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秋来》孟十柒

4、玉色

　　闲月半生在酒船，子风悠然夜露香。
　　翂翂比翼绕桐木，泠泠酒色倚半裳。
　　弓影剑锋水光开，血引来世黄泉载。
　　金碧叩阍却无门，瞳眬一见眉霜染。
　　剑破船裂虎衣展，投开阿鼻鬼神惵。
　　春秋十七笔墨定，孟婆桥下可相迎。

　　“呦！赵五爷！稀客稀客！今儿怎么肯光临我临风楼啊！”
　　“竹光？五爷果然有眼光！竹光的身段那可是出了名的正！您先厢阁里坐着，我这就寻人吩咐他。”
　　“阿钰！阿钰！”
　　阿钰穿着灰色的龟奴服，小心灵巧地挤过拥挤喧笑的大堂，跑到掌事身旁。
　　“掌事。”
　　掌事正翻着手中的名册，手里执着朱笔点点圈圈。
　　“你去告诉竹光，有客，赵五爷。”
　　“是。”
　　“啊，”掌事忽地抬起头，眯了眯眼，“告诉他，别动那些个小心思！赵五爷可不是他能攀惹的！”
　　“是。”
　　“哎，慢着，”阿钰刚转身，掌事声音悠悠又起，他顿时脊背一僵。
　　他慢慢转回来，低着头：“掌事。”
　　掌事用笔挑起他下巴，口中啧啧两声：“阿钰，过了今年，你便十二了吧？”
　　“是。”
　　“嗯……平日里跟着公子们多学些规矩，以后那些洒扫的活儿也不必做了。”又拍拍他身上的灰衣，“等过了年，让海子捎带你去裁几身像样儿的衣裳。”
　　“是。”
　　他又忽地压低声音，靠近他，“不过，什么学得什么学不得，你可明白？”
　　“……是。”
　　掌事心情显然不错，拍拍他的肩：“行了！去吧！”
　　阿钰低着头疾步走开，大厅中尽是衣衫不整的“香客”，他轻松地没入人群，又在完全陷入时极快地向后瞟了一眼，在看见掌事朱笔再次落下时，抿了抿唇。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竹光取出件外衫，随手套上，衣带也只松松的系着，走到桌案旁，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转身却见阿钰还在门口，蹙眉道：“你还在这里作甚？”
　　阿钰低着头，看不清眉目，“掌事让我转告您，莫对赵五爷动小心思。”
　　竹光冷笑，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我便真耍了心机他又能如何！至少如今，我还是他的摇钱树！”
　　阿钰看见了竹光在说出摇钱树时脸上的自嘲，他仍垂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
　　竹光见他这样八风不动的模样，心中不知怎么就生出些恼火来，斥道：“滚出去！”
　　阿钰一动不动，“掌事让我跟着您学规矩。”
　　“什么？学规矩？呵呵！哈哈哈哈！”竹光大笑，怜悯的目光投向阿钰，“学规矩……好啊！那便学吧！”他看了他一眼，“你这样的年岁容貌，还是早些求人将你买回去！虽然宠爱不长遭人唾弃，可困在深宅大院活如刍狗，也好过留在这里受千万人作践……”
　　阿钰没有说什么，只看着竹光笑够了，甩一甩袖子，自去了。
　　阿钰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纤瘦的背影，又听着楼下放荡的欢吟声，手攥了攥，又松开。
　　进了这里，那便由不得自己。

　　厢阁在三楼，远远便瞧见冬阁外站了两排浑身煞气的汉子，竹光似乎早就习以为常，面色不改地走到门前，一个汉子拦住他，凶神恶煞道：“干什么的！”
　　“被五爷传来伺候的。”
　　那汉子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阿钰，竹光道：“我身边的小厮，来学规矩的。”什么规矩，那汉子一听便有数了，对着阿钰□□几声这才让开，竹光转头对阿钰道：“你在外面伺候，机灵点儿!”
　　阿钰低头应诺。

作者有话说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