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阑珊》秦月

17、17

　　申氏这次在海外投放中成药十分成功，许秋林办了一个庆功宴，就在申家，还请了部分股东出席。对于在英国申岚和潘翊发生的事情她虽然不尽全知也知之不少。申岚回国后，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许秋林基本没苛责过她，只到了句“这山里的凡鸟就是做不得凤凰。”申岚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还得庆幸许秋林好歹用的是凡鸟来形容她，没有更难听的。只是一切都幸好，别再没其他，连她不高兴去公司，许秋林也再不多说什么，只是最近有过一个友人来访，许秋林特地让她出来端茶送水，别的都还算好，那位许秋林的友人也是申氏的股东，拥有申氏15%股份的宋家——宋启泰，宋启泰还带来了自己的女儿，宋君瑶。申岚觉得许秋林之所以要让她出来给客人倒水就是为了在这对父女面前羞辱自己。不过还好的是，宋君瑶对于申岚十分热络，她主动要求脱离长辈们的交谈，让申岚带她在家里转悠。

　　原本申岚以为这宋君瑶一定也是个大小姐，一定脾气很差很难交往，没想到宋君瑶却十分亲和她聊天一点不显陌生。

　　“他们说话最无聊了，我最烦拖我在里面，插又插不上话不说话吧又显得特别拘谨，好难处理哦！诶，我说许阿姨看起来好难相处，你怎么这么厉害跟她住一起都不难受吗？”宋君瑶说着。

　　申岚显然没有想到宋君瑶会在她面前这样说许秋林，虽然她对许秋林的诟病比宋君瑶更多但是从一个陌生女孩儿嘴里听到这些还是让她感到了意外。

　　宋君瑶见申岚不语，特地走到她身边挽起她的手又道：“申岚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啊？”被她这么一问，申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以前家里很穷，大家不喜欢我，很来我爸做生意富了，大家只喜欢我买单也不是真心喜欢我，我特别喜欢你，我们做朋友吧。”

　　申岚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觉得她特别单纯，在她回国以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人，又因为潘翊的事让她感到十分疲惫，这时候宋君瑶的出现像是一粒糖，让她这个吃了苦药的人感到了一份甜蜜。于是她和宋君瑶熟络了起来。

　　这次庆功宴，宋君瑶也来了，一到宴会厅，她就对申岚大大挥手，全然没有名媛的样子，也不免让申岚掩嘴而笑，有这么一个朋友也算是生活里的一份调剂。

　　“申岚姐姐。”宋君瑶提着裙子跑了过来。

　　“穿着高跟鞋你都能跑，小心摔跤。”申岚说。

　　宋君瑶笑的甜甜的像个无知少女，她挽起申岚的手说：“还好你在，不然今天我会无聊死。”说罢只见许秋林带着宋启泰和潘翊走了过来。申岚忙把手从宋君瑶那里抽了出来。宋君瑶看到她的样子无辜的看了看前面，这才看到了一行三人。

　　她瞬间嘟起小嘴嘟嘟囔囔的说：“不知道过来干嘛，真烦。”这句倒是惹笑了申岚，申岚笑着说：“这里人多，你就不能端着点儿，一点也不像个大小姐。”

　　宋君瑶见她说话带着宠溺，于是又挽起她的手说：“你像个大小姐就好啦，我沾沾光。”两个女孩儿站在一起掩面笑着，画面倒是挺美的。

　　宋启泰走来，看着女儿笑的开心，于是也笑着说：“什么事这么开心，也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啊！”

　　申岚已经收了情绪，一本正经起来，宋君瑶还是一副孩子的样子，她对自己老爸说：“说给你们听，我们就不开心了，不说！”

　　宋启泰笑着面向许秋林道：“瞧这孩子被我宠坏了都。”

　　许秋林和颜悦色也笑着说：“瞧您说的，瑶瑶这真性情才招人喜欢啊，瞧她跟岚岚相处的多好，来瑶瑶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儿子，潘翊。”

　　“潘翊哥哥好！”宋君瑶依旧挽着申岚的手与潘翊打招呼。

　　潘翊也笑着回她“好”，这场面本就无聊，也就是股东们难得见面相互寒暄而已，对于认识谁，不认识谁，潘翊并不太感兴趣，但是今天看到宋君瑶与申岚交好倒也是觉得挺欣慰的，有朋友总是好的。

　　无聊的宴会，潘翊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透气，花园的一个角落原本是他和小申岚躲猫猫的地方，那里原本的草木都变了，花花草草比原先还漂亮，他是有多久没有回这座宅子了，想着也是很久了。

