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生淮南》盏一白

6、第 6 章 陆采钰赶来

　　陆采钰赶来得匆忙，扎着一条高马尾，还漏了几绺头发，从鬓边、耳后纷纷乱乱地散下来。
　　余盈盈的人形，长得是非常标致，杏仁眼睛，樱桃嘴唇，一张小脸楚楚动人；就连此时不施粉黛、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也是个很漂亮的冰山美人。她一个眼神既像冰块又像刀子似的向陆采钰一扫，陆采钰瞬间就感觉自己把刚才想好的所有台词都忘光了。
　　干脆丢弃了心里打的草稿，对着余盈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认真又谨慎地开了口：“秀秀姑娘，对不起呀。”
　　余盈盈懒得理她，瞟了一眼扭身就走。
　　陆采钰蹭在她的身旁：“咳咳，那个，我是——我是这军中的云麾将军，陆采钰。这些天来，我们将士若对姑娘有招待不周、怠慢的地方，姑娘请尽管对我说。对了，还有几句话，我还没来得及对你说——”
　　余盈盈目不斜视地只顾迈步。
　　陆采钰眼神闪闪发亮，终于讲起了她心心念念的夸奖：“姑娘，你的舞蹈实在是太棒了。我、我陆采钰虽然从小学的是兵法武术，对欣赏歌舞是一窍不通，但是也看得出来，姑娘昨夜那支舞，实、实在是，精彩，精彩绝伦！真是、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我还没来得及对姑娘聊表敬慕之意呢。”
　　余盈盈冷哼一声，陆采钰继续真心实意地对着她甜言蜜语：“姑娘，我实在是太欣赏你了！其实，我从小长到大，也没见过几个像你长得这么漂亮的人；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吃到你做的那么好吃的点心；至于这舞，更是——恐怕就算我再活上一百年，也看不到比这再美的舞蹈了！”
　　听陆采钰结结巴巴地把她夸成了一朵花，余盈盈多少有点舒心，但是这点舒爽在她当前的失望和怒火之下，根本算不了什么。
　　仿佛一直在自言自语、自导自演的陆采钰，脸上热切的笑容也渐渐暗淡下来，好像终于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所以，秀秀姑娘，你这就要走了吗？”
　　余盈盈终于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
　　便看见这位云麾将军，一脸委屈，一脸遗憾，简直有点可怜巴巴的模样。
　　然而她毫不动摇，心如铁石，无论陆采钰怎样劝说、如何挽留，也不肯停下脚步。
　　最后，陆采钰失望又难过地道：“那你等等，至少让我去给你准备一匹马、带些干粮上路吧？”
　　余盈盈心中讨厌她，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听，凶巴巴地摆了摆手，只想把陆采钰像赶苍蝇似的彻底赶走。
　　谁知就在早晨这一会光景里，天气越来越阴，此时索性刮起了大风、响起了闷雷。北疆本是多戈壁荒原的地方，好不容易沿着河边有一片草场，草场上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棵干巴老树；余盈盈和陆采钰两个人，就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不到一里地的远处，一棵老树被一道大雷劈倒、着起火来，火势不用一会工夫就蔓延了整片草场，火舌连成一道墙，窜了好几米高，算是彻底阻隔了余盈盈的去路。
　　不光余盈盈吓得把眼睛瞪得像条金鱼一样圆，陆采钰也是目瞪口呆。她在北疆呆了几年，这样骇人的场景竟然也是头一次见；两个人瞠目结舌地逃开了草场、走回了军营，已有一大群兵士在门口守着，看见两人并肩回来了，赶紧齐刷刷地鼓起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