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书》浥袂

7、秣陵消夏录 猎手的剑，

　　第一章

　　猎手的剑，插入狐狸的胸膛。像刺入一泓水，一溪月，或是一树云。他拔将起狐狸的脖颈。雌狐拿充血的眼睛望他，呜咽也发不出。只将全力用作逃脱的一遁，一气蹿了几里远。
　　看来不是普通白狐。
　　插柳的王老头忽然感到脑后一阵疾风，自己的骨头钗子随之掉落。同时他对面的老婆只见一团白影略过老头子后脑勺，好似钻进古墓里头去了。王老头蹲下握住断作两截的骨钗，忽然感到一阵心悸，若非及时撑住地面，非要栽个跟头不可。
　　这都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与白狐好似没甚相干。她老婆见王老头渐渐恢复了喘息，一面扶起人来，一面扶起方插未稳的柳，口中念念有词：“清明不插柳，来世做黄狗。”昏灰欲雨的天色底下，两名老者扶将着，蹒跚离去。
　　却都没注意榆木底下一只抽搐的白毛腿。天阴雨湿，那白毛浸渍榆木积水，和着血水，混乱不堪地腻成几块。
　　老者步履不快，只堪堪转出土垛，小儿子便迎上来，欲相携而归。谁知那王老太婆一早存了疑心，恐是只白狐。便叫儿子过去瞧，自己待在原地，免去走动。
　　小儿子的脚步迫近，那白腿倏地一缩，却也躲闪不及，教他一把抓住。王小儿把那东西提至眼前，倒吊好凌厉一双眼睛，却隐隐泫然，欲泣。白狐狸挣扎不过他，只盯着那惑人的眼睛，不愿闪动。小儿心里头明白，若是这一只纯色的白狐落在村人手里，这小东西决计活不过今晚。那柔顺的皮毛，不日便可以呈递给附近庄子，换点私税减免。

　　出寻有些功夫了，那头爷娘开始催促，不好回避，小儿子狠一狠心，就要提将出去。忽然一阵旋风，搅着林子昏昏冥冥。小儿子心中一虚，以为上天抓住了他为害生灵的罪证，一时间进退两难。白狐趁机蹬一蹬腿，复钻将下去，只是这回更远些，掉进洞里。
　　王小儿长舒一口气。隔壁村的朱猎户适时出现，宏声问他，可曾捡到一只白狐狸。骗爹娘做不到，骗外人自然游刃有余。王小儿指路北方，引人做徒劳功去了。

　　第二章

　　小狐狸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几缕阳光斜射进洞里，狐狸眯着眼睛，一阵刺痛。小黑影不断在眼前掠过，把身旁的火堆搅弄地凌乱不堪。狐狸瞅准机会，蓄力只一拍，反蹿了满爪火星子，空气中弥散着皮毛焦味。
　　那黑影更为得意，移动愈发迅捷。狐狸发了狠，以身撞影，又扑了满身的灰。好在白影黑影一前一后，是把好端端摆着的一盘水给掀翻了。
　　“哎呀了了！”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