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丙戌】背水一战（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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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笙本就一身红衣，并没有显得很不合群，迎亲队慢慢靠近杂货铺。铺子里的烛火全都熄了，说梦趴在桌上，收魂袋放在柜台上。
迎亲队一到门口，正堂中莫名起了一阵风，收魂袋掉到了地上，说梦微微睁开一只眼瞧着，从门外吹来的一阵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刺骨。袋口散开，黑烟如瀑布一般倾泻而出，渐渐凝成人形躺在地上，待黑烟散开些露出了惨白的面容上像结了一层霜，嘴角下沉，身上的婚服也铺满了灰尘，像是刚才棺材里挖出来似的。此时门外的那个妇人缓步走了进来，步子一顿一顿如提线木偶，她渐渐靠近地上的“人”蹲下只动了动嘴，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说梦用尽力气也没有听见。只见李锡翼随着妇人的言语面色渐渐恢复了血气，眨眼的工夫就与常人无异，婚服上的尘土也被风吹得无影无踪。说梦不觉心里一惊，却又不能打草惊蛇，只好继续埋头假寐。
他慢慢坐起身，妇人在前面引路上了楼，他跟在后面。楼梯发出阵阵木板摩擦的声音和嗒嗒的脚步声，可是那两人明明脚不沾地。随着一声吱呀的开门声，李锡翼进了休梦的房间，他走到桌边点起蜡烛嘴里嘀咕着：“你还睡着呢，该走了。”屋子被照亮时休梦躺在床上，一身红到滴血的嫁衣，妆容掩盖了所有的憔悴，恍若画中美人，头上珠花很是华丽，连步摇上桃花瓣中的纹路也雕刻的逼真。他毫不在乎的一把推开六子。六子顺势倒地左手砸得生疼，头有些晕不过立即就好了，咬紧牙关发誓要把他打到魂飞魄散。“今夜量你们也拦不住我。”他一把抓上休梦的右腕，正好印上了死契。休梦缓缓睁眼，只是眸子里没了神，呆呆愣愣状若痴傻坐了起来跟在他身边。六子清楚的看见休梦三道阳火都已经只剩灯芯一闪一闪，却只能心里干着急。李锡翼接过妇人递来的红盖头，盖在了休梦的头上，妇人上前将休梦背了起来。他与妇人一前一后出了屋门慢慢下楼。六子爬了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小声咒骂：“看我今天怎么让你死回去！”说着就悄悄跟下了楼。
妇人将休梦背进了轿子，李锡翼骑上了一匹马。队伍掉转头就往回走，等队尾也到位时，无笙悄悄溜回了店里，点了点说梦的手肘，气声问道：“怎么样？”
“他们要去闻人府后面的空庙。快走！”说梦话音未落就将无笙一把推向了楼上。
无笙几步上了楼，六子在休梦屋子里急得团团转，见无笙来了赶紧问怎么办。“走屋顶赶在他们之前去告诉冷淼和颜研到空庙等。”无笙边说边拉着六子翻出了窗户。
屋顶上看阴阳镇又是另一番景象。脚下那支“迎亲队”的唢呐声和脚步声像是天边传来的一样。无笙和六子在屋顶上飞奔，幸好屋顶的高低落差并不是很大两人行进的还算顺利。没多久就到了尽头，两人翻身落在地上，显然六子还年轻落地向前滚了一圈才站起来，无笙则是稳稳的落地。“颜研跟我走。”无笙凑到颜研身边说道，顺手将语司抱了起来就往闻人府跑。六子和颜研跟着无笙，路过冷淼身边也拉上了他。
“大哥哥我们去哪？”语司显然有些不明状况，一手还抱着玩偶，一手抱紧无笙的脖子，“不是要在路上拦住我爹爹吗？”
“听话啊，一会就到，到时候你听哥哥的话就行了。”无笙一边说一边跑，鲜红的衣服向后扬起，活像一只黑夜里的凤凰。并不是赶不在迎亲队之前，而是要留些时间准备。
迎亲队已经被他们甩得老远，空庙就在面前，无笙喘了口气一步跨进大门。堂前有一小块空地，正中间有一堆黑乎乎的灰，再往里走就是空庙。说是空庙其实就是个堂子。堂子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即使是冬天也不可避免的有这样的味道。周围蛛网挂在两根立柱之间，正前方的两张椅子积了很厚的灰，椅子后是一个架子，上面摆着一块腐败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架子紧挨着一面独立的墙，将整个堂子隔成前后两部分。门窗都破败不堪，屋顶漏了几个洞，地上有几处水洼。月光落进堂中更显得室内幽暗，而且比外面更阴湿。颜研和六子随后跟来，最后到的是冷老板。颜研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问无笙：“怎么样？”
“他们一定会到这里来拜堂。”无笙边说边环视整个空间。冷老板则是喘着气说：“小的时候这里是我们玩的地方，藏在后面。”伸手指了指那面墙。六子绕到了墙后。堂子的后半部分只摆了两张圈椅和一张桌子，但桌椅看上去就很不牢靠，估计一碰就会散架。颜研拉着语司躲在墙角，无笙嘱咐了几句就踩着桌子上了房梁，这让语司目瞪口呆的仰望着无笙。冷老板则是一个人忙活开了，掏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抓出一把像灰一样的东西在地上画来画去。此时颜研只怪自己记不住那些阵法口诀，否则自己也能做。他一个人好不容易画完了这些看不懂的东西才蹲到墙角，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纸对颜研说道：“一会儿用你的刀把我手指划开。”
“为什么？”颜研虽然知道他是要画符，但上一次是他咬破了舌尖手指沾血画，这次怎么不一样呢？
冷老板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说：“这次他厉害了很多，万一我失败了也给你加点胜算嘛。”
显然颜研没有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假装懂了的附和着：“好吧，知道了。”
大概是无笙跑得太快了，也有可能是迎亲队走的太慢，过了很久都没什么动静。语司显然有些待不住了，拉拉颜研的手：“大哥哥他们真的会来吗？”
虽然颜研不知道为什么无笙这么肯定就在这里，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会的会的。再等一小会儿。”颜研伸手揉了揉语司的脑袋。
过了好久语司已经趴在颜研腿上睡了过去，冷老板又换了一遍腿蹲下，只有无笙在房梁上坐的最稳当。正在大家都疲倦了的时候，门口的说话声和唢呐声渐渐响了起来，伴随着嘈杂的声音，前门的灯笼径自亮了起来，声音越来越近，灯火渐渐从门口亮至堂中。颜研和冷老板定睛一看，呆住了。刚才明明坍圮大半破败不堪的旧屋已是张灯结彩，脚步声从门口传来。还有一个妇人的声音说道：“新娘子到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丙戌】背水一战（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