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嫣，她想你了》亦鸟

4、【四】同类的味道

　　“方旭，你怎么了？”

　　第二日的清晨，林荫小道上，晨曦透过交错的枝桠、繁多的绿叶，斑斑驳驳的洒落在水泥地上，方旭有些出神的看着地面的阳光，听到身侧好友白清九的问话，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笑笑：“我没事。”

　　“没事？郁闷两个打字都写你额头上了。”白清九没好气的一掌拍在方旭的脑袋上，伸手指了指她手中捏着的香芋紫薯包说道：“再不吃，你手中神圣的食物就要被灰尘覆盖了。”

　　方旭大概也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于消沉，看了白清九一眼，在她有些不满的视线中咬了一口手中的包，慢慢的咀嚼完后才回头问道：“今天怎么只有你？其他人呢，该不会都睡懒觉了吧。”

　　“噗，你当她们都是猪啊，反常的是你吧。”白清九一边走，一边伸手神态慵懒自然的抓了抓自己那头酒红色的长发，继续说道：“平常拖得最久的都是你，倒是今天难得的起的最早……”白清九突然斜睨了方旭一眼，有些意有所指的道：“方旭，我们大家都觉得你肯定是出事了，从昨晚我们出来聚餐就看出来，总是走神。”

　　“嗯？真的吗……我不记得了。”方旭半耷拉着眼皮，神色有些焉焉的，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其实她昨晚又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的那个人又再次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身边，只是，她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一颦一笑，都是对着别人，仿佛她的存在如同空气。

　　方旭还记得，她们上了同一辆车，她雀跃的转头跟她说：“我们坐一起吧。”
　　但是，身侧的人，却是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已落一人坐下的双人座位，眉眼间带着清浅的笑，白皙的手指落在耳畔处，将滑到耳前的发丝掩到耳后，款款落座到那显然是留给她坐的座位上。
　　方旭嘴角的笑意僵住，最后一个字的音色堵塞在嗓子眼，眸中掠过尴尬，最后像是寻求自我安慰似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走到那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后方的无人落座的双人座位慢慢坐下。

　　一直到梦醒，方旭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执着的看着那个不值得她这样追随的身影。

　　到底是哪里开始出错了呢？
　　方旭苦涩的笑着，脑袋里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晃着。

　　“喂！”身旁白清九非常恼火的声音猛地在方旭耳边炸开。
　　“该死的，方旭，你非常的不对劲。”白清九夺过方旭手中的紫薯包，像是泄愤的猛地在方旭咬过的紫薯包上大大的咬了一口，仍犹不满的大声的咀嚼着，直到看到方旭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才没好气的叹了一声，将咬得只剩一半的包还给方旭，抓着她随意绑起的马尾往她脑门上大力的糊了糊，这才节气地说道：“和我走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要乱想些别的有的没的，ok？”

　　“啊？哦，好。”方旭眯了眼，有些没从白清九的话中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该应一下，看着被咬了一大半的紫薯包，又觉得不对劲，陡然回过神，扯过白清九耳边的红毛，喝到：“该死，你居然把我的早餐吃了，给你三分钟，现在，立刻，跑过去，重新买一个给我。”

　　“哈？嗤——小气鬼。”白清九白了方旭一个白眼，停下步子，将肩上的书包丢给方旭，意外的乖顺的回了句：“知道了。”就转过身去方旭平常买早餐的包子铺，当然，她没有傻到听方旭的话跑着去，反而走得非常潇洒。

　　方旭歪着头，看着白清九的背影，挺直美丽，若是让时间在划过去几年，方旭都能够想象到一个干练的职场女性自信的行走在公司的高层的模样了。

　　真好。
　　但是，她自己呢，还沉迷在梦境中，梦着一个她不该梦的女孩。

　　那个人啊，是她从初中到现在的梦。
　　是好梦。
　　也是噩梦。
　　明知道该忘记了，却执着的以为有一天，会和好。
　　怎么会啊，明明就不可能。

　　方旭最讨厌自己的就是这一点，明明清楚的知道什么才是对她有利的，却偏要让自己继续堕入深渊。

　　就像我们明明知道那个道理，却非要撞个头破血流才能真正悟透那个道理，可是悟透了又如何，人就是不吸取教训的生物，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痛，然后，再继续去撞个头破血流。

　　方旭咧唇有些自嘲的笑了，目光却瞥视到右边眼角处突然出现的一个身影。

　　“步，步嫣？”方旭下意识的就着昨天记忆中的那个声音喊出了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儿的名字。

　　“咦？”来人有些诧异的停下了小跑的步子，歪着头看着方旭，似乎有些惊讶于她居然知道她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落脚在方旭前方几步之遥的步嫣微喘着气，撑着膝盖，白皙的面庞带着几分浅浅的红，杏眸里仿佛蒙上了一层醉意，傻得可爱。

　　也不知是剧烈运动下的成果，还是方旭这一声唤而产生的迷茫。

　　只是觉得自己爱极了她这副迷茫无知的模样，方旭垂眸不让自己眼底的情绪过于显现，只是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好一会才沉淀下心底里涌动的欲望，冷静的回道：“昨天，听到你朋友叫你了。”

　　“嗯？”步嫣歪头想了想，觉得是了，才走进方旭有些不自然的将一张便签纸递给方旭，在方旭将注意力集中在纸上的内容时快速的说了句：“昨天，你要的东西。”然后迅速转了身，拉着自己的背包带就要走了。

　　方旭一眼就认出了上面是一个□□号和一个手机号，她猛地一惊，眸中略过一抹雀跃，下意识的就伸手拉住准备走了的步嫣的手腕，心脏砰砰跳动，失了规律，心下只有一个念头：

　　啊，她居然为了她去……去干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为了她而去！

　　“嗯？”步嫣奇怪的停下了步子回身望向方旭，线条极美的杏眸中波光潋滟，倒映着方旭有些愉悦的面庞，但方旭却细致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恐。

　　咦？为什么要怕她？

　　“麻烦你松开手可以吗？”

　　耳畔，一个极是冷淡的嗓音慢慢响起。
　　方旭微愕的回头望向身后站的那个人，居然是昨天看到的那个人程思琪。
　　方旭有些心虚的松了手，碰过步嫣手腕的五指不自然的微蜷着。

　　“思琪？你怎么来了？”步嫣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中间开始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只是歪过头望着方旭后面的程思琪奇怪的问道。

　　“我送你上学，你的脚现在还不能随意乱走动。”程思琪绕过方旭来到步嫣身旁，一身祁阳中学的校服穿在她身上，衬得她更加优秀出挑，黑发挽在脑后束成高马尾，平添几分干练利落。

　　她微低垂着眸，视线落在步嫣的瞳仁中，轻叹了口气，伸手轻推了一下她的背，低声道：“我的单车停在那边，先去那里等我，我有些话要同某人说一下。”

　　“思琪，我只是帮她一个忙……好吧，那你快一点。”步嫣在程思琪的注视下只好无奈的点头，望了方旭一眼，笑了笑，才走向程思琪指的地方。

　　程思琪眸中的温度随着步嫣走远一点一点的下降，最后再抬眸望向方旭，眼中剩下的满满都是敌意。

　　她说：“我嗅到了同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