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冥顽不化

4、第四章

　　【廖舟雪】

　　我看着晏寒灯走进来，摘下斗笠，露出极度疲惫的一张脸。

　　他的眼窝很深，长眉入鬓，鼻子挺且直。

　　很好。

　　现在的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他被冷风冻得瑟瑟发抖，一时间还缓不过来。我好心肠地煮了一盅汤给他，汤里煨了几块鸡肉，还掺了一点补身的草药。

　　我知道，拥有龙图凤卷的人，身上必然会有标记；我还知道，另一个拥有凤卷的人，她的标记就在肩头处。原本我是想假借上药的名头，来看看他的身上有没有所谓的标记；但此举对于一个深山的孤女实在是有些不妥；所以，我在汤里面掺了一些助眠的药物，方便我接下来的计划。

　　我心不在焉地搅着锅子。

　　锅里咕噜咕噜地冒出水泡，汤水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蒸腾出白色的雾气，鸡肉的香味在屋子里蔓延。

　　我心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用手巾裹着锅沿放到了盘子上，端着它转过了身；一回头，恰好撞见了晏寒灯上下滚动的喉结，心中失笑。他奔波了那么多天，想必也是很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了。

　　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晏寒灯】

　　我叫晏寒灯，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侠客。

　　我的师父是一个高人，使得一手好剑法。我出师的试炼要求，其中一项就是能在他手下走百来招，还不能露出破绽。

　　直到一盆水朝我泼来，我能舞出滴水不漏的剑法；直到我可以把衣物划烂，而不损伤穿衣者分毫；直到十几个寒暑，像归去的鸿雁那般消逝无踪。

　　师父对我提出的三个要求，也被我一项一项地划去。

　　第一，完整地学会一套剑法，并且精熟。

　　第二，可以在对敌的时候，用出这套剑法的种种变化（标准是能在他手下走百来招，还能伺机反攻，当然，只允许用第一条里学会的那套剑法）。

　　现在，只有第三项，我还没有完成了；而每次我向师父问起那个第三项，师父总是笑吟吟地缄口不言。

　　终于，有一天，我的师父捻着胡子告诉我：“寒灯啊，你如今也算是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侠了，师父最后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啥？”

　　“帮师傅送一封信，”师父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你去淮州，找一个名字叫段卓青的人。”

　　淮州？！这可是隔着大半个中原的地方！

　　我震惊地看着师父，那个老头子还笑着，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

　　“这就是最后一个要求了，你把这封信送到段卓青的手里，你就算正式出师了。”他顿了顿，从身后拿出一柄长剑。那柄剑的剑鞘是黑皮的，上面压着暗色的龙纹；剑柄上还悬着一条剑穗，上面系着一块红色的桃木，上书“醍醐”二字。

　　我从剑鞘里抽出那把剑，寒光凛冽，锋芒湛然。

　　“这把剑名叫‘醍醐’，算是师父送给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