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三章 八年前·第一次的伦理道德理论（1）唐家往事 小秦淮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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荫荫把顾墨送的风铃挂在了落地窗边，有风的时候，开一扇窗，细细的夏风吹进来，每每撩拨着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七月里，荫荫在顾家的日子过的风平浪静，跟顾墨相处的日子长了，渐渐也摸清了他的另一些脾气。
早晨总是起的很晚，不日上三竿绝不从房间里出来，可是等他好容易起来了，吃点儿东西却又到了午觉时间。而且他好似对自己喜欢的食物有格外的偏执，自从吃过林荫荫做的可乐鸡翅，顾清平再下厨，同样的一道菜，哪怕做出花来他也绝不愿意再下筷。
除此之外，顾墨好像还有轻微的收藏癖，他房间书架的最底层摆了一整排国内某个三线女歌手的光盘和磁带，林荫荫打扫顾墨房间的时候曾经仔细辨认那些老旧磁带上模糊的英文字母，终于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名字，Artemis，希腊神话中，月亮女神的意思。
不过，在所有这些脾性中，最令荫荫吃惊的，是顾墨有打理花草的爱好。
顾家所在的老城区，是Q市小有名气的旅游景点，八条宽阔的马路上栽种着品种各不相同的珍惜树种，山海关路是高大的法桐，居庸关路则是更为珍惜的银杏，临淮关路的龙柏四季常绿，正阳关路的紫薇枝繁叶茂，嘉峪关的五角枫每到秋末更是火红一片，另外还有韶关路的碧桃，宁武关路的海棠以及紫荆关路的雪松，每到夏季，繁盛的树木和紫薇花丛投下一片浓厚的阴影，便使这一带有了“海上花园”的美誉。
这一带的的房屋建筑风格多变，素有“万国建筑博览会”之称，相对于其他古希腊式、罗马风式、哥特式、文艺复兴式等异域风格强烈的建筑，顾家的小楼似乎是难得的中式风格，红瓦白墙，飞阁流丹，正屋门前留了一片空地，除了一间小杂物间，大部分的面积都用来种了蔬菜和花草。
打理这些花草蔬果是顾墨每日必做的事情。
八月中，园子里的牡丹、绣球、芍药开得正艳，淡粉正紫，各有千秋。空地的另一边种了一排蜿蜒的豆角，一排绿汪汪的油麦菜，靠近正屋门口还种了几棵已经长到顾墨腿弯处的圣女果，细弱的枝干上缀满了一颗颗红玛瑙一般的小果实，顾墨费了一整个下午，才用小树干和细布条给它们固定好了支架，不至于海风一吹就纷纷倒了。
他在给它们上支架的时候，林荫荫就坐在正屋门口的木地板上看着，两只胳膊放在腿上，短粗的小手撑着脸。
她从不否认他是个极有耐心的人。细瓷一样的指，灵活的穿梭在圣女果树的绿叶和枝桠间，时而抓紧了树枝用力插在湿润的地面，时而拿了细布条，倚着已经固定好的树枝把果树绑的正直牢固。
做完这些，他去到靠近院子围墙的老式压水井旁，洗干净双手，拿了旁边小台子上一个旧的浅口瓷碗，摘了大半碗红艳艳的圣女果，用刚打上来的冰冰凉的井水冰镇一会儿。
不知不觉额间已经有了淡淡汗意，圆润的招风耳两侧，乌黑的碎发被薄汗微微打湿。
他修长的手臂向她伸过来，带着水珠的手指，折射着夏日的灿烂日光，五色耀眼。放在林荫荫面前的瓷碗里，一颗颗圆滚滚胖嘟嘟的圣女果还带着水雾。
她猴急的抓一颗塞到嘴里，冰凉清甜，解渴消暑，立即就决定把圣女果作为自己毕生最喜欢吃的水果，之一。
谁知头顶的人却是眉头一皱，硬把碗塞在她手里，细薄的双唇，一开口便破坏了此刻暖融融的氛围，
“我是要让你把它端进屋，不是让你现在就吃。”
林荫荫大窘，脸上晕开两朵红云，没好气的接过碗，瞅着他，语气幽怨，
“你不早说。”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夕阳的光辉中满园的鲜花。
她却忽然来了性质，有些套近乎的问他，
“你最喜欢的花是哪个？”
他指了指角落的方向，
“芍药。”
“为什么喜欢呢？”
“因为是我妈最喜欢的花。”
“为什么都没有听你提起过你妈妈，她人呢？”
他愣了一下，忽然拽着她衣领往屋里拖，
“怎么那么多废话，成天你你你的，说了让你叫我哥哥！”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你对我温柔点儿好吧。干嘛突然拖我进来。”
