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阑珊》秦月

23、23

　　李小樱在潘翊家，正在与自己的新手机彼此熟悉，只是她的手还缠着绷带，熟悉手机的过程有点困难。潘翊还在她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程序，这下不管她在哪里，只要他想知道打开程序就可以了。

　　他说：“为了确保你安全。”

　　“我是美国总统吗？需要贴身保护？”

　　他笑而不语，但是却很认真的告诉她不许删除此程序。李小樱摸索着手机，还尚未找删除在哪里？潘翊走进房间去换衣服，他随手把自己的包扔在沙发上，李小樱一边研究手机，一边琢磨着手机说明书能不能给她提供更多的帮助，无意间她看到从潘翊的包里散落出的文件。

　　“潘翊，你包里东西都掉出来了。”说着她把掉落的文件捡了起来，那些文件里一个熟悉的签名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个名字是李大鹤。她翻出文件一看是一份领养手续，时间是20年前，领养人是李大鹤与妻子于敏华，应该来说这就是当年领养她的手续文件中的一份只是被领养人的照片居然是个陌生的女孩儿那个人居然不是她。她看着文件里那个从未见过的照片感到十分吃惊，20年前的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前一直以为脑海中那些混混沌沌的影像只是一个梦，可如今想来也许那些都是真实的，是曾经的回忆。如果20年前李大鹤领养的女孩儿不是她，那她又是从哪里来的，她又是谁？疑问在脑海里泛滥成灾，曾经的梦境不断出现，草坪，小花裙，甜美的笑声，还有那句：以后我只要小车，都给你。

　　潘翊换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李小樱正看着他包里掉落出的文件，表情很惊讶，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本想向她解释一下他们的由来，她却先他一步说：“20年前那场巧合的车祸似乎改变了很多东西。”她又翻开另一封文件，文件内容是20年前的另一场车祸，肇事人叫王有财，那场事故夺走了他和女儿王姗姗的生命，而这么刚巧车祸的另一方就是她和李大鹤。“你为什么会有这些？”她疑惑的看着潘翊问。

　　潘翊搂住她的肩，理了理思绪说，说：“王有财20年前是我母亲的司机，据我所知那晚他车上坐的应该是申岚，可任何一个记录里都没有提到过。也是很无意的我发现了那晚刚好与他发生车祸的就是你们父女俩的车，所以我才查了一下。”

　　李小樱听着他说当年的事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条路，一辆车，一个模糊的背影，背影让她别怪她。没有注意手上的文件，文件纷纷滑落。

　　20年前王有财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走上这样的路，他刚到申家做司机不久，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许秋林当家了，他亲眼目睹了许秋林如何将申万年气死，又如何把申岚禁锢起来，今天她又对他说，让他把她带走，不要再带回来了！他看着车上因为饿而奄奄一息的孩子看着这个跟自己女儿年龄相仿的孩子内心颤抖，他到底应该怎么做，难道真的要杀了她吗？杀人他真的做不到啊，可是他又能把这个女孩儿带去哪里？他正在不知所措，女孩子有气无力的说话了，她对他说：“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很恐慌，小申岚都不知道这个司机叔叔比她还要恐慌，他甚至不知道能说什么，但是他说了，他说：“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许秋林，是她要你死，不是我。”

　　6岁的申岚除了害怕还是害怕，她拼命的从后座椅上爬起来，嘴里不停的说着：“我不要死，你不要杀我，放了我，放了我，求你~”

　　“我，我不能放了你，我不能~”就在说话的当口小申岚从后座爬到前面，她伸手去抓王有财，她整个人扑倒在驾驶位上，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方向盘，王有财本来就紧张被她猛地一转方向，根本来不及刹车就和对面驶来的李大鹤的车撞在了一起。对面李大鹤车里的小女孩儿原本好好的坐在副驾驶位上，因为突如其来的撞击冲破挡风玻璃被撞进了王有财的车。

