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重光》霜月溪明

43、赎罪

　　暑假来临，在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期末考试之后，所有学生都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暑假计划，兴奋的相互告别。
　　只有网球部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虽然打进了关东大赛，可是面对越来越艰难的比赛，谁都没有必胜的信心。
　　对于同桌和兄长的心事重重，琉璃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平时除了盯着手冢国光不要过度练习之外，不曾提起有关网球的半个字。

　　“琉璃看起来很淡定呢，不像纱织，紧张的要命。”晚饭时，彩菜妈妈嘲笑着那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儿女。
　　琉璃咽下嘴里的白饭，漫不经心的说：“没什么好紧张的，最坏也就是输了比赛么。反正哥哥以后还会输更多场，不用在意。”
　　听到前半句，大家还很正常，只是当琉璃的后半句说出口后，几个人都不小心呛到了。
　　手冢国光皱皱眉头，随即又放松了。
　　“咳咳，琉璃……”手冢爸爸说了半句，想了想，又卡住了，毕竟琉璃说的是大实话。
　　“实话不是这么说的，会被揍哦！”彩菜妈妈捂嘴偷笑，眼角眉梢透露着轻松愉悦。
　　就连纱织也在看到手冢国光比一开始显得更加轻松的表情后也松了口气。
　　倒是手冢爷爷深深看了一眼自家孙女，决定要找个时间一起下棋。
　　 琉璃对彩菜妈妈调皮的眨眨眼 ，端起碗接着吃饭。

　　第二天，做完瑜伽的琉璃按照惯例打开信箱，却发现了一份奇怪的邮件。
　　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琉璃确定没有危险，只是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
　　“琉璃，怎么了？”出去晨跑的纱织和手冢国光回来的时候看到琉璃在折腾一份黄色的大信封，就关心的问。
　　琉璃装作不经意的把信封正面朝下的放在其他信件上，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道：“有朋友打电话说给我寄了东西，却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所以就有点好奇。”
　　“这样啊！那快点回去吧，我房间里有拆信刀。”纱织说着，走到了前面，琉璃也跟了上去。
　　只有手冢国光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
　　把简单分类过的信件交给主人后，琉璃就带着这份奇怪的信躲进房间。
　　毕竟万一哪个冒失鬼寄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过来，被发现后就惨了。
　　所以每次的邮件都是琉璃取的，为的就是删选出不能被发现的奇怪东西……果不其然，这么做还是很有必要的。
　　戴上手套，琉璃用拆信刀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却只倒出来一张光盘。
　　这张光盘是用薄薄的塑料纸包裹的那种平装版，没有签名也没有记号，就是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光盘。
　　而它的名字倒是很有意思——赎罪。

　　于是，暑假的第一天，琉璃放了日暮神社巫女的鸽子，在家里看起了电影。
　　由于是全英文并且没有字幕，所以琉璃只好和纱织一起做起了同声传译的工作。
　　Dearest Cecilia.
　　The story can resume .
　　The one I had been planning on that evening walk.
　　I can became again the man who once crossed the surrey park at dusk in my best suit swagering on the promise of my life.
　　The man who, with the clarity of passion, made love to you in the library.
　　The story can resume.
　　I will return, find you, love you ,marry you,
　　And then live without shame.
　　主角一个人孤独的走在海边，吹着冷风，遥望远方。伴随着音乐响起的是那封信里藏着的心事，如诗的语句里蕴含着无数深情。
　　可是琉璃却感到自己如坠深渊，血液几乎都要凝固。
　　慌忙的低下头，意图隐藏起自己几乎控制不住的表情，可是纱织轻柔的声音依旧顽固的想要钻进他的耳朵里。
　　“……最亲爱的塞西莉娅，缘分未尽。我会再一次踩着尘土穿过萨里花园，穿着我最好的西装，得意洋洋地以为自己前途无量。我还会带着赤裸裸的热情，在书房和你□□。缘分未尽。我会回去，回去找你、爱你、娶你，然后挺起胸膛生活。”
　　“最亲爱的塞西莉亚，缘分未尽。”
　　这句话好像判决，又好像祈求。好像命运的嘲讽，又好像是预言。
　　“最亲爱的塞西莉亚，缘分未尽。所以我会回来，回到你身边。纵然在睡梦里，我还想再抚摸你的双颊，再亲吻你的唇，再拥抱你的身体。你是我无法割舍的缘分，融入血脉。”
　　用尽力气维持着自己的表情，琉璃强撑着继续翻译，可是声音还是有些隐隐的颤抖。明明台词是那么温柔缱绻，念出来后却比电影里的声音更加悲伤，像是承受着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却喊不出声音来。

　　影片结束了，琉璃一个人在房间里失魂落魄。
　　简陋的包装还放在桌子上，琉璃不经意间瞥见上面的一段话：“你知道吗？有时你必须试探底线，才知道能走多远；有时你必须同样的错误，一犯再犯才能好好学到教训；有时你必须经受痛苦，才明白那有多伤人；有时你必须失去爱人，才理解失去了什么；有时你必须先目睹这一切，才能理解，最后才会相信。因为有些事，无法简单地偿还。”
　　这段自白就如同那些浴血的冤魂刻毒的诅咒，拷问着看得懂的那个人。
　　‘这是我的罪孽，永远无法洗刷，永远不能解脱……我将背负着所有罪恶，独自坐在王座之上，不会被原谅，亦不被宽恕。’
　　“我爱你，我会等你，你要回来，回到我身边。”
　　澄澈并且熟悉如同浸入生命的灵力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恍惚间眼前出现塞西莉亚哭泣着的脸，慢慢的，那张脸变成了另外一张精致而年幼的面孔。
　　那个孩子在夕阳下流着眼泪哽咽着用自己的灵力写下这段台词，然后走进了泛着金色光芒的繁复阵法。
　　等他再度醒来，已经成为了另一个人。
　　这段台词，是他最后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