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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喜迁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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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散绮,月沈钩。帘卷未央楼。夜凉河汉截天流。宫阙锁清秋。
瑶阶曙,金盘露。凤髓香和烟雾。三千珠翠拥宸游。水殿按凉州。
随意打包了几件平日穿惯的衣衫,我便与白裳她们一道搬进了琼瑶殿,而蓝焰则被白裳安插进宫廷乐师之中住到离我只隔了一个小花园的妙音轩。白裳对我就像对其她姐妹一般的照料,我们六个女孩中只有翩翩跟我走得比较近,分配房间的时候她便把我们俩安排在了一起,让我很是感激。
宽敞的房间被一扇绣着宫廷仕女图的翠绿屏风隔成为两半,一面放了张红木雕花圆桌与一些简单的陈设,另一面则只悬上一帐金银错线的云锦纱幄子,微微笼着张极宽大的床,被单和褥子皆是一片轻柔的洁白,想着两个身姿极曼妙的女孩睡在上面更添上一股纤尘不染的美。
白天大家总是在一起排舞倒也过的单纯,柳绵今年十九,个头最高也最沉稳,熏儿刚满十八,笑起来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可爱至极,冷落和飞燕皆是十六,平日里就像两个疯疯癫癫的丫头般爱闹,倒也给这清冷的琼瑶殿增了许多的生气。几天的朝夕相处,翩翩是一个性子极火热的姑娘,一双浓眉大眼极富神采,而我孤僻的性格此时也被大家解读成了体质纤弱和文静,与翩翩在一起正合了我的心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需担心冷场,我只需稍微笑笑便也算是迎合了众人。
原本以为蓝焰会偷偷来看我,谁知道自入宫那天分别我们便一直没有联系过了,第一晚心里还有些发堵,差点就要跑去找他。也不知这些日子他过得好不好,所幸我不是一个人,每晚翩翩总是在我耳边滔滔不绝的说着各种话题,当我听得累了便也就自然的睡去。
看来不论在哪里,我都需要人的体温呢,不过,这皇宫之中的人心,还是不要有温度的好。
暗影沉能够在两年之内不动声色的解决掉所有反对他的人,想必在宫外定养着不少死士,加上自己最宠爱的妃子便是月臣家的宝贝千金,这情意上的牵绊也是外人难以挑拨的势力。
明知不可能而为之,红莲啊,是你真有这般自信,还是已把一生的赌注都下在这里了。
当日被我机缘巧合撞见的两人,一个便是当朝丞相月臣景,另一个的身份,还真让我对老天的作弄哭笑不得。
暗影国开朝元老暗影逐风生有一对姐妹,妹妹长大后凭着自己美艳无双的容颜被当时雄霸一方的鬼刹族首领看中便嫁进了鬼刹族,而长相只算的上清秀的姐姐也带着一脸精致的妆容顺利嫁给了一名将军,而后生下一子便是暗影元吉。
母亲成为暗影国母被封为影太后,沉帝便又多了元吉这一房亲戚,这些人为了各自的利益连亲伦关系都拿来做尽了文章,真是滑稽。
此时已当正午,文武百官出宫必要经过这一条千波亭,月臣景一身玄色朝服直透出凛然的正气,眼如清泉,象征着与生俱来的悲悯,这样的人,怕是连一只猫受人欺侮也是见不得的吧。
便见一只周身雪白的小猫顺着千波亭向前跑去一路在百官轻扬的朝服下摆引起一阵骚动,正像迷了路般横冲直撞,忽然被一个胖高个子抓住喉咙吊起在空中,“哪里来的猫儿,真是找死。”凶眼一瞪,小家伙顿吓得汗毛直竖。
“鸢儿,别跑了,等等我啊。”我一边踹气一边追在猫儿后面,只看到可怜的小鸳儿惨兮兮的被一只粗黄的大手掐住喉管,似乎那只大手再一紧,它便是一缕冤魂了。也不敢多言语,只低着头,眼泪早已无声的滑落。
看到我,他只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便作势要扭断猫儿的脖颈,我已紧闭了双眼不忍去看那一幕。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王大人,方才在朝堂议事之时怎不见您如此威武呢!”
鱼儿扯动钩绳那一瞬间的喜悦。
那人楞了楞,待看清说话的是何人之后,便悻悻的放下猫儿只干笑了两声道:“月臣大人教训的是,下官也只是要吓吓那丫头,下官告退。”说着便一溜烟消失不见。
我赶紧走上去把已吓得瑟瑟发抖的猫咪抱在怀里,蹲在地上不住的掉眼泪。
“你,是叫做舞瑶吧。”长长的回廊已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蹲在我面前柔声问道。
我抬头,还满含着泪水的双眼正对上他一双有些不知所措的眸子,脸颊微微的发烫。恍然意识到我们正蹲在地上说话,赶紧一齐站起身,霎时空气里满是尴尬。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听他哎哟一声,白皙的手指竟被鸳儿狠狠咬了一口,这猫咪,还真是不知好歹呢。终于忍不住一齐笑出声来,关系,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近了。
“舞瑶姑娘得以入选进宫,应该高兴才是,快些不要再哭了。”我怎么听得这语气里带有一丝酸味呢,月臣景,我倒想看看,女人在你心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只因家境贫寒,前些日子爹爹欠下大笔赌债实在无力偿还才被债主逼着参加了此次甄选,月臣大人莫要讽刺我了。”低下头搅动着衣角,不再言语。“对不起,我实在不该触到你的伤心事。”他语带急切的说,“其实,我从第一次看姑娘跳舞时便觉得有些眼熟,不知,以前可是见过的。”“舞瑶十五年来都跟爹爹住在乡郊野外,又怎会见过大人呢。”一脸茫然无辜,看来在生活的打磨下我也变成了个天生的戏子。
他似乎有些怅然,眼里莫名燃气愤怒的火苗:“十五岁,还这么小的年纪便要尝尽人间冷暖,要何时,才能改变这个恃强凌弱的世界。”
“有像月臣大人您这样的人在,自是不远的,今日的事,舞瑶谢过大人,还望大人记下,往后舞瑶在这宫里的每一支舞,都只为大人而跳!”一口气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了。
想那身后的人,此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眼泪,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这样放肆的流淌过了,一时间竟分不清方才到底是在做戏,还是在借机发泄已压抑了太久的悲伤。
我的第二样武器啊,那晶亮透明的液体,是专为你而设计的,月臣景。
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