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壬辰】每年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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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已至，整个城市都空空荡荡，阴阳镇却热热闹闹。这些人啊鬼啊早已在这里安家落户。冷家杂货铺一年到头也就这么几天关门歇业，今天年三十一伙人都去了闻人府。颜研在门口屋檐上挂好了鞭炮，冷老板难得的到后厨去帮休梦准备年夜饭。颜研换上了一件长衫，更显得身形颀长，他坐在院子里同说梦一道品茶。语司拉着无笙在院子里堆雪人。
豆芽趴在说梦的腿上，虽然蜷成了一个毛球，但依旧眨巴着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说梦。
“你找到父母之后有什么打算？”
“好好孝顺他们，等他们去了我会再回来。”颜研抿了口茶水，一缕温热的清香氤氲缭绕，两三片仙芽在杯中徘徊。
“如果找不回来……你怎么办？”说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虽然这样不大好但总要做最坏的打算。
“没想过。”颜研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无笙一身红衣在雪中格外漂亮。语司手里拿了个小雪球向无笙掷去，无笙也不躲让雪球堪堪砸在了身上。赤色衣袍上沾了些冰雪。
“大哥哥输了！”语司兴冲冲的望着无笙摊开小手，“大哥哥输了给糖。”
无笙蹲下身子一把抱起语司：“好，大哥哥给糖。”说罢慢慢走进屋子。
正堂中央摆着暖炉，似乎还加了些香料。侧边的柜子上放着好几个有些年份的瓷罐。无笙走到柜子跟前左右看了看，伸手拿下一只青花五彩瓷罐：“来，自己拿。”语司往罐子里张望了一番才伸手拿出一块白乎乎的麦芽糖。颜研回头看着两人再次走出来，怀里的豆芽抖了抖耳朵跳到石桌上又蹦进说梦怀里，前爪扒着狐皮氅，抬起头打量。
“豆芽好不容易回来了，可别再出什么事。”说梦双手冰凉，认真的给豆芽顺毛。颜研听完也是不语。
倒腾了一天好不容易做完年夜饭，休梦、六子和冷老板坐在条凳上：“难得今年这么热闹。”以往这冷清的地方只有无笙和说梦，如今多了这么多人来他们心中也是暖暖的。饭菜很是丰盛，不过大家都没有喝酒。饭菜吃的都很快，该聊的也说的不少。子时将至，说梦帮着收了收碗筷就匆匆往后院而去，无笙也不跟着。
“哥哥，说梦哥哥干什么去了？”语司拉了拉颜研的袖口。
“不知道，”颜研转头看向无笙，“他干什么去了？”
“每年都这样，习惯就好了。”也不清楚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每年三十儿，他都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久，好多年都这样。”颜研望了望门口。
说梦将门栓插上。屋子里暖炉依旧点着，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说梦将狐皮氅脱下搭在架子上着实废了点劲。
没多久便到了子夜时分，门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后院还算清净。颜研带着语司在院子里点炮仗，无笙饶有兴致的坐在一旁抿了口茶。说梦屋里的灯已经灭了，借着雪光还能隐约看见说梦坐在木椅上。
“闻人公子别来无恙。”屋中幽幽的响起两个熟悉的声音。
“别来无恙。”说梦嗓音有些沙哑，略显疲惫。
“我二人如期而至，不知公子可找到了？”说梦双眸闪过一道蓝色，只见面前二人正是黑白无常。
“没有。”说梦叹了口气，垂眸望着指尖。
“胎光不在，那公子便是残魂。我二人不收降回去，若是十殿阎王怪罪下来，恐怕……”白无常满面笑意，言语中却尽是无奈。
“并非我有意延期，实在是无处去寻。两位在阴间都不曾见过，那我又上哪去打听？”说梦重新抬起头看着黑白无常。
“公子还需再寻，我二人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况且公子缘何腿脚不便，想必无需多言。”
三人正说着话，门外便想起了讲话声：“说梦哥哥？说梦哥哥睡了吗？”“别闹别闹，不要进去。”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近。三人都闭口不言，“说梦哥哥睡着了。”语司左右看了看，见屋里的灯也熄了就转头准备跑出去，恰好与跑来拦他的颜研装了个满怀。颜研蹲下身子将语司抱起来拍了拍雪，眼中暗暗划过一道幽蓝。一边说语司怎么能乱跑，一边往前院走去。
“颜公子也在府上，”黑无常面无表情的继续讲道，“那孩子是谁？”
“只是个孩子罢了。二位今年又是空手而归，实在是在下无处去寻，还望二位在十殿阎王面前不要提及。”说梦敷衍了一句便要赶人。
黑白无常也不是不识时务：“那好，公子好自为之。”说罢便渐渐隐去了身形。
屋中重新归于宁静，借着雪光能看得清几缕轻烟升起。说梦从一旁拿出火折子点了蜡烛，屋子再次被照亮，桌上摆着一张符纸，上面压着一只倒扣的茶盏。“这劳什子年年都要拿来。”说梦虽语气波澜不惊，却蹙起了眉。翻过茶盏倒了些清水，两根手指嫌恶的拿起符纸用烛火点燃后丢进水里，灰烬有些漂浮在水面，有些沉到了底下，这玩意看着就令人作呕。说梦深呼吸了一下闭着气一口将它饮尽。茶盏重重的排在桌上随即是一连串的干呕和咳嗽。要说这东西谁也不会想喝。
说梦静静地坐在屋子里，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不知走多久，门被推开，一阵寒风毫不留情的卷进屋子，说梦不禁打了个寒颤。
“说梦。”颜研在前先开了口，无笙在后掩上了门，“那是黑白无常？”颜研拉开木凳坐下看了看还留有燃灰的茶盏，将豆芽抱好顺着毛。
说梦抬起头看了看颜研和无笙：“嗯。”不承认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们来干什么？”这么多日子过去，颜研显然对这个镇子上发生的“不合常理”的事情不再感到奇怪。
“谈论一些事情而已，没什么要紧。”说梦从来没有这么敷衍过问题，表情显得有些僵硬，虽然都是面不改色，但现在有些做作。
“这是什么？”无笙一手抓起茶盏，指腹在内壁上轻轻蹭下灰烬，凑近闻了闻。豆芽也伸出了爪子想要去够。
“没什么。”说梦一时没有想好怎么解释，便随口胡诌了句。
“这是辟邪用的？”无笙噗嗤一声乐了。
“不是。”说梦尴尬的撇了撇嘴。
“那是做什么的？”颜研今天似乎是非问到底不可，毕竟也隐约见到了黑白无常的真身。
“我需要这个来维持现状，仅此而已。”说梦看看也瞒不过去了只好将方才发生之事告诉了两人。听完叙述，两人良久不言，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说梦支腮打量着颜研，过了好一会儿，颜研才开口：“你真的没有找到胎光？”
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大约是找不到了。”
话音刚落豆芽便一跳窜到了说梦腿上，两只前爪扒在白衣上，急切的喵了两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壬辰】每年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