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黑猫是大妖》洑水唯疆

3、第三章 阴阳眼 所听和所看

　　男人没有回答，皱眉看了他两眼，拿起掉在地上的扁棍就要走。

　　唐柯杨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当即大叫一声：“等等！”

　　那男人顿了一下，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

　　唐柯杨一下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整个人还处于极度震惊之中，愣了半天才反应出自己还坐在地上，而且刚才被那怪物一吓，手脚全都软了。

　　他想起自己腿还软着，万一站不起来那多尴尬，于是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仰头看着男人的脸。

　　太多问题搅的他脑仁发疼，最后居然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那只猫呢？”

　　男人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神色很明显一愣，唐柯杨自己也呆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咳了声后拿手比划了一下：“一只黑猫，大概有——这么大，脖子上挂着个白色的小袋子，你看见了么？”

　　男人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唐柯杨等了半天没有回答，不由有些尴尬，他打量了一下男人的脸，发现这人除了有点黑以外，长得居然还挺帅，很阳刚的那种帅，一点都不像时下特受小女生欢迎的奶油小生，只是他虽然长了张不错的脸，发型和衣着看起来却………很难形容。

　　硬要说的话，有点像大街上四处行乞的乞丐，只不过要更整洁一点。

　　那男人似乎是被唐柯杨打量的有些不耐烦，又见他没有别的问题可问，扭了身就准备走，唐柯杨腿已经不那么软了，见这情形立马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然后一脚深一脚浅跟了上去。

　　“其实，其实我是想问，大哥你是除妖师吗？还有刚才那只怪物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你动静明明那么大，周围怎么好像都没有人察觉？”

　　男人忽然猛的停了下来，唐柯杨一下撞到他背后，眉骨磕的生疼。

　　男人没回答他第一个问题，顿了会儿反而说：“你刚才见到的那只，是生魂沾染了魔气，被生前怨念驱使所化成的妖怪。”

　　唐柯杨捂着鼻子，心想我问的主要不是这个啊。

　　正想着，那男人忽然回过身来，把手按到他额头上，过了会儿又收回去，眉心拧起个疙瘩：“果然………”

　　温热干燥的手心从额头撤开，唐柯杨连忙退开两步，表情有些怪异地问：“果然什么？”

　　男人道：“阴阳眼，化分天地两极，通晓阴阳，知鬼怪。与他人相比，你的阴阳眼，要更加完美一些。”

　　唐柯杨一下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多问，男人忽然动了动耳朵，说：“以后离生魂远一点。”说完助跑两步，翻过旁边一面墙就不见了。

　　唐柯杨还懵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个女人尖声道：“就在这一片儿！我亲眼看到它从我们家屋顶飞过去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大群人忽然从拐角处窜出来，唐柯杨注意到他们中有警察也有居民，甚至还有好几个扛着摄像头的记者，看到他后全都愣住了，刚才还喧哗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领头的女人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地上的铁门大叫：“你们看！我没说错吧？这门上面有一个坑，肯定是那东西掉下来时砸的！”

　　一群人听了，呼呼啦啦全跑过去，围着那扇躺倒在地上的可怜铁门品头论足，唐柯杨松了口气，捂住还在作痛的耳朵悄悄往外走，结果没走两步就被叫住了：“哎那边那位先生，你先别走！”

　　唐柯杨顿时大感不妙，正准备加快脚步，一个女记者跑过来，举着话筒问：“请问这位先生，作为战场唯一的目击者，你刚刚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落在这里了吗？”说完一挥手，后面摄像头就对准了唐柯杨的脸。

　　见这情形，人群一下全都围了过来，唐柯杨捂着脸往外挤，边挤边道：“不好意思我真没看见，让一让，请你们让一让好吗？”

　　场面正混乱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男人挤开记者冲进来，扯住唐柯杨的领子就开始大吼：“我家仓库门昨天明明还好好的！是不是你这兔崽子撬了我家大门！？你这个小偷！”

　　周围一下安静了下来，唐柯杨仰着脖子翻了个白眼，觉得事情已经朝自己不可预知的方向越跑越远了。

　　耳朵被吼的再次嗡嗡作响起来，他虚弱地说：“大叔，说真的你家门还真不是我弄掉的，那就是个废仓库啊，我进去干什么？”

　　“我不信！当时周围就你一个人，总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那东西砸开的吧？走走走！跟我去警察局，这事儿咱们调了监控再说！”