“外面有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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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7月底的一天，Y市小秦淮河河畔的一栋宽敞气派的黛瓦古楼里，姓唐名吉的唐家大小姐起了个大早。
这是一栋十分古老的旧式庭院，规模大小仅仅次于Y市有名的私家园林——何园。青石铺就的地面，磷磷假山，清清池塘。院子里有一棵五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大树，给东西北三个方位的三座互相联通的二层小楼投下一片树荫。院子里放了许多小水缸，里面养了开的正灿的荷花和几尾红艳艳的鲤鱼。
唐家是Y市的名门望族，清末靠玉石生意起的家，中间虽然经过了中国最为动荡的一百多年历史巨变，名门却依旧还是名门，玉石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
唯一的遗憾是，这家的人丁没那么兴旺。
唐家老祖宗唐锡儒，膝下一儿一女，大儿子名唤唐钰，小女儿名唤唐珏，名字里都和“玉”字脱不了干系。唐钰比唐珏年长十几岁，妻子早逝，他自己又早在2001年就因为癌症过世了，他的儿子唐中磊顺理成章接手了唐家产业，现如今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了。外头老百姓都嚼舌根子，说此人身量挺拔，仪表堂堂，为人更是正直诚恳，可惜生在唐家，注定了没有太大的子女福，和妻子杜般若结婚多年仅有一个女儿，取名唐吉，唐家的庞大产业，也不知道这个现在只有13岁的小姑娘当不当的起。
小秦淮河畔的通灵舍，名号“王半仙”的王金贵掐指一算，唐家除了正统一脉的唐吉，似乎还留有一条外戚血脉吧，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条外戚与唐家的渊源其实还不仅于此，倘若这一脉不再外流，收入唐中磊的门下，唐大小姐的继承权，在老股东们的眼里兴许可以再大一些……
而至于唐珏，传言都说她才是唐家的主心骨，唐中磊背后真正给唐氏拿主意的人。在买石、赌石、鉴玉方面，这位60岁的小老太太说一不二，而且几乎从不出错，做玉石生意的圈子里，她有个外号叫“笑眼虎”，月牙一样的眼睛一眯，立即就会有不知哪里来的倒霉鱼儿上钩了。
唐珏的年纪其实只长了唐中磊十几岁，但是就算是这位唐家正主老爷，也不得不跟府里其他人一道叫一句“唐老太”，一日日当成亲生母亲一般尊敬有加。
传言中的唐家独苗儿唐吉小姐，生着南方女子独有的温柔细腻眉眼，水墨画一般漂亮的巴掌脸盘，而唐家这一辈上，除了这一位大小姐，就只剩她一个远房的表哥了。
而这一位表哥，正是王半仙嘴里，所谓那一脉外戚。
这一天正是暑假里，她兴冲冲换了一身簇新的花裙子，匆匆吃了几口保姆递过来的豆腐脑，猴儿急窜上南边小楼的二层，找到唐老太的房间。
即便有些心急，但她依旧没忘了理理跑乱了的披肩直发，细白的指轻声扣门，声音是水乡女子的娇媚婉转，
“老太太起来了吗？”
——坊间传言，唐珏本人不太喜欢女孩儿，尤其厌恶女孩儿没有礼数，所以即使是唐吉也不得不在老人面前多遵守一些规矩。
门内有人轻轻应了一声，
“进来吧。”
唐吉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得了准允，果断的推开了门，飞也似的往老太太床头去。
唐珏正坐在床边看书，身上穿着宽松的灰色薄毛衣和长裤，眼见唐吉兴冲冲进来，她皱眉，佯装生气，
“整天跟个猴儿似的，走不稳坐不住。”
唐大小姐不好意思笑着，脚上却是不停不慢，跑到床沿，蹲在老太太脚边，扒着老人的毛衣袖口，
“老太太，我听说今天我表哥要来了？！”
语气里半是质疑半是兴奋——她已经快八年没见过记忆里那个漂亮寡言让她难以忘怀的她称之为表哥的男孩儿了。
唐珏从毛衣口袋里摸出一块老式怀表，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的语气，
“可不是，再有两个钟头，就要来了。”
声音闻之爽朗清脆，根本不像个已经60岁的老人。
唐吉小脸儿上愈发红扑扑的，有些开怀又有些害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来了，他要来了，他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三章 八年前·第一次的伦理道德理论（1）唐家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