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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独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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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相爱?
周顺之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和赵文澈会用这个词联系到一起,看了看赵文澈,估计他也是这么想的。
房间再次陷入了迷之沉默。
陆夫人仿佛毫无察觉,保持着浅浅的笑容直到将衣服缝补好。
那件淡金色暗纹的袍子再度披到赵文澈身上,虽然陆夫人已经选用了颜色最相近的丝线,仔细看依旧能看到明显的色差。
一个皇子,竟要穿有补丁的衣服,说出去岂不是笑死人?
但是造成他这样处境的,不就是他周顺之吗?
虽然这次直接作恶的是赵翎羽,但周顺之觉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连带责任。
“对不起。”周顺之面向赵文澈,垂下眼睑,一副认错的乖宝宝模样。
赵文澈秀气的眉峰微蹙,嘴唇动了动,将头侧向一边,显然不是原谅的意思。
周顺之心里不免长吁短叹一番,不过赵文澈这种表现也在情理之中,他们之间这长年累月的仇怨,又不能像幼稚园小朋友那样,一句对不起,没关系就能一笔勾销的。
刷男主好感度之路漫漫其修远矣,吾等奸臣何时才能从良呐(哭)。
“检测到用户有从良觉悟,系统小奖50积分,请继续保持。”
诶,你木有bug啊。
“本系统经过多人多项检测,用户满意度高达99.9%,业界楷模,良心产品,童叟无欺......”
我能给差评吗?
系统飞速:“那就把你消灭掉。”
你个泯灭人性的系统,黑心卖家,无耻boy!
系统:“想扣分?”
NONONO,爱酱亲。╭(╯3╰)╮
周顺之就是这样一条贫贱随便淫,威武任意屈的英雄……好好好汉。
所以对捂化赵文澈,他有的是死皮赖脸。
陆夫人这不能久留,赵文澈到了时间就得回去,下一次和母亲见面,又是半个月了。
但他没有像个普通孩子那样依赖母亲,甚至连话语中也察觉不出依依不舍感,只是按着为人子女之礼向陆夫人拜别。
陆夫人已习惯儿子的这种方式,轻轻点头。
赵文澈向来隐忍,只是今天面对反常的周顺之,他也乱了方寸,现在沉静下来,又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明明是个嫩得能掐出/水的少年,非要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一样规规矩矩,周顺之看书的时候不觉得,面对面了反而甚是无趣。
只是他越无趣,周顺之就越想撕开他虚伪的面具,看看他气急败坏、咬牙切齿是什么光景。
赵文澈既已告别,周顺之自然也不做逗留,匆匆向陆夫人告别。
陆夫人对周顺之莫名宽厚,还考虑到他为外臣,尽管浣衣局并无后宫那样提防外来男子,但惹人注意终归不好,又叮嘱赵文澈选条幽径一路互送周顺之。
赵文澈只得答应。
路偏僻,和来时不同,长街回廊,杂草顺着墙根蔓延,伴着幽深的夜色,衬得两个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道路的尽头就像个黑洞,会把人吸进去,风声吹打着宫墙,细听竟如同宫娥的呜咽声。
三百年大齐国,八千宫娥红颜埋骨,葬于皇城砖瓦之中。
此情此景,很容易让人想起吊死的长舌女鬼,穿着白衣长发及腰“嗷嗷”叫唤的伽椰子女士等......
周顺之秒怂,拉着赵文澈的长袍下摆,弯着腰低着头撅着屁/股躲在他的背后,对方还小他两岁,怂不怂,怂死啦。
赵文澈本来挺直了腰板走得好好的,还特意加快了步伐想和某人拉开距离,心想着等过了这条廊街就离太学院不远,到时就和周顺之这小人分道扬镳,然后,衣服下摆就被拖住了……
“你做什么?”赵文澈扯了扯被抓的布料。
周顺之吓了一跳,手里抓得更紧了:“我我怕黑。”
借着月光,赵文澈看到周顺之脸色惨白,牙关都咬紧了,不像在撒谎。
可周顺之此人和赵翎羽狼狈为奸,坏得流油,谁知是不是在故意装样。
“放开。”赵文澈道。
周顺之抖了抖,手略略松了一点,但还圈着。
“放开。”赵文澈重复一遍,声音更冰冷了。
被这话语一震,周顺之的手总算松开了布料。
赵文澈整理了一下被周顺之弄乱的衣服。