　　唐柯杨被闹的没有脾气，在记者跟围观群众的簇拥下被带去了警察局。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裴邵之正靠在门外的树荫底下，旁边放着辆深蓝色小电驴，唐柯杨怂着肩过去，裴邵之嘲笑他说：“早上还让我骑车先走，结果一会儿不见你就搞出个大新闻啊。”

　　唐柯杨耳朵正疼的厉害，已经没力气跟他扯皮了，“你还真是出手大方，那门根本就不是我撬下来的，你给他钱不就坐实我是小偷了吗？”

　　“那有什么办法？监控都坏了，门那样也取不了指纹，那男人嘴还死硬，不赔钱你怎么出来？”裴邵之说着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是会干那种事的人，咱们问心无愧不就成了？”

　　唐柯杨心中郁闷，又没办法开口跟裴邵之解释，只能提起另外一件事：“我耳朵好像出了点毛病，陪我到医院走一趟吧。”

　　裴邵之顿时一脸惊讶：“耳朵怎么出了问题？难道你真的看见他们说的那个什么，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了？”

　　唐柯杨自己也是一团乱，挥挥手道：“这事儿之后再说，你先带我去医院，我他妈都快疼死了！”

　　裴邵之听他这么说，也知道中间肯定有什么隐情，当下不再多问，直接带着他去了医院。

　　“鼓膜有轻微破裂的迹象，不过不严重，目前的情况要注意避免耳朵进水跟噪音刺激，以免感染或震动导致影响鼓膜愈合。”女医生说着把药单递给唐柯杨：“我给你开了点药水，还有一些消炎药，回去记得按时外敷，内服的话可以不用很频繁。”

　　“谢谢医生。”唐柯杨接过药单，裴邵之陪着他去取药，边等边问：“你还没跟我说今天到底见到了什么呢？”

　　“你小点声！”唐柯杨紧张地看了看周围。

　　裴邵之说：“怕什么，你倒是说啊！”

　　唐柯杨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只浑身长毛的怪鸟而已，叫声特别刺耳，把我的耳朵都快震聋了……”

　　他才说到这儿，裴邵之忽然“咦”了一声。

　　唐柯杨问：“怎么了？”

　　裴邵之说：“我在外面等你时，听别人说的可不是这么回事，说是那东西看起来不太像鸟，倒有点像穿着黑衣服的人，而且也没人听到什么刺耳的叫声。”

　　唐柯杨一下愣住了，好半天才说：“只看到一个黑影吗？而且你确定没人听到叫声？”

　　“当然，”裴邵之说完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笑道：“别装了！就你小子还想骗我？少在这儿插科打诨，快告诉我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唐柯杨心底越发奇怪，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做了一场梦，，好半天才强撑起表情：“也不算骗你，其实就是一只长相奇怪的大鸟，我跑过去时刚好看到它砸在铁门上，之后又晃晃悠悠飞走了。”说话间已经领了药。

　　裴邵之顿时“切”了一声，说：“我就说，估计也就是只从空中摔下来的罕见鸟类而已，现在的媒体可真是越来越小题大做了，哎对了，你早上究竟是追什么去了？”

　　唐柯杨还没缓过来，顿了顿才说：“一只猫，最近才养的，本来关在家里，没想到跟着跑出来了。”

　　裴邵之顿时一脸惊讶：“呦，这可真是稀奇，你不是向来都不喜欢带毛的动物么，居然会养猫，改天我一定要去你家瞧瞧。”

　　两人说着已经出了医院大楼，唐柯杨把电驴推出来，道：“要不要我送你？”

　　裴邵之摆了摆手：“不敢劳您大驾，我自己坐车回去就成，这附近刚好是公交站。”

　　唐柯杨只好笑骂了一句。

　　等裴邵之上了车，唐柯杨这才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医院，在无法被太阳照到的阴暗角落里，大量穿着白色病号服的魂体来回游荡着。他们表情呆滞，肤色灰暗没有活力，在唐柯杨眼里，大概也只有这两点是区分他们跟活人的标志了。

　　唐柯杨看着那些魂体，脑子里忽然闪过那个男人说的一句话，“以后离生魂远一点。”他叹了口气，骑上电驴出了院门。

　　临近中午，路两边卖早点的人早就撤了个干净，积满油垢的饼摊上，油气在烈日跟碳火的蒸腾下蔓成一片，跟空气黏着出扭曲的屏障。

　　唐柯杨抬头望向天空，阳光从梧桐叶浓密的叶片缝隙间透出一点绿光，他看着这绿荫之上的蓝天白云，忽然想到那只青光里流泪的妖怪，忍不住喃喃道：“三于……它念的这两个字，是哪个人的名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