　　申岚本是看到潘翊走出会场的，却四处都没有找到他，想着这家她也住了好几个月了，该摸清的地方她都摸的差不过了，怎么还会找不到人，正在出神，听见身后有人说话，那个声音那个名字，像是前世飘来的一般。

　　“王姗姗，你是王姗姗！”花园通往厨房的一处，申岚就定在了那里，仿若前世来客有个人就这样突然出现，让她不知所措，连动一动都像是错的一般。

　　“王姗姗，是我啊，刘伟啊，你忘啦，以前我们是邻居，你从小就跟着我玩儿的，以前你爸妈工作忙你还常在我家吃饭呢？你记不记得？”说话的人叫刘伟，是为这次宴会特意请来的高级厨师。

　　潘翊看着已然变化的没有当年样子的花园，低头正准备离开却无意间看到了申岚和一个穿着厨师服的人在那里说话，她像是一个被吓坏的孩子，表情特别惊恐。

　　刘伟看到她的表情，只当是惊讶，他靠近她说：“你回国？是刚回来？那时走的太突然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还当你以后就不回来了呢，回老房子去看过吗？”

　　申岚被吓的步步退，脸上甚至冒出了冷汗来。潘翊站的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看到申岚被吓坏的样子，于是他赶紧跑了过去。

　　“你怎么了，王姗姗？”

　　“你是谁？在这里干嘛？”潘翊走了过来。申岚看到潘翊忙回神她无措的手抓住裙子紧张的说不出话。

　　“我没干什么，我是这里的厨师，遇见熟人而已，王……”申岚忙跑到潘翊身边，惊慌失措的样子让潘翊也吓了一跳，她着急的打断刘伟的话说：“他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他。”

　　“不可能啊你都没怎么变，王姗姗，我们自小就在一块儿，你10岁才出的国，除了打扮变了点，你基本……”

　　“住口，都说你认错了，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什么王姗姗，世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你别~胡说，你~吓到我了。”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喂~”刘伟还想说什么被潘翊阻止了，他看着这个厨师说：“也许你真的认错了，这里是申家，她是申岚，你在纠缠我叫人赶你出去。”

　　“怎么会？”刘伟依旧有些不信，他看着申岚跑走的方向又看了看潘翊妥协的说了句“好吧，大概我搞错”然后转身走了。

　　潘翊觉得事有蹊跷，就算是被认错，刚才申岚的表情实在太不可思议，被认错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惊慌，他看着刘伟走回厨房的背影叫住了他，刘伟回头看着潘翊问：“还有事？”

　　“留个电话给我，你菜做的不错，有活动我可以直接找你做。”

　　刘伟听到自己手艺被认可特别高兴，兴奋的把手机号码留给了潘翊。潘翊收了刘伟的手机号，又想起刚才脸色发白的申岚突然觉得有些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也许跟20年前的事有关。也许跟变化特别大的申岚有关。

　　潘翊想着事回头，突然就看见了宋君瑶，也许是因为想事情太认真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是被吓了一跳。宋君瑶看到潘翊问道：“潘翊哥哥，你看到申岚姐姐了吗？我都找不到她？”

　　“她可能回房间休息去了”他说。

　　“她的房间，我知道，我去找她，你自己玩儿！”说着跑开了。

　　宴会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股东们各自散了，宋君瑶临走前跟申岚依依不舍，因为知道申岚被吓到说了不少安慰的话，潘翊在宴会一结束也立刻收拾准备走，许秋林也没有多做挽留，只是那个被吓坏的申岚让她心里难受的紧，她看着不停安慰申岚的周桂华道：“别在我面前找别扭，回房间关紧房门至少让我听不见你们的对话。”

　　“许阿姨，我~”申岚像是有话要说，却被许秋林打断，因为她根本不要听，她说：“你不用再跟我多说什么，让你还住在这里就是恩典，让你穿着华丽丽的礼服在这场子里招摇那是我心善，别占了便宜还卖乖，还吓着了？怎么没吓死你呢？你倒是告诉我谁吓的你，我让他再出来吓吓你。”许秋林说完吩咐司机去公司便走了，而申岚却定在原地不得动弹，周桂华在一旁一直安慰，却没一句能听到她耳朵里，她眼泪不停的流，却找不到可以爆发的地方，她始终不明白她怎么会到今天这步田地，回国以前一切都还是好好的。想着想着她把一切归结在了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李小樱。因为她，潘翊不再爱她，所以许秋林对她冷眼相待恶言相向，都是因为她。