　　如今她的耳边依然能听见那声撞击声，那明晃晃的车前灯依旧照得她无法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顾，她竟然只是撞到了额头，她在医院里不停的做梦那些梦境时隔20年似乎又回到了她的眼前，小碎花裙在旋转，儿童稚嫩的笑声回荡在草坪上，有人欢笑有人说话：“我们的小公主真漂亮！”“岚岚永远是妈妈心头最柔软的部分，我永远都不想离开你。”只是话音犹在，可人早已逝。画面瞬间又变成了灰色，黑暗的房间，黑色的背影，像是许秋林，她冷冷的说着令人发寒的话语，像是要置人于死地，又像是只是在开个玩笑，只是她真的就此关上门留给她一室的黑。她猛地感觉好怕，呼吸变得困难，她好怕，好怕睁开眼睛依旧是那无边的黑暗，所以她才选择忘记，才在这20年里占用了那个已逝的不知名的孩子的位置。果然事有因果，如今该她面对的，她依旧要去面对，那场黑暗还没结束。她伸手想抓住什么潘翊已经把她搂紧。她也紧紧的抱着他，眼泪拼命的落，她说：“别走，别走，我好怕！”

　　潘翊因为感觉到她的异常，赶紧将她搂紧，她在他耳边喃喃轻语，一声声都刺进他的心，他双手将她的脸捧起，她慌乱的抓住了他的手，他反握住她的然后说：“我不走，我一直在，一直都在。”

　　她的眼泪还在落，他慢慢靠近，用吻擦去她的泪水，吻渐渐靠近她的唇，他们鼻尖相对，他说：“我在，永远都在！”

　　他将她抱紧，唇紧紧的吻上她的唇，像是一种宣誓，一种承诺，又像是久别的重逢，一场重生后的再见。

　　夜里李小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小男孩儿在跟她玩耍，孩童的笑声清脆美好，如同5月的天，暖阳细雨清澈深蓝。

　　一大清早，潘翊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睁开眼就看到身旁的李小樱还在熟睡，她枕着他的手臂眼角还有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砰砰砰，叮咚，叮咚~~”门铃声和着拍打声似是要把她也吵醒了，潘翊轻轻的抽出手臂，也不知道是谁一大早就这么拍门，他打开门一看，吓了他一跳。门外站着李小郁和捂着耳朵一脸无奈的安泉。

　　安泉揉着自己背拧痛的耳朵，无奈的对潘翊说：“太凶了，我没办法！”潘翊还是不知所然。

　　李小郁已经冲进他的门，还扯着嗓门喊：“小樱呢，我们家小樱呢？”

　　潘翊茫然的说：“她还在睡，你昨天不是……”

　　“别跟我说昨天，昨天的我是瞎了眼的我，今天的我双眼雪亮，你给我把李小樱交出来，算我李小郁看错人，你赔个百八十万的分手费也就算了，要不然，我们就告你去！”李小郁激动的嚷着。

　　“你能不能小声点，你姐姐昨天挺累的，还在睡呢！”

　　“你你你你你，你！”李小郁憋红了脸，也没憋出你后面的字，然后她甩了甩手又说：“好吧，算我们吃亏，我现在就带她走，以后两不相见，分手费请转账！”

　　潘翊依旧不太明白一个晚上的时间到底是怎么了，他看向一旁的安泉，安泉指了指李小郁手里的杂志。潘翊皱眉拿过李小郁手里的杂志，又看了看李小郁那恶狠狠的表情，安泉指着他手里的杂志说：“封面”。

　　潘翊转过杂志封面上赫然登着：申氏潘少于宋家千金将于月底订婚，两大制药企业将合并的头条。

　　李小郁接着说：“还有话说吗？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可不是昨天晚上才商量好的吧，潘翊原来李想说的是真的，你真是禽兽啊，这边把李小樱骗了，那边又能坐享齐人之福你真是厉害啊，我还真蠢，不信李想信你，好好的把我们家小樱的一身清白就这样断送了，真悔不该当初啊！”

