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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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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澜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斯礼
大殿一下静了下来,周遭响起大臣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看着这那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那人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可此时那笑容好像看穿了他心底的懦弱,嘲笑他的无情
他知道斯礼是极好看的,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浸过水一样,让人轻易地就陷了进去
那人还在向他走过来,他的手深深地握住龙椅的扶手,就在他忍不住要站起来时,那人终于停下了
“草民斯礼,拜见陛下”他看见那人抱着琴,微微躬下了身子
“免礼,你就是白丞相家的琴师?”他听见自己的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他轻咳一声,假装平静的说“早问丞相家有位琴师不单技艺超群,气质更是卓绝,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陛下过奖了,一介草民,哪里提的上气质卓绝”斯礼直起身子,将发抖的手拢进宽大的衣袖里
“琴师既已来到这大殿之上,那就让我们欣赏一下琴师的技艺”鸣澜挥手,便见两个下人过来帮助斯礼将琴摆好
斯礼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轻轻放在琴弦之上
斯礼不会忘记今天的目的,他要问问那人当初为什么抛弃他,当初是他先招惹他的,是他说让他等他,他等到桃花开了又谢,年年岁岁年年,却只等来他登基称帝,等来他选秀纳妃
斯礼十指翻飞,琴声哀婉动人,大殿上渐渐静了下来,甚至能听到有人偷偷啜泣的声音
鸣澜看着抚琴的斯礼,恍惚间又看到那年桃树下的少年,一身白衣,十里桃花不及他……
“斯礼,这大好的春光你弹这么哀伤的曲子也太煞风景了。”
那年的鸣澜还未称帝,甚至还在用江临望这个名字。那年的他看着桃树下的少年,以为那就是他的一辈子。
“这曲子原是一位小姐写给她已故的夫君的,她夫君死在了战场上,她写下这首曲子寄托思念之情。”
“后来呢”
“后来这位小姐被家人逼着改嫁,她在出嫁前一天上吊死了。不过这首曲子却流传了下来。”
“这太惨了,”鸣澜随手折下一支桃花就要往斯礼头上比划,“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那要是万一你负了我呢”斯礼挥开鸣澜的手,“这都是给小姑娘戴的,你往我头上比划什么?”
“你比小姑娘可漂亮多了,戴一下给我看看嘛。”鸣澜还想往斯礼头上戴,却被斯礼瞪得讪讪地收了手。
“你还没回答我,万一你负了我该怎么办?”斯礼拿过鸣澜手上的桃花,等着鸣澜的答案。
“万一……万一我负了你……”鸣澜来回走了两步,突然将脸凑近斯礼,“万一我负了你,那就随你怎么办,随便你怎么惩罚好吧。”
“你都负了我,我找不找得到你还不一定呢。”斯礼推开鸣澜“不要烦我,我还要练琴呢。”
“我怎么可能负你,这问题也太难了。”鸣澜围着斯礼转了两圈,“别说我了,万一我也像这位夫君一样再也回不来了,你要怎么办?”
“那我就去弹琴,反正我能养活自己。”
“哎别啊,你可不能弹给别人听,我养你,我养你一辈子都行,反正你不能弹给别人听。”鸣澜情急之下将手按在了琴上。
斯礼看着按在琴弦上的手,停下来叹了口气:“临望,世事难料。”
那年的少年对他说世事难料,不成想一语成谶。
曲子还在继续,他是来惩罚他的吗,惩罚他背弃了他,背弃了当初的誓言,所以要当众弹奏这首曲子…
一曲终了,不知道谁家小姐哭湿了帕子,却没人注意座上的帝王红了眼眶。
“这一曲弹得真是妙极了,无愧丞相将其举荐于大殿之上啊。”坐在丞相左侧的林将军站起来拍手称赞道。
“将军过奖了,不过小小琴师,哪里值得将军如此称赞。”丞相也站起来向将军回礼,然后转过身朝斯礼挥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是。”斯礼抱着琴径直向外走去。
鸣澜向身边的十一吩咐了几句,十一得了命令也疾步向殿外走去。
“白公子,白公子请留步。”十一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斯礼,向斯礼鞠了一躬:“白公子,好久不见。”
“十一,好久不见。”斯礼看着面前的十一,恍然觉得时间真快啊,他记得鸣澜离开的那年十一刚刚到他胸口,那时候十一还是一练功就躲到他这的孩子,如今都这般高了,“你这时候不在你家主子身边,却跑到我这来,不是叙旧这么简单吧”
“还是白公子了解主子,主子说这天色已晚,不如公子就在宫中留宿一晚,十一也怪想您的,也让十一好好和公子叙叙旧。”
好你个鸣澜,居然派十一来当说客,你明知道十一这孩子的要求我从来没回绝过。
“十一,你家主子有没有夸过你?”斯礼向后退了一步,想把十一看的仔细些。
十一看着笑盈盈的斯礼,有些摸不着头脑:“夸我什么?”
“你家主子那讨好小姑娘的嘴皮子,你是学了十成十”斯礼转过身往回走,“行了,我也正想和你叙叙旧。”
十一这才反应过来,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见斯礼往回走,急忙跟上去:“您慢点,哎…我帮您抱着这琴。您不知道,主子这些年对我可狠了,您看我,都被扒了一层皮……”
“你呀…….”……
大殿之上,鸣澜漫不经心的看着表演,心里却想的是十一成功没有,这么多年过去了,十一还留得住他吗?
坐下的白丞相也看着座上的帝王,手指在杯沿摩挲。
鸣澜与斯礼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斯礼会突然来找他?
白简之仍然记得那是一个雨夜,仆人匆匆忙忙的敲开他的房门
“二公子回来了!”他甚至来不及呵斥仆人莽撞,便匆忙向外跑去。
他跑到前厅,看到了现在的斯礼,瓢泼的大雨将他的头发彻底打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脸上说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还有那红的兔子一样的眼睛。
“哥。”他听见斯礼叫他,声音嘶哑的难听,可他还是忍不住将眼前的人儿抱进怀里。
“这么些年你到哪里去了,啊?”他双手捧起眼前人的脸,“你知不知道哥这些年找你找得要疯了,你怎么这么狼狈,谁欺负你了?”
“来人,快带二公子去洗洗,然后煮一碗姜汤,别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