　　阿啾！一个响亮的喷嚏让李小樱怀疑到底是谁在骂自己。刚走进申氏大楼的门就遇到这样的事，让她不免觉得有阵阵阴风袭来，又想起李想跟她说的话：“以后不准在踏进申氏半步。”她发誓她是一步步走的，绝对没有半步。怎么还是阴风不断呢？今天是李小玫的生日，李小樱正好在申氏附近送小车就想着等李想下班可以一起去给李小玫买个蛋糕，也不知道李想买没买礼物，正好提醒提醒他。可是刚走进申氏就有种不祥的感觉，让她觉得浑身都不好了，她想了想可能自己是跟这个地方反冲，于是转头准备走出去。却撞上了刚走进门的潘翊，潘翊在门外就看到了在门口踱步的李小樱刚想问她怎么不进去，她就一转头撞了他一个满怀。

　　“这么热情？”他笑着说。

　　李小樱一抬头发现是潘翊，摸着额头说：“我是来找李想的。”

　　“这就撇清关系，我好失落哦！”

　　李小樱被他逗的有些脸红，她有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突然想到自己还揣着他家的钥匙于是说：“你家钥匙我还没还你呢，好像在……”正准备翻包，被潘翊阻止了，他说：“我有钥匙，那把先放你那儿，找李想有事吗？”

　　“小玫今天生日，我找他一起去买蛋糕。”

　　铃铃~李小樱正说着话，潘翊手机响起，潘翊说了声抱歉，拿出手机一看陌生号码，而且手机上已经有几个未接来电了，他划开电话，礼貌的“喂”了一声，那边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而且明显和他挺熟，她说：“喂潘翊，你电话真难打，不接电话是有钱人的特权吗？晚上我们有party你一起来吧，李小樱家的咖啡店，你认识的哦，顺便看看李小樱和李想都在你哪儿吗？麻烦你领着他们一到来，我还让老邱特意留了你爱的苦咖啡！”

　　听到苦咖啡潘翊不免觉得嘴里苦涩，对方已准备挂电话，虽然内容他已经明确但这人是谁他还真不清楚，于是他问：“请问，你哪位？”

　　“哇靠，你跟李小樱混这么久不知道我叫李小郁啊，记性这么差，你记得你有多少钱吗？”

　　“哦，李小郁，好的好的，我一定到。”

　　李小樱在听到潘翊那声李小郁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家里人是有多自来熟。潘翊挂了电话伸手牵起李小樱的手说：“我陪你去买蛋糕吧，顺便给你堂姐选一份礼物，显然我也被邀请了。”

　　“那，李想！”李小樱想起被遗忘的李想努力回头看着来不及走上去的楼梯。

　　“打电话他让他自己去吧。”

　　“啊~”

　　潘翊刚拽着李小樱走到门口，就遇见了迎面而来刚到公司的许秋林，许秋林看到潘翊道：“去哪儿？”

　　“有事！”

　　“上班时间，有什么事？”

　　“明天我会把假条发到你邮箱。”说罢拽着李小樱准备绕过去。

　　李小樱被他拽着出门，刚巧西下的太阳照的她睁不开眼，她只能用手挡在眼前才能勉强睁开眼看路，她也只听见他在与人对话，却也没太明白那人是谁？

　　“潘翊，这是公司，你也太放肆了！”许秋林显然不满意潘翊始终抓着李小樱的手，而那个女孩儿也始终用手挡着脸，这是没脸见人吗？

　　“我现在在公司外，不归许董您管。”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潘翊的脸上，让李小樱为之一惊，她放下遮阳的手，瞪大了眼睛看着潘翊，潘翊却像没事一般只说了句：“让一让，我可以走了吗？”

　　李小樱又转头看向许秋林，因为夕照的太阳，她压根只能看见她的身影，看不清别的，但只是那个身影却如同一块巨石一般向她袭来，耳边出现一个孩子凄楚的哭声，漆黑的房间里，孩子伸出一只小手，拼命的哭却没人理她，就是眼前这个身影把光明隔绝在了门外。她被潘翊拖着走，眼睛却离不开许秋林，她瞪着眼睛看着那个人影，直到一阵刺痛让她紧紧把眼睛闭上。

　　许秋林原本是气愤潘翊对她的态度，但就在那个女孩儿把手放下的瞬间，她仿佛从那个女孩儿的脸上看到了申新媛的影子，只是一瞬，让她迷惑，那双瞪着她的大眼睛，如同当年申新媛瞪着她一般，吓的猛地后退了一步，她不敢相信的闭上眼再睁开，女孩儿已经和潘翊一起走远，但她还是觉得她身上像是有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就是——申新媛。

　　“是我眼花？”她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