再看周顺之,脸色依旧苍白,胸口微微起伏,手上因为无所依凭而选择抠住膝盖,可是膝盖也在打颤,整个人实在是——难看的紧。
周顺之心里也在吐槽,这走哪条路不好,非要走乌漆抹黑的这条,老子啥都不怕就这道坎难过,大哥我不就抓一下你衣服你至于这么生气吗?系统你先别忙着扣分我这也是不得已啊。
手突然被抬起,触手是绸面锦缎的质地。
赵文澈动了动手臂,下面周顺之那抓/住自己袖口的手也跟着晃。
“不要扯。”赵文澈道。
周顺之一脸迷糊地看着他。
赵文澈感到不自在,解释道:“你刚才扯到我脖子了。”
“哦——”
周顺之呆呆的“哦”了一声,听不出是转调还是平调。
完全不知所谓,赵文澈险些控制不住要白眼,随后又有些泄气,认命般的往前走。
袖子还是被扯了。
两人这一拖一拽的,又是折腾了好久才走出了廊街,四周也变得广阔明亮了。
周顺之一口气这才松懈下来,看看自己的手,看看那只被自己捏得皱皱巴巴的袖子,看看袖子主人的晚娘脸……
“啊!”周顺之自己也被自己吓到了。
赵文澈年纪轻轻被折腾地心力交瘁,眼看太学院马上要到了,也没心思提什么分道扬镳了。
周顺之亦步亦趋地和赵文澈同路,到了太学院侧门,是赵文澈敲的门。
等了一会后,守夜人睡眼惺忪得过来开门,也不看是谁,等两人进来后,梦游似的把门拴上,又靠在门角睡了。
太学院虽有门禁,但管得不严,再说了,在这里就读的都是皇亲国戚,名门望族,哪个不是口袋里揣着银两想趁着夜晚去皇城最有名的花街逛逛,买通个守夜人还不简单。
一来二去的,这守夜人索性也不认是谁买通他,一律放进门来。
进去后穿过鹅卵石小径,就是居住的屋舍了,先经过的是赵文澈的破落小院。
赵文澈转身进院,虽不得邀请,周顺之还是厚着脸皮一道进了。
“那个小厮呢?”周顺之问,院子里依旧一个人也没有。
“他一向不在。”赵文澈很平静地答,看着周顺之,眼神流露出一丝不屑和戏谑。
周顺之心想莫不是那小厮收了钱不办事?气煞他了,那块金子分量足,纯度够,拿在现世能卖不少钱,就让那恶奴独占了。
可恶啊。
他哪里知道,不是那小厮不听话,而是原装货周顺之变着法刁难赵文澈,小厮将他这次的举动当成是翻新花样了。
赵文澈打开房门,看了眼床/上的被子,皱了皱眉头。
周顺之离得不远,也看到了那床被子,才被小厮欺骗的心是怒火雄烧,骂道:“是谁干的!定是那小厮,我早看他尖嘴油滑,满肚坏水。”
那被子不知被谁浇了个透,正滴答滴答地往青石板上落水。
赵文澈冷笑:“明明是你三日前带着李路到我这来,命他日日将我的被子用冷水浇灌,你现在却只将责任推给他?”
李路,应该就是那小厮的名字了。
轰隆,恰似平地一声雷,将周顺之劈了个外焦里嫩。
又被原装货坑了一把,唉,想做个正义的化身怎么就这么难呢。
马屁拍到了象腿上。
该怎么解释呢?说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之前那个欺负你的是原装货周顺之,你要算账找他算,我是来自异世界的好青年,附在这具身体上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好回家,我还是大哥你的小粉丝呐!哦,忘了说,这个世界其实是本小说,你是这本烂尾文的男主。
真要这么说周顺之敢确定会被当成九级羊癫疯患者。
系统:“任务发布,请用户修正周顺之的劣行,忠臣第二步,从一条棉被做起。”
要不赔赵文澈一床棉被?
打定主意,周顺之道:“殿下,我可以赔你……”
话说到一半被打断,赵文澈道:“不必,你走吧。”
这一道逐客令下得既迅速又坚决,周顺之只好作了个揖,告辞了。
连句“拜拜”都没来得及说,鼻尖就被合上的大门打了个正着。
听到周顺之“哎哟”的惨叫声,虽隔着门,赵文澈还是能想象到他揉着鼻子上蹿下跳痛得眼眶湿/润的样子,嘴角不由地向上勾了一下,但几乎是同时的,那抹笑就没了痕迹,转而又是千年化不开的冰山脸。
赵文澈回想着这一天周顺之的反常表现,却找不出个合理的解释,反倒是自己的心情跌宕起伏,刚才竟然还觉得周顺之这小人——有点可爱?
赵文澈一阵恶寒,摇摇头驱散杂念,湿漉漉的被子在提醒他残忍的事实,他的表情又冷了几分。
觉得周顺之有药可救定是自己的幻觉。
就像前两天一样,赵文澈在青石板地铺上草席,躺在地上和衣而眠。
早春的夜晚裹挟着冬日的余韵,寒风呼呼刮着松散的门窗吹进屋里来,青石板的凉气像小针一样丝丝刺入骨中。
赵文澈睡得极不安稳,连个大人都不一定能忍受的了这般恶劣的环境,他一个少年生生忍下了,半梦半醒间,他感到屋门发出“吱嘎”一声喘息。
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蹦跳着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