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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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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婕妤见皇上的目光停在玉佩上,忙出声道:“这块玉佩听说是一位高僧开了光的,臣妾将这玉佩给踏雪做嫁妆,也是希望能保踏雪平平安安。”
赵翊这才正眼看了许婕妤一眼,将这玉佩的来历略说了一些,最后谢道:“许婕妤如此大方,朕便替踏雪谢谢你了。”
皇后等人听了这玉佩的来历俱是有些惊讶,其中傅昭容尤甚,她素爱雕刻,对这块传说中的玉佩自是有所耳闻,也更明白这块玉佩的贵重,因而对许婕妤此举有些不解。
略想了下,才明白原因,许家虽富,却是商家,见识到底浅薄,想来许婕妤并不一定知道这玉佩的真正价值,也绝不知道关于这玉佩的一个秘闻。
傅昭容心思微转,笑道:“婕妤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这样的宝物,为何不提早献给皇上,反倒给了一只猫?”
许婕妤愣了愣,这玉佩虽然贵重,但也没贵重到要献给皇上的地步吧,莫非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许婕妤瞧出傅昭容笑容下的嘲讽,自然不肯露怯,于是微笑道:“臣妾自进宫以来见到皇上的次数屈指可数,怎敢贸然献宝,若非此次沾了踏雪的光,怕是连跟皇上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这才拖到今日,借着踏雪将这枚玉佩献给皇上,还望皇上不要嫌弃。”
“瞧妹妹这话说的,皇上乃是九五之尊,怎会跟一只狸奴夺宝?”傅昭容笑意更深道。
许婕妤心里气得不行,面上却不能显露半分,这傅昭容平日行事说话就泼辣得很,可她自问没得罪过她什么,怎么就在这关口咬着她不放,就不怕惹了皇上和皇后生气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大安朝有什么东西不是皇上所有呢?又何来夺宝一说?”许婕妤笑呵呵地驳了回去。
“话虽如此,但大安有律,凡女子嫁妆,夫不可夺。虽然踏雪并非女子,但这玉佩既是妹妹给踏雪的嫁妆,那么除非意外,都只能归踏雪所有。即便出了意外,也只会回到妹妹你的手里,不是吗?”傅昭容慢悠悠道。
许婕妤心下气极,踏雪不过是一只狸奴,要嫁妆作甚,本来她的想法也是这玉佩会由皇上代为收起来,这才会大方拿出来的。偏偏嫁妆一词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一时也改口不得。
许婕妤为难之时,顾婵也是吓得够呛,她也是不明白,这两个女人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就为了一块玉佩?就算价值千金,对于皇家而言,也不值什么吧。
眼见着再吵下去就要化为一场闹剧,到时她这金大腿说不定就抱不成了。顾婵于是忍着心痛,抬起爪子将红绳割断,抓住玉佩,两爪一起捧着进献给金大腿,嘴里还发出讨好的喵叫声。
众人听见喵叫声忙看过去,见了此景俱都愣了愣,瞧这狸奴的谄媚样儿,活像那内侍局最爱拍马屁的吴公公,又胖又好笑!不过这狸奴这样通灵性,也难怪得皇上喜爱了。
皇后目中闪过一抹异彩,笑吟吟道:“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啊,先是皇上聘衔蝉,现下又是衔蝉献宝,可见踏雪是个知恩图报的。这玉佩挂在踏雪脖子上未免行动不便,对它而言怕是还不如两尾鱼呢。既是踏雪一番心意,皇上不如收下玉佩,也让踏雪心安不是?”
赵翊虽对这枚玉佩有关的秘闻很感兴趣,但既是踏雪的嫁妆,他自然不会厚颜去拿,最多代为保管罢了。可听皇后这么一说,再对上踏雪无比诚恳又带些可怜的小眼神,就有些难以拒绝了。
收了玉佩,抱着踏雪离开睿和殿,到殿门口,赵翊正要将踏雪放到空步撵上的金笼子里,没想到踏雪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松爪,温声安抚它几句,它却直摇头,碧蓝的双眼里泛着一丝恐惧的泪光。
联想到昨晚踏雪差点被毒瞎一事,赵翊便有些心软了,只好向皇后投了个抱歉的眼神,然后抱着踏雪坐上龙撵回宫。
看着皇上的龙撵离去,皇后眸色微沉,她对皇上此举并不惊讶,毕竟皇上素来心软,她担心的是,踏雪未免太通人性,若被有心人利用,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顾婵之所以抓着赵翊的衣服不放,一是对笼子这种东西很是反感,哪怕是金子做的,那也是禁锢自由的牢笼。二来她也怕会有人在路上对她下手,毕竟指使含桃的幕后人还没揪出来就简单结案了,谁知道会不会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不过她万万想不到,这一举动会引起皇后的敌意,若早知道,她一定会换个低调点的法子。
当然了,此刻的顾婵及其高调地回到了福宁宫,高昂着头接受了福宁宫一众宫人致敬目光的洗礼,心里不免有些飘飘然,难怪古人为夺皇位都争得头破血流,这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感觉不是一般的爽啊!
