的足球酒吧约见我还警察手册？光线昏暗、声音嘈杂的环境下，谁会注意到红头发的球迷是男是女呢？尤其是作为主要伪证的我。你哥本来就有点男生女相，你和你哥又有八分相似，个子和普通日本人相比算高的。此外，除了主动与我交谈的两次，其他时候神威一直背对我坐在吧台，今井滔滔不绝地废话两个钟头就是为了拌住我、不让我有机会去吧台找神威。”冲田双手撑在吧台台面上，向前俯身，靠近神乐，“让我再继续推理，你们是什么时候交换身份的呢？应该是上半场结束，神威来和我交谈、实际上是确认我会乖乖地继续留在酒吧，然后借去洗手间和你交接，实际上他就乔装去暗杀佐佐木铁之助，而你代替他坐在吧台看球。所以下半场开始后我看到的一直是你的背影，当时那淡淡的微妙感原来就在这里。”冲田一口气全说完，略感口渴，于是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完美的推理。”神乐放下酒杯，美丽的脸庞上露出凄然的微笑，“逮捕我吧阿鲁，虽然没有直接下手，但也是协从犯罪阿鲁。”
　　“没有证据，这全是我的推理。”冲田摇了摇头。
　　“怎么会没有？”神乐走出吧台，站到冲田面前，“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一定是直接拿了神威的照片去酒吧求证的吧阿鲁？虽然调查一下神威的社会关系会发现我，但是因为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又因为性别因素根本没有考虑到我阿鲁。现在，如果重新把我和神威的照片一起拿去让那些人指证，一定会露馅阿鲁。”神乐靠着吧台外侧滑坐到地上。
　　“……我不会那么做的。”冲田蹲下身，看着神乐。
　　“为什么阿鲁？因为已经结案了？”神乐抬头看着冲田凝视自己的双眼。
　　“因为我喜欢你。”冲田温柔地看着神乐睁大了美丽的蓝眼睛，他伸手把神乐搂进怀中，“如果要逮捕你，我只想把你逮捕到我身边；如果要监圌禁你，我也只想把你监圌禁在我身边；罪名不是协从谋杀，而是偷走了警察先生的心。”
　　看着怀中神乐渐渐脸色微红，冲田心里涌起无限柔情，他捧起神乐的脸庞，看着她湿润的双眼和颤抖的嘴唇，情不自禁地亲吻着她樱花般娇柔的双唇，在充分品尝了如想象中一样甜美的樱唇后，冲田深入神乐口中，开始挑逗她小巧的舌尖，并吮吸着她口中微醺的蜜汁。
　　冲田紧紧抱着神乐，让她双手搭在自己肩上，准备把她抱起来。
　　突然、他感到有什么尖锐冰凉的东西抵在自己的喉咙上，不由得放开了神乐，向后仰起头。
　　冲田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美人，不知什么时候，神乐手中多了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大概是她从吧台某处摸来的。
　　“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警察先生？”神乐另一只手紧紧扼住冲田的喉咙，“你既然全都知道了，那当然就只能被灭口了阿鲁。”
　　“可是我喜欢你。”冲田悲哀地看着神乐把自己推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又怎么样？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吗阿鲁？还有，你推理错了一点阿鲁，”神乐坐在冲田小腹上、一手掐住他的喉咙、一手比划着匕首，“神威只有比赛开始前和中场休息去和你说了话，坐在吧台看球的从始至终都是我阿鲁。”
　　“什么？”冲田难以置信地看着神乐，然后发现因为神乐暧昧的坐姿和被自己亲吻过后的动情面孔，自己竟然有了感觉。
　　“因为要是下半场的时候突然被你发现我们俩调换了，就没法圆了阿鲁。所以干脆从上半场就是我代替神威坐在吧台，神威躲在一旁，万一被你发现还可以出面解围阿鲁，到了下半场你形成了思维定势，神威就可以放心去杀佐佐木了阿鲁。”
　　冲田不可遏制地摇头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阿鲁？”神乐恶狠狠地看着冲田。
　　“我果然不适合做警察，实在是太蠢了啊。”冲田停下笑声，突然一手抓住神乐握刀的手、一手握紧她掐住自己喉咙的手，同时腰上使力一个起身，立刻把神乐反过来压倒在身下，然后抓住她握刀的手腕微微用力，满意地看着刀从神乐手里滑落到地上。
　　“混蛋！放开阿鲁！”神乐奋力挣扎，“你使诈！”
　　“放开你让你杀我吗？”冲田危险地挑眉，“要对付我怎么不先打听清楚我的底细？我可是从国中时代起就一直参加各类剑道比赛的竞赛型选手啊。还是说本来应该是你们一家三口一起对付我，结果你忍不住先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