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晴日—风至

1、齐铁嘴

　　二月中旬，年关刚过，各行各业都开始了一年生计的奔波。长沙城隍庙附近，靠嘴讨生活的也都拿出了算命卜卦的招牌，齐铁嘴也不例外。
　　说到齐铁嘴，在长沙倒是颇有几分名声，且先不论他是九门提督之一，单就他算命准的不行这一点，就比其他算命先生要高上那么一筹。偏生这个齐八爷，为人谦和，与人相交都是客客气气，言谈也风趣，人脉广也就不在话下了。无论老少，人人乐于喊他一声八爷，这比什么恭维都强。
　　城隍庙往里的弄堂里，齐铁嘴弄了一个算命摊子，后面连着一个小香堂，香堂里却是有点名堂的。这不年后第一次摆摊，也不见伙计出来放鞭炮，一说，他没这讲究，二来也不需要告知别人自己开张了，客人总也是不缺的。大清早，店里唯一的伙计便忙里忙外的。先是给自家爷把门面摆好，说是门面，也就是一张桌子，桌上铺一黑布，散落六枚古币，端正摆着一龟甲。桌下放一方凳，再在桌边竖一算命幡，上书“乐天知命，算尽天下。”八个古字。拾掇好外面，这才着手打扫香堂。约莫一个时辰过后，烧一壶热水，出门买上早点，回来之后泡上茶水，这才招呼自家爷出来。
　　齐铁嘴来到前堂，问一声年节有无进账，再盘算一下店里的名器数目。早饭用后，便捧着一杯温茶，招呼伙计准备一下，说着今个有单大生意，在后面腾个好位置。伙计也不多问，着手准备去了。
　　中午头前后，还真有一庄稼汉子打扮的男人登门，提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齐铁嘴冲着来人笑了笑，便招呼那人坐下，倒是那人颇有些坐立不安的。他也不着急，让伙计看了茶之后，便在一旁耐心等着。终是那人耐不住了，“俺那天在地里干活，挖出来一些个泥碗，听人说，你这里收。”齐铁嘴听完，嘴角弧度更大，“大哥，你讨生活也不容易，这样吧，完整的我都收下了，价格你说了算。”来人看他说话实在，便把布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了桌上，说要两个袁大头就好。齐铁嘴也不看东西，招呼伙计出来给了那人五个袁大头便送客了。汉子自然喜开颜笑，连连拱手感谢才走。
　　待人走后，齐铁嘴仔细嘱咐了伙计去后面处理干净那些碗再放到架子上。这才静下心来。今天也是好运，西汉年间的灰陶，可遇不可求，居然就花了五个大钱。那人不识货让自己钻了空子，或许是有点卑鄙，转念一想，命也。
　　自家店里添了龙脊背，心情自然是不错。趁着高兴，齐铁嘴索性出门去了。路上遇见出摊的算命的，便打个招呼。有多嘴爱打趣的问的“八爷，今个这么开心，天上可是掉元宝了。”齐铁嘴摆了摆手，回到“差不多，买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