进了殿,趴伏在金大腿上,在赵翊的服侍下吃起脍河豚来,这碟脍河豚正是聘礼中的八碟茶点之一,是用河豚做的生鱼片,鱼片薄如蝉翼,鱼肉亮透晶莹,看着便有食欲,因而顾婵三两下便解决完了。
刚吃完就看见段公公带着一名黑瘦小内监走了进来,小内监远远地跪在地上行了大礼,段公公则上前禀报:“皇上,您要的人找来了。”
赵翊点了下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奴才叫小仓子。”小仓子声音微微颤抖,显是有些紧张。
赵翊见小仓子头垂得厉害,便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小仓子忙抬起头,眼皮却依旧垂着,压根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顾婵趁机打量了这小仓子两眼,见他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脸颊又瘦又黑,似有些营养不良,五官普通无奇,属于放在人群中就淹没了的那种。这样寻常的小内监,赵翊为何会亲自召见?
正纳闷着,就听见赵翊问了一句:“可曾养过猫?”
顾婵这才明白这小内监是找来伺候她的,心下不免腹诽了起来,得,找这么个人,跟她站一块,一个白胖一个瘦黑,跟黑白无常似的!
小仓子的声音略镇定了些:“回皇上,奴才从前在家时养过一只猫。”
赵翊点了点头,摸了摸踏雪毛茸茸的脑袋,温声征询:“以后就让小仓子伺候你,如何?”
顾婵心里腹诽,正要摇头,却见小仓子抬了下眼皮,露出黑亮有神的眼睛,眼里虽满是惊喜,眼神却很是澄净,一眼就能望到底,应该是个老实人。
顾婵有些心软,便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就这样,顾婵多了个小跟班,福宁宫也自此多了一道异景,每每皇上一离宫,宫人们就能看见一只又白又胖的猫在前面溜达玩耍,后头紧跟着一个又瘦又黑的小内监。
猫儿跑快了,小内监便小跑着跟上去,猫儿上了树,小内监便张开双臂在树下接着,猫儿在花丛下看蚂蚁,小内监便袖着手站在一旁耐心等着……
如此种种,顾婵不由对小仓子的敬业态度表示崇拜,别看这小仓子身形瘦小营养不良,可一旦跑起来那速度杠杠的,甩都甩不掉。
好在顾婵并不是真的想甩掉他,有这么个人跟着,既能试毒又能当保姆,勉强还能充当保镖,何乐而不为呢?
没过两天,顾婵在福宁宫待着便有些无聊了,福宁宫虽大,也抵不住她一天上十趟的闲逛,她现在连哪颗树下有几个蚂蚁窝都一清二楚,再逛下去,就该数蚂蚁了。
于是,顾婵决定带着小仓子上后宫转一转,这第一站,自然是尚食局了,那日柳条上穿的龙鲤味道实在是鲜美,以至于顾婵一想到就有些流口水,偏偏这两日皇上的御膳里没有供应,她想着兴许那龙鲤只是猫食,上不得台面,便准备亲自去尚食局觅食。
到了尚食局,因着临近午膳时分,尚食局里充斥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顾婵一时食欲大动,走进去,跳到放着各种吃食的台案上,目光梭巡一圈,果真叫她找到了一碟炸龙鲤,虽只有两条,但也能解解馋了。
顾婵慢悠悠地迈步过去,正要下嘴,碟子却突然被拿开了,顾婵怒了,谁这么大胆子,竟敢从她嘴里夺食?
抬头一看,见是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内监,顾婵正要发火,就见中年内监咧起大嘴赔笑道:“对不住了,这两条炸龙鲤有主了,您要是想吃鱼,我这就叫人给你做一碗红烧鱼,保管让您满意!”
顾婵翻了个白眼,谁他喵的要吃红烧鱼,你猫大爷我今天就想吃炸龙鲤。于是,顾婵抬爪指了指中年内监手里的碟子,喵了一声让他放下。
中年内监却不放下,只呵呵道:“您有所不知,这炸龙鲤是要送到太后宫里的,妙善和妙音正等着吃呢!”
顾婵愣了下,妙善和妙音是谁?难道是太后宫里的宫女?
一旁小仓子见此忙小声解释道:“听说太后宫里养了两只鹦鹉,白的叫妙善,红的叫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