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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一个错误 食不甘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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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谁?”
Summer停了手上的动作,眼神上挑。
林荫荫也是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应该是Demon没错。”
“具体情况我会再去确认的,但现在那边大致上说的意思是,这家夜间电台请了他很多次都没去,可是前天D工作室接了这一期的嘉宾表后却突然答应了,说是Demon想作为代理主持,多提点提点新人。”
Demon在韩国出道两年,在那里本来就已经大红大紫,他在国内的人气虽然只是上升期,但已经是许多全盛时期的艺人都压不住的势头了,所以这一句所谓“提点”,自是带足了分量的。
夏天手机里的小鸟因为她接连失误的操作终于闯关失败了。她这才正式抬起头,美眸流转看向自己的新助理,
“名字?”
“Shady,林荫荫。”
“奥,好吧,知道了。”她仿佛不太愿意喊她的名字一样,说话的时候是一种不尴不尬的表情,“Shady是吧?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说开的好。我其实不是很赞同公司如此仓促的把我安排给了你这种,嗯,——看起来太过朴素的,临时工。”
说话时Summer继续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她,白棉布上衣,亚麻色短裤,帆布鞋,浑身上下除了手上带个镯子再没有其他饰物,本就长得不漂亮,居然还戴一副全黑框的眼镜,看起来生生老了好几岁。
她似乎想到什么,性感的嘴唇微抿,却是语气一转,
“不过我也相信,KOM既然敢冒着砸了自己招牌的风险把你送来,总归说明你还是有点儿本事的,所以有些最基本的工作,我还是希望你能做好。就比如今明两天的行程里,今天下午的访谈和明天上午的户外节目,麻烦你,全部推掉。”
话说完,点亮屏幕,又开了一局新游戏。
林荫荫现在对娱乐业这一行多少是懂一些的,户外可以推了说Summer练舞受伤不能运动,访谈却是不能推的。其一,这是沈青的节目,业内明星,无论名气多大,多半是不敢推说有别的事而把她的节目给推了的,更何况夏天不过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摆不得这么大的谱。其二,总不能说自家艺人舌头打结了不能上访谈,毕竟这节目只需要聊聊天就可以了,找不出什么确凿理由就不能推脱。其三,一连两次推的都是B电台的节目,又不是Demon那么大的咖,怕是有可能要被B电台封杀的。
她一时想不到万全之策。
只得继续硬着头皮劝她:“Summer啊,户外可以给你推了,但是那个访谈要不咱们还是……”
“不行。”
她涂着五颜六色指甲油的白嫩手指一下又一下忙着点屏幕,说话的声音里却是带着一丝坚决和果断,
“我跟你说,没商量。这点儿小事都处理不好,你还有什么资格当我的经纪人?”
说完,她站起来,迈着小碎步扶着杨柳腰低头走开了,不一会儿走廊里又响起她柔若无骨的声音,
“小李,送我回酒店。”
……
膨胀了,绝对是膨胀了……一夜成名之类的,还真不都是好事。
她心里默默诅咒了夏天的十八辈祖宗,想了想,只得拿了记录本,查号码,然后直接拨给了B电台在这两个节目都说的上话的一个高层。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
“喂您好,找一下B电台孙总,我是STAR星尚Summer的经纪人,有点儿Summer的私事想和贵公司孙总单独商量。”
……
那一天,该死的好胜心和对娱乐圈认识的浅薄,让她犯了职业生涯第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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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独居的男人。
这一天结束工作回家,保姆吴妈正挎着包准备回去,见他回来,老妇先是一愣,接着,慈爱笑笑,温和开口,
“先生今日回来的可早。”——往日总是除非难得的没有工作才会整日在家休息,否则是直到晚上七点她下班都见不到这家主人的。
说话间他正脱了卡其色的薄风衣随意搭在胳膊上,露出里面纯白的棉T恤。
“我回来,陪陪爷爷。”
吴妈闻言,暗暗在心中掐算日期,接着了然——今天是老先生的忌日。于是不再多话,只叮嘱他饭菜自己留在了保温箱里,然后挎上手提包赶着回去抱孙子了。
他换鞋,走进客厅里。
这是一幢很大的独栋别墅,上下分成两层,入目皆是纯白的欧式装潢,除了必备的生活电器,几乎没有任何杂物,仿佛这栋房子只是借住,他随时都能挥一挥衣袖,身无长物的离开。
有些奇怪的是,房间里在各个角落都安装了格外亮的灯,无论是屋顶的琉璃灯,还是走廊里桌子上的台灯,无一例外,终日长明,以至于李妈第一次替他去交电费的时候,甚至被电费单子上的数字吓直了眼。
他趿着棉拖鞋,走姿不似在人前一贯的挺拔,而是微微佝偻着身子,修长细瘦的腿一步步踏着楼梯上了二楼,在最尽头的一间房前站定,不是寻常人家的拿钥匙开锁,而是按了手指上银色戒指的某处,房间门接受信号,缓缓打开。
水墨画的屏风,楠木的美人榻,年岁久远的青花瓷,红木的书桌,古朴的砚台……古色古香的装饰。门正对的墙中央,正是一位面容俊朗的老人的遗像。他上前,拿起香炉旁的香,点燃,然后迎面缓缓跪下,瘦的只余骨头的双手在胸前合十,接着闭眼,一脸虔诚。
长久以来,他的心里有太多疑问,却不知道该找谁解答。
毕竟,那不是白驹过隙的瞬间,那是一千多个让他难以忘怀的日日夜夜,甚至足以抵得上谁和谁的沧海桑田。
所以,究竟是哪里错了?
他沉思着,缓慢地睁开了双眼,妩媚婉转的形状,黑色的眸子里,终于还是弥漫上死亡一般的气息。
祭奠完老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他下楼去厨房,打开保温箱,看见吴妈存在里面却已经凉了大半的晚饭——晶莹剔透的米饭,炒三丝,骨头汤,还有一小盘酱红色的,因为有些凉了因而汤汁凝固的,可乐鸡翅。
他吃了一勺米饭,因为凉了有些硬,不过伴一口骨头汤总能下咽,又夹一筷炒三丝,是照顾了他肠胃的清单口味。最后,手臂有些颤抖,但终于还是伸过去,夹了一块儿鸡翅,放在嘴里,咀嚼。
没有想象中的软烂口感,可能是因为凉了,口腔里却有一股浓重的肉腥味,他逼自己把它咽了下去,然后迅速拿起手边的白水喝了一口,面色这才恢复了平静。
只是,喝完水还不到十秒,胃里却忽然一阵剧烈翻涌。
他铁青着脸,疾走两步冲到卫生间,绻着双腿艰难跪在地上,修长消瘦的双臂撑在马桶两侧,昏天黑地的呕吐同时向他袭来,翻涌着腹腔,憋闷着呼吸,仿佛要吐出他全部的心肝才肯罢休。
食不甘味,夜不能寐,这都是他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