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挥尘烟岚

1、第 1 章

　　林冉走进包厢后还未来得及坐下，就被周围的人一把扯了过去，喧闹的声音让她很烦，且现下耳边又有聒噪的女声在不停地叽叽喳喳，她压下心中的气闷，安静地坐下看着这群人闹腾。
　　“你们在玩什么？”
　　像是不忍心打搅大家的热情，她只轻轻地说了声，大家停了三秒又争先恐后地向她介绍起来，这位冰山美人素来对娱乐活动不感兴趣，这次应了邀约前来参加同学会已是不易，居然还在饭后跟他们这堆人一同来了歌城。
　　她耳边聒噪的声音又响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要……”只是林冉心思不在这上面，她双眼直视前方，却像在透过人群看着什么。
　　美人今日相当给力，居然答应了群众的要求加入这一游戏，热火朝天的氛围似乎也没影响到她的淡漠，依旧是眼神冰冷地喝下一杯杯酒，除了脸颊上多了一抹诱人的红，和平常没任何不同。
　　温凝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终于在林冉撑不住要醉倒时过去扶了她一把，“林冉，玩够了回家。”
　　代替这位已经醉倒的美人向大家表达了歉意，温凝扶着她的腰往卫生间跌跌撞撞地走去，并趁人不注意狠狠地掐了一把。
　　“嘶......”林冉疼得倒吸一口气，抬起头瞪了一眼笑得不能自已的温凝，自己往洗手台走去。
　　洗了把脸后清醒许多，林冉抬起头看向镜子时对着角落里等她的女人笑了笑，“温凝，我们去别的地方玩。”
　　撩了撩耳鬓垂下的几缕发丝，温凝撇撇嘴，在人前装高冷，这只狐狸终于按捺不住本性了，走过去一巴掌拍她屁股上，“还玩，苏颜都要嫁人了。”
　　林冉眯着眼睛笑得勾人，软若无骨地倒在她怀里，“谁啊，不认识。”
　　温凝仔细地看她，脸上无甚表情，像是真不认识那人一般，只是眼角的晶莹暴露了此刻的情绪波动，拍拍她的脸，温凝把人揽到自己肩上，嘴凑近她的耳朵说：“一个性冷淡而已，你可以去试试看把她变得欲求不满。”
　　两人摇摇晃晃地走到停车场，在温凝翻包找钥匙的时候林冉瞥见三个小流氓嘻嘻哈哈地走过来，她继续低头玩手机，像是压根没看到。
　　一人晃到她面前吐了口烟，“小妹去哪儿，要哥哥送你？”
　　林冉抬起头盯着他，对方不以为意地回视，却在对上那一双血红的眼睛时骇得说不出话来，那眼神像是锋利的刀向他刺来，想要逃开浑身又像陷在泥潭里，动弹不得，另外两人看他浑身发抖直冒虚汗觉得诡异，过来推了一把，那人突然抓住两人就跑，嘴唇颤抖不已。
　　温凝看着三人跑远的身影极为不屑，“真是胆小。”
　　林冉闭上眼睛，“不是哪个凡人都受得了狐族的瞳术。”
　　“苏颜受得了。”
　　林冉的眼刀向她刺来。
　　“而且她还受得了你的媚术。”
　　林冉一步步地走近温凝，俯身将她压在车窗上，双手环着她的腰慢慢收紧，低头在温凝耳边缓慢地说：“我倒是不介意让你见识下真正的媚术。”
　　温凝闭口不言，想要推开这妖精却使不上劲，不由得哀叹自己打小锦衣玉食贪图享乐，却在修行上马虎了，如今连个狐妖都比不上。
　　似是看透她所想，林冉翻了个白眼，也不知是谁厚着脸皮整日黏在教书先生身边却不读书，老想着掀人衣服。
　　一想到从前在仙界的事又忍不住悲从中来，明明自己心系师傅，不知怎的被人诬陷同温凝这白痴有一腿，好巧不巧被仙皇撞见自己在公主房中玩耍，这下倒好，被贬到凡界来了，还好温凝够重情义，