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晴日—风至

10、回忆（终） 墓道尽头，

　　墓道尽头，终是见到了主墓的墓门。整块冷白玉镶嵌在那里，看在倒斗人眼中，自然是说不上来的华贵。
　　齐铁嘴却觉得它吸收了墓道里所有的光一般，立在那里，清冷寂寥。若是不知建墓人的恶毒用意，还真以为这里葬了什么文人雅士呢。
　　张启山亲自上去查看，四下摸索下来并没有发现开门的机关，整个白玉浑然一体。便脱了手上一直戴着的手套，用着手指摸索。
　　要说张家的绝活，非这双指探洞莫属。他虽是学艺精湛，但二指也未长的惊人，也比常人长不少是真的。只见他就着冷白玉上一凹槽猛一使力，竟将其按出个洞来，双指往里一探，机关启动，门这才启开。张启山闪身躲到一边，待到门里的尘埃落定之后，才取了手电筒往里面照去。
　　主墓四四方方的，面积极大。往上却开始内收，上方直接是个圆顶，恰恰印证了天圆地方这一说法。墓里四角长着四盏长明灯，顶上垂下无数类似布条的长状物。影影绰绰，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
　　张启山抬步走进去，齐铁嘴却径直走向其中的一个垂条，抬了眼镜仔细看了看，忙招了佛爷过来“佛爷，你快来看。”张启山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冲着所剩无几的伙计说到“仔细些，别碰这些个人皮垂条。”声音在主墓里飘飘荡荡的，还带着几不可闻的回声，竟又突生出那么几分诡异。更别提顶上垂下来的这一屋子的人皮。
　　张启山也不再顾及这些，直奔主棺而去。
　　主棺也是整块冷白玉掏出来的，见识了整片白玉门之后，这棺椁倒显得有些寒酸了。主棺四头通着四条铁链，连在墙壁之上。铁链是生铁铸造的，此时早就锈迹斑斑了。
　　不说别的，主棺倒是巨大，看体积少说得有三层。
　　开棺是个规矩活，更不用说北派向来讲究。只见佛爷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行头。先是于墓内东南角点上一根蜡烛，再端端正正请出自家的铜印，在朱砂盒内压实，于棺椁正中盖上此印，留上八个朱字“天官赐福，百无禁忌。”这才开始着手开棺。
　　齐铁嘴本来还在一旁默声看着，等他弄完便迫不及待开了口，带了几分调侃“佛爷，你还老说我是迷信，你这不也是半斤八两。”
　　张启山撇他一眼，只轻声说了一句，“规矩不能坏。”就继续忙他的去了。
　　白玉外棺倒是不难开，与玉门如出一辙。只见白玉棺内竟是金丝楠木的内棺，还飘着一股子异香，这更加给人一种棺内是湿尸的感觉。金丝楠木，皇帝级别的人才能有这么大块的整木做个棺材。
　　齐铁嘴这时变了脸色，口气带了不客气，“你是想要王母石，我说的可对。”
　　张启山手上停了一下，也只一眨眼的功夫，便继续动作起来。仿佛他说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直到开了金丝楠木的棺椁，漏出里面青铜棺之后，张启山这才开口道，“没错。我只要王母石，其他的你随意挑。”
　　齐铁嘴脸上流出几分怒色，声音也提高了几度，“佛爷，你有你的家族大业，你有你的雄心大志。你们张家历代都有那么多的秘密，你这个张家的顶梁柱自然一身重担。你要的东西凶险的很，我一外人不便多言。但我齐家本就人丁稀少，这命，我还暂时丢不起。就算我们算命的命中注定三弊五缺，我也不打算折在这里。你这次夹喇嘛隐瞒了我这么多，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张启山停下手里动作，走到齐铁嘴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八爷，隐瞒了你这事确实是我不对。其中厉害我也不能与你多讲，知道太多对你不利。今天因我取这王母石对你造成任何威胁，我张启山拼了姓名也会将你完好无损的送出去。出去之后，张家便是欠了你天大的人情。”
