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重光》霜月溪明

55、约定

　　从一开始，琉璃就知道黑羽盗一他们的打算，同时也默认了这种做法。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即使活下来了，也不一定能够担负起那么大那么重的担子。

　　可是兄长就不同了，他有着最古老而高贵的血脉，有着最适合的心性，还有着巨大的潜力。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会反对他的决定。

　　作为苏我一族唯一的继承人，夏目一直都被作为未来的王被期待着——直到神谕的出现。

　　自此，原本的王就成了琉璃未来的家臣。如果不是夏目那么那么的喜欢琉璃，也许那场叛乱早就发生了。

　　也正因为黑羽盗一对夏目所做的事，让叛乱者放松了警惕，那么琉璃绝对不会有机会离开日本。

　　“兄长才是众望所归的王啊！”琉璃看着天空，目光恍若穿透了时光：“祭主婆婆之所以不愿意兄长称王，是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变革。”

　　“雪叶之里也需要随之改变，但是在传统教育下长大的继承人根本不可能带领大家走上最正确的道路。”

　　“就好比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之所以是沢田纲吉，是因为他不但拥有初代的血脉，更重要的是他和彭格列之前的继承人完全不同。”

　　“一个家族，一个势力，要想走的更远只有一直保持活力。彭格列早已变得僵化了，他们没有办法继续前进，没有办法找到新的未来，只会不断地不断的重复过去走过的路，所以彭格列九代目没有留下后代——他从一开始就决定将权利归还于初代的后裔。”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兄长在记忆被封印之后有了完全不同的人生，现在的兄长已经没有了任何短板，比我更加适合王的位置。”

　　细雨中，被草木散发出的微光照亮的琉璃目光看起来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让人不忍拒绝。

　　夏目沉默，而后垂眸低声道：“我很弱，过去的八年里我没有进行任何修行。”

　　“我知道。可是一生那么长，不过是八年而已，它代表不了任何东西。”

　　“我对现在的形势一无所知，更不要说怎样去做一个王。”

　　“我知道。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你，所以不用担心。”

　　“我不会成为王的。因为琉璃才是我心目中的皇，我永远不会从你手里夺走任何东西……哪怕是你同意的。”

　　琉璃沉默了，眼底慢慢凝聚出一层薄薄的水光：“那就把这一切都当成我的托付吧。”

　　“在我没有办法继续的时候，带着大家走上最正确的路，一直一直走下去，把所有的过去彻底抛弃……然后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

　　“那么我能去找你吗？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还能陪在你身边吗？”夏目祈求的看着琉璃，好像用尽了所有的盼望。

　　“当然可以！”琉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可是那份动容却是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了的：“到时候我们一起看日升月落，还像以前一样躺在树上数星星。”

　　在这个晚上，久别重逢的两个人聊了很多很多关于以后关于未来的事情。

　　虽然他们都知道，那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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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大人呢？”身穿黑色和服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拉住一个仆人问道。

　　“慎大人在那座院子里。”年轻的仆人温顺的低头回答。

　　在这座巨大恢宏的宅邸里，这样的仆人并不少见，他们之中并不缺乏人才，毕业于东大或者早稻田的人也不少。不过作为世代服务于这座宅邸主人的家仆，他们从幼时就被灌输了忠诚于苏我一族的信念。而在经历了外面的种种之后，他们更加发现住在这里的主人到底有怎样的能力。

　　在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真实之后，越优秀的人越没有办法自欺欺人。

　　因此，苏我宅邸里的仆人永远都是最优秀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八年前的那一个夜晚之后，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忘记了这里曾经住过的另外几个主人。

　　而那座院子的名字也再不曾被人提起。

　　中年男子步履匆匆的穿越各个走廊，可是他的动作却完全符合礼仪，完全没有一般人焦虑时所表现出来的慌乱。

　　在来到小院门口时，中年男子停了下来，调整呼吸，顺便将略有凌乱的袖子整理平整，然后才踏进门口。

　　等来到主人的身后时，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急切了。

　　站在那个身穿黑色和服的人身后三步处，中年男子捧出一张纸来：“家主大人，这是从八原发回来的消息。”

　　“哦？”苏我慎伸手，中年男子恭敬的将纸放了上去。

　　“凌真做得不错啊。” 苏我慎常年布满寒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

　　中年男子静立在一旁，一言不发。他知道，家主并不需要其他人的应和。

　　苏我慎是真的很开心。

　　他没有结婚，弟弟苏我晴贵的独生子苏我凌真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他其实是很喜欢小侄子的，只可惜却被弟弟和弟妹教坏了。

　　“还好晴贵后来想通了，不然……呵！”苏我慎的语气里满是冷酷，可是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却犹如泥塑木偶，就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夏目贵志啊……晴贵对她还真是一往情深。”夏目取自她的姓氏，贵则是自己的名字。

　　“当时在场的人都有哪几个？”苏我慎突然问道。

　　“迹部祖孙，的场当主，还有就是凌真少爷的两个朋友。”一直站在旁边的中年男子立刻回答道。

　　“迹部？”仔细想了想，苏我慎不由冷嗤。

　　不过是转眼之间，他就明白了苏我晴贵这样安排的用意。

　　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凌真是绝对不会乖乖做他的继承人的。他们之间，必然有一场争执甚至争斗。

　　迹部圭吾是凌真的外祖父，在把迹部家也扯进来之后，就不怕凌真不会全力以赴了。

　　至于的场静司……不过是送给凌真的助力而已。

　　“晴贵，为了那个女人你可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就连那么珍视的儿子现在也成了你复仇的工具。”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等着，等着凌真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天。”

　　低声自言结束后，满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