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镇》白韶棠

3、【乙丑】咦？怕什么？

　　天色渐暗，饭后六子将两只灯笼挂在店门口，冷老板倚着店门边看着休梦收拾碗筷边说：“走吧我带你在镇上转转。”冷老板顺势伸了个懒腰，“六子看着店，休梦陪着六子，别乱跑。”
　　“我也想去。”六子边擦桌子边嘟哝。
　　“那休梦怎么办？”冷老板瞥了他一眼。
　　门外的街巷挂满了灯笼走在街上不时有人和冷老板打招呼，看起来冷老板人缘不错。
　　没走多远迎面走来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婆婆，身着麻布衣，颇像古装剧里的老妇。冷老板苦笑一声，压低音量说：“她是从地府逃出来的，想要借凡人的身体还阳。”
　　颜研惊讶的话刚到嘴边，老婆婆就到了面前。她似乎没有把冷老板放在眼里，直接对颜研笑道：“小伙子，刚来这里吧。”
　　“是……是是的。”颜研边说边后退，吓得结结巴巴的也不敢跑。一旁的冷老板似乎也不打算帮忙只是看热闹的样子。豆芽跳到地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竖了起来，耳朵转了转。
　　“婆婆向你借样东西可好？”老婆婆一步步逼近，手伸到身后拿出个破旧的布袋子，嘴里嘀咕些听不懂的句子。
　　“我我……我……我没什么可借你的……你别过来！”
　　“你一定有的。”老婆婆嘴角勾起，笑的更加恐怖。颜研脑子里闪过贞子、伽椰子、楚人美各种恐怖片里鬼魂的模样，原本以为都是假的没想到今天撞见真的了。
　　“你别动！我不借！”颜研已经吓得动都不会动了。说时迟那时快，豆芽窜到老婆婆和颜研之间，喉咙滚出咕噜咕噜愤怒的低吼。不顾老婆婆前进的脚步，一步步向前进的敌人走去，趾尖冒出锋利的爪子。老婆婆低头看着豆芽，仅仅一两秒的时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原本可怖的笑容瞬间定格。刹那双目圆睁，换做恐惧，刚才要吃人的模样变成被吃的样子，伸手指着豆芽：“你别过来！滚开！”没说完后半句，将手中的布袋一扔转身就跑，丝毫没有来时蹒跚的步态。等颜研从恐惧和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见一个麻布衣的身影闪进街道尽头的拐角处。冷老板和颜研在原地面面相觑，满脸写着不解。豆芽退回到颜研脚边蹭着裤腿，一改先前护主的样子，变得格外粘人。
　　隔壁街道尽头的客栈上挂着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阴阳驿”。老婆婆冲进门，扶着柜台一个劲地喘气。
　　“哟，怎么回来了？”掌柜在柜台后边记账边调侃，“让你别出门，还出去。”
　　“我……呼呼……见……咳……咳咳……见到……问尊了！就在这！”
　　“问尊？”掌柜放下毛笔抬起头，一身中山装很正直的样子自言自语，“他怎么出来了？莫非……”掌柜支着脑袋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老婆婆慢慢喘匀了气往楼梯挪：“没什么莫非，他就在这里，看来我离回地府不远了，三日之内不还阳估计就被抓回去了。”
　　“你要走了？”掌柜半天才回过神来，老婆婆已经走到楼梯上了。
　　大厅里倒是热热闹闹的，吃饭喝酒划拳的声音不绝于耳。掌柜的叫了店小二来看柜台，自己回头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窗棂上的窗纸颤抖了几下。屋内的摆放相当简单，梨花木桌上放着香炉但没有点。掌柜蹲下身抽出矮榻下的抽屉，迎面一股清香扑鼻。他将抽屉里的檀木盒费劲的挪出来，砰地一声放在地上，长舒一口气。盒子上并没有灰尘，如新的一般，盒盖上雕着一只吊睛白虎，足下生云。“每次都要我来搬，就不能有谁记得吗。”掌柜的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从书架上拿下个铜制的做工并不精良的小坛子，把坛子里的叶子捏出一片攥在手里。
　　“小猫护主心切，能把鬼吓跑。”颜研刚准备把豆芽抱起来，豆芽却到处嗅了嗅，一下子窜了出去，向刚才老婆婆逃跑的方向冲去。“豆芽，站住！不许跑！”冷老板也愣住了，原本好好的怎么突然反常了。顾不得这许多，他也跟着颜研去追豆芽。街角身着中山装的男子正靠着店门好整以暇的看着跑来的猫。豆芽扒着这人的裤腿不知兴奋些什么。他蹲下身子：“你在这里始终还是只猫。”说罢将手里的叶子扔到墙角，豆芽立即扑住叶子又抓又舔，跟打了鸡血似的。过了没一会，颜研出现在街角也不气喘，正准备去把豆芽抱回怀里一旁的掌柜说话了：“既然来了，进来坐坐吧。”
　　颜研闻声左右看了看没人才抬起头看着掌柜指指自己：“我？”
　　“对啊。”掌柜转身进了客栈大门。豆芽依旧旁若无人的扑着叶子。“让他自己玩会儿吧。这边请。”
　　颜研回头看着豆芽，犹豫了一下才走进大堂。颜研一进去大堂内所有的人都停下手里的事回头看向颜研，大堂瞬间安静下来，不仅让颜研觉得不自在，连掌柜都觉得怪怪的。“诸位吃好喝好，莫要扫兴。”边说边作揖。那些人依旧对颜研有些忌惮，但见掌柜这样说也就犹豫着继续着自己的活动，时不时还瞄两眼。待二人进了屋子，大堂才恢复先前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