　　齐铁嘴听完这话直接退后到了墓门口，也不再说话，其中意味不甚明显。
　　张启山见他如此也知道什么意思，便继续着手剩下的青铜棺——青铜棺上镇了七枚镇魂钉，一一除去后，这才见到了墓穴的主人。
　　棺中躺着一上了年纪的妇人，神态安详，整个人镶在最后一具棺椁之中，那棺椁却分明是一人皮棺。
　　人皮棺细看也是一女子，却比妇人大了一整圈，头部五官俱在，包着其中的女尸，说不出的别扭。
　　张启山用烈酒烧了手之后就准备摸尸取物。张启山想着王母石肯定是用作塞石之类，便先探了女尸口。果然摸到一粗糙石块，刚要巧劲取出，远处的齐铁嘴却开了口“当心尸变。”
　　张启山自然明白，叫人取了黑驴蹄子准备填口，却也暗自轻轻摇头，心想果真是戳了齐铁嘴的痛处，连称呼都不用了。
　　就这一晃神功夫，还是出了乱子。王母石取出立刻放入黑驴蹄子，岂料女尸竟还是骤然坐起，面容狰狞起来，双手抬起，背上还粘附着人皮棺，变长的指甲将将划过张启山脖子。
　　张启山立马反应过来，捂住脖子连连后退，却还是将血滴入了棺椁之中。
　　墓室之中空穴来风，吹着满室的人皮垂条左右摇晃。耳边隐约传来女子的笑声。吓的人猛的一哆嗦。常言道，宁听鬼哭，莫听鬼笑。如今听到之后，果然是让人通体冰冷，如堕冰窖。
　　兽声再一次突兀的出现在主墓墓中，楞神之间就见棺椁已被掀翻在地，从棺椁下方的暗穴之中信步走出一似牛大，若虎形，背生两翅的野兽，正是先前的凶兽穷奇。
　　穷奇张开血盆大口，仰头咆哮一声，扑倒了离得最近的张启山。张启山急忙拔出刀子抵抗，却吃力的很。先前女尸指甲划伤了脖子，尸气涌入身体，本就已有中毒之相，如何斗得过穷凶恶极的穷奇。
　　齐铁嘴大骂一声，赶忙翻找了包里的□□就冲了上去。趁着穷奇开口之际，用了十二分的勇气，一把塞到了穷奇嘴里，却是忘了点燃。
　　这一举动倒是为张启山争取了时间，张启山反手将刀子插入穷奇眼中，再借力一脚踹开疼痛至极的穷奇。拉上齐铁嘴就往外冲，也顾不上其他伙计。
　　穷奇吃痛过去，怒气冲天，直奔张齐二人而来，齐铁嘴知道肯定跑不过四肢的猛兽。干脆推开了张启山，拿出罗盘撑住了穷奇的大嘴，给张启山争取了反击的时间。张启山冲到里面，拿出一只此行火力最大的迫击炮，装了弹却迟迟不敢发射。
　　齐铁嘴一介书生，那等得了这会等待，大喊一声“佛爷，快点，不能都死在这里。”
　　张启山面露难色，却也明白齐铁嘴话里意思，两厢抉择之后，还是打中了穷奇的身子。
　　穷奇中弹之后，炸成无数尸块。幸的齐铁嘴福大命大，被冲击波直接谈到了石壁之上，说是幸运，却还是在大力的撞击之下，吐出一口血来。
　　张启山见他性命无忧，这才突然泄了口气。谁知竟突然失力一般，站都站不住了。他挣扎了一会，终究顶不住，瘫倒在地。
　　齐铁嘴缓了缓神，吐掉口中余血。这才有力气看了张启山的方位一眼，看到他倒地，想起最开始女尸划了他的脖子，赶忙走过去，扶了他起来。只见张启山面色隐隐发黑，确是尸毒入体的表现。
　　这个时候，张启山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说道“老八，这次是我欠你的。能出去，我肯定加倍还你。”
　　齐铁嘴急忙去寻行头里自己为防不测带的糯米，给张启山拔了尸毒。直到滚身体的糯米不再变黑了，这才招呼了幸存的伙计，将张启山抬了出去。顺着先前来的路，彻底出了这个墓中墓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