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生淮南》盏一白

1、第 1 章 余盈盈睁开

　　余盈盈睁开眼睛，她看到眼前的天地初开，鸿蒙乍破，一片笼天盖地的混沌之中，一点点浮现出了清晰的景象。
　　她看见澄澈的碧空，看见翠绿的柳叶，看见艳丽的花儿，看见花瓣上晶莹的露珠；她听见风吹过耳边的声音，摸到柳叶细细的边缘，闻见花儿幽幽的芳香，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花瓣上的露珠——
　　“呸。”
　　余盈盈赶紧把不小心从花上卷到嘴里的那只虫子吐掉。既然已经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化了人形，就不能再像一条没教养的鲤鱼一样吃虫子了。
　　好整以暇地摸了摸头发，她低头对着湖面照了照自己的容貌。虽然对于人类的审美标准不了解，但是在她自己看来，湖面映出的这张面貌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就算是美丽了，让她觉得很满意。清了清嗓子，“啊啊”喊了两声，感觉自己的嗓音也温柔清亮，十分动听，一个洋洋得意的笑容便控制不住地在余盈盈的脸上浮现出来。
　　一百多年来，她第一次化作人形，既是兴奋，又是骄傲，登时就迈开大步开心地走了起来。然而刚走了没一刻钟，她又慌慌忙忙地跑回了瘦西湖边，索性咕咚一声直接跳进湖里，脸直红到了耳朵根。湖底老乌龟奇怪道：“怎么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余盈盈捂着脸，气愤道：“辣鸡老头子，你怎么没提醒我，人类上街还要穿衣服的呢？刚才有个路人看见我，先是一脸惊讶，然后差点——要不是我跑得快——呜呜呜！吓死我了！”
　　老乌龟看着光溜溜的余盈盈，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了，谁叫你自己也忘记这种事，哪里怨得老朽。再说了，衣服这东西，薄薄一层布而已，你还不会自己用法术变一套出来么？”
　　余盈盈一皱眉毛：“我怎么知道要变出什么样的衣服来？”
　　“能把你自己裹住就行了呗。”
　　“不行！不光要能裹住，还要好看，要让我的夫君看了便会喜欢。”
　　老乌龟一翻白眼：“你这丫头，别的不会，早恋的事，倒是挺认真。”
　　“什么叫早恋——我都一百多岁了！再说我辛辛苦苦化了人形，不就是要去人间找我的夫君吗，不认真怎么能行呀？你快说你快说，到底什么样的衣裳才算好看，他才会喜欢？”
　　老乌龟沉吟片刻，道：“你给我跳个舞看看。”
　　把脑袋缩进壳里，躲过余盈盈的一个巴掌，他在壳中闷闷道：“不要误会，老朽并非调笑于你，只不过是想到，你不是老偷看岸上秀坊姑娘们练习舞剑吗？秀坊的姑娘们在人间可个个都是受欢迎的舞者，她们的衣裳也漂亮，你若是穿上七秀姑娘们的舞衣，扮作一个七秀坊的弟子，一定是非常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