　　“安泉，我们要去下申家，现在，李小郁你留在这里陪着小樱，别乱跑。”潘翊看到杂志心里大概已经有底了，这件事一定是许秋林的安排，而且有些问题关于20年前的事，他还需要到许秋林那里了解更多情况，而许秋林之所以放弃现在的申岚而转投宋家也肯定有原因，他必须跑这一趟。

　　“哦，好！”李小郁被潘翊命令是的语气震到，本能性的回了句好却又觉得好像有点问题，于是忙又反驳说：“那那那，那啥干嘛不能出去，我要带李小樱走的。”

　　“先别走，等我回来，你跟李小樱说我会了解好具体情况在回来跟她交代，我们先走安泉！”

　　“好！”

　　“喂，那我要怎么跟她爸讲啊。”

　　“出去旅游~”

　　“去旅游？”李大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樱都不用带行李的嘛？不是内衣讲座吗？怎么变旅游了？”李大鹤从尴尬转变到震惊。

　　“呃就是内衣厂家提供的旅游机会，她不用带东西，我都有啊，放心啦，我们在一起呢，来李小樱说话。”

　　李小樱之前就被李小郁的叫喊声吵醒了，对于潘翊的事她尚在做心里建设，她现在依旧沉静在昨晚发生的事情中，那些记忆已经十分模糊她需要一个旁证来证明自己。李小郁尚不明白她的心里活动，她只是照着潘翊的吩咐给李大鹤打去了撒谎电话，她示意她跟李大鹤说两句，她无奈的拿过电话说：“老爸，我跟小郁一块儿呢，我原来的手机不能用了，新买了台号码没换还是原来那个，别的没什么，你不用担心。”说完电话又被李小郁抢了回去。

　　“三叔你放心了吧，就这样啊，拜拜！”然后挂了电话。

　　李小樱见她挂了电话于是问道：“我说刚才你还指着潘翊鼻子骂，怎么现在又开始帮他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没有？”李小郁一脸期待看着她。

　　她疑惑道：“什么有没有？”

　　“哎呀，那个啊？你和潘翊，你们俩昨天晚上？有我们就抢了先机了你知道吗？”李小郁挤眉弄眼的说。

　　说道昨天晚上李小樱又想起了潘翊抽屉里的旧照片，趁着潘翊不在李小樱赶忙跑到潘翊的衣帽间。

　　“喂，问你话呢？李小樱，你干嘛去！”

　　李小樱打开潘翊的抽屉找出那张旧照，李小郁叽叽喳喳的一边说话一边也跟了过去，她看到李小樱手里的照片惊讶的说了句：“咦那不是你吗？旁边的是谁？这照片怎么会在潘翊这儿？”

　　李小樱转头看向她，不明白她怎么就能一眼就认出那是她，明明小女孩儿的脸是模糊的，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明明看不清脸？”

　　“那条裙子啊，你每次穿都喜欢矫情的用手把裙摆打开，嗲嗲的样子，我妈还老让我学你那个样子拍照，你都不知道你那时候多矫情，那个动作可是我的梦魇怎么会忘记，而且这条裙子后来我也穿过，记得最牢了，穿旧了我妈还不舍得扔说是名牌，后来好像还给你爸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常常选择性忘记那些不想记起的，模糊那些明明很清楚的，但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人他们却都记得，她已经不记得那时候的自己，而总有人帮她把回忆找回，或者是潘翊，或者是李小郁。听了小郁所说那些记忆的碎片似乎开始慢慢拼凑起来，那个怕人的黑屋子，许秋林那模糊的身影，那扇她曾经无数次伸出手去求救的窗，窗外的男孩儿，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她一件事。那个梦里曾经甜甜的喊她小公主的女人，曾经无数次抱起她的温柔臂弯，都不是假的她最爱叫她：“我的小公主，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