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遇见是最好的告别》非君不哭

13、献曲 阳光暖暖的

　　阳光暖暖的，风儿很温柔，轻轻的吹起江浸月的白色衣衫，平添了几分优雅，又带来了几多飘逸与潇洒。
　　“寒王妃来了。”落座后不久，夜辰的声音随风而来，雅会阁瞬间陷入沉寂，死一般的沉寂，彼时就连风吹拂衣衫的声音也格外清晰，没有人能想到眼前这个白衣女子竟会是平日里那个庸俗至极的郡主。在众人开来，眼前的女子仿佛误落尘世的纤尘不染的仙子，又怎会是从前大家眼中的无才无貌无德的嚣张跋扈的荣月郡主呢？一时众人思绪飞转，猜测、怀疑、不解、憎恨，各种各样，只是没有一个人真正知道为何昔日的荣月郡主今日竟改变如此之大，即使是夜辰、夜寒也无所知。
　　夜辰带着笑看着江浸月缓步走来的倩影，一笑倾城不过如此，妖娆一笑深深嵌入了谁的灵魂深处，终其一生也挥之不去？
　　“寒王妃，今日怎的来迟了？”皇后早在江浸月出嫁前便见到了她的不一样，在她醒来之后，便有传闻说荣月郡主不同了，她那日叫她前去，目的有二，一是怕她丢了皇室的脸面，二是想看看她是否如传闻一般，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回皇后，我迷路了。”江浸月沉稳的回答，没有丝毫的不安与紧张，很是从容。她如实的回答，她真的迷路了。可是这在他人开来却是十分可笑，可不是吗？一个人从小住在皇宫，还能迷路，谁会相信呢？怕是没有人吧。
　　“寒王妃在宫中生活多年，怎会在宫中迷路？”皇后还未开口说话，一声略显稚嫩的声音便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我自受伤醒来后便失去了记忆。”江浸月依旧从容答道。她想刚刚问他为何迷路的小男孩应是皇后之子，如此大胆的行径，胆敢插皇后的话，若非关系匪浅或实力雄厚，怎敢如此？看这个男孩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尤其那眉间未曾完全脱去的稚气，让江浸月不禁由此推测。
　　“寒王妃落座吧，雅会即将开始。”皇后带着完美雍容的笑向江浸月说道。她为接他们关于为何迷路的话题，因为没必要。
　　“是。”江浸月颔首，这才将目光投向她的名义上的夫君。夜寒右侧已有佳人，江浸月便走到夜寒左侧的座位上坐下。
　　江浸月没有看夜瑾一眼，尽管他就坐在她的左侧。她失忆了，早已不记得夜瑾是何模样，尽管她能猜到那名男子是太子，但她已对他没有丝毫念想，毕竟如今的江浸月已不是从前的荣月郡主。她不爱夜瑾，甚至她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父皇，母后，这开始之曲不如让寒王妃来奏，其忘却前尘过往，此乃逍遥，这一身白衣更是将雅致脱俗演绎到极致，这雅会二字倒也相称。”夜染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生生的将皇后召歌姬献曲的话阻隔下来。夜染的唇角带着笑，明明那笑容很阳光，可是，细细看来怎么感觉到不好，只觉得被这小子算计了。
　　“染儿，不可胡闹。”皇后微微蹙眉，轻声呵斥夜染，但若仔细听来便可知晓，那声音里绝无一丝生气之意。几百年来，这雅会的开始之曲还未曾有皇室中人演奏的先例。
　　“皇后，八弟所言有理，不如就由寒王妃献上一曲。”夜辰带着妖娆的笑推波助澜的说道。他倒是很想听江浸月演奏一曲，尽管他知道曾经的那个荣月郡主无才，对于抚琴拨弦一窍不通，但他还是没有由来的相信江浸月一定能给他带来惊喜。
　　“寒王妃，你意下如何？”皇后并未作出决定，而是将这个难题丢给江浸月。
　　“恭敬不如从命。”江浸月并未推脱，利落的答应了。
　　“只是，我并未带琴来。”江浸月的白色衣衫随风摆动，她看着飞舞的衣衫说道。
　　“将本王的墨漓古琴拿来。”夜寒看着身旁的白衣女子，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夜寒此时已经完全确定他的王妃并非伪装，而是本性如此，淡然，从容，还有他所未知的美丽。他感觉到他的心在跳动，他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感觉自己还真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还能喜欢还能热爱。夜寒没有爱过，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感觉才算是爱，但他此刻却清楚的知道，他喜欢眼前这个白衣女子。
　　“不知寒王妃将献上何曲？”夜辰看着那墨漓古琴竟如此刺眼，他本以为夜寒不喜欢江浸月，但他突然发现他错了，错的竟如此离谱，她依旧是他的妃，而自己只是什么都不是。他笑着，那笑容却不是那么妖娆。
　　““墨漓古琴”，《松烟入墨》”江浸月轻轻抚上古琴，说着古琴的名字，这么一首歌便浮现在脑海中。
　　“折一枝寒山凝碧，
　　上有白雪堆积，
　　数不出青针瘦密，
　　云海苍茫万里。
　　燃一缕苍炱升起，
　　松香久散不去，
　　心思如余烬收集，
　　研磨的如此细腻。
　　总有一砚风雨，
　　流连过峰石贫瘠，
　　夫曰：“曲水流觞，已为陈迹”,
　　以千古而序。
　　总有一纸淋漓，
　　恣意如虬根百曲，
　　所谓老树迎客，林海奔蹄，
　　分明是墨乡故里。 ”
　　江浸月拨动琴弦，曲子流淌而出，顺着带着凉意的微风传入众人的耳中，飘进每个人的心里。夜辰看着江浸月忘我的演奏，笑了，笑的真心，笑的开怀。夜寒的目光亦是注视着他的妃，他带着浅淡的笑，心里的疲劳少了不少。每个人都为此曲此歌所打动，就连许梵翼也为之震惊。
　　“拨一炉枯碳未熄，
　　琥珀剔透欲滴，
　　避不开春潮带雨，
　　老街晒薪临溪。
　　投一把丁香碎粒，
　　捣作丹青浓郁，
　　光阴被冻入胶泥，
　　玲珑似一方印玺。
　　总有一砚风雨，
　　流连过峰石贫瘠，
　　夫曰:\"曲水流觞，已为陈迹\"，
　　以千古而序。
　　总有一纸淋漓，
　　恣意如虬根百曲，
　　所谓老树迎客，林海奔蹄，
　　分明是墨乡故里。
　　听说一点如漆，
　　是游龙灵眸初启，
　　几欲腾空破壁，扶摇而去，
　　将天地洞悉。
　　听说一行绝句，
　　残艳似故人手笔，
　　或于牌楼村驿，藤黄扇底，
　　恍然道:"原来是你"。”
　　“好！”一曲已终，夜寒最先拍手叫好，大家未拘小节，纷纷拍手叫好，随即整个雅会阁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好曲!”许梵翼眼底是浓浓的赞赏之意，身为音乐世家的掌门人鲜少有能入耳的曲子，今日一曲，真是好极好极。
　　于此同时，卢之言和傅然等人不约而同的赞道“好词！”。只是这些赞美都淹没在如潮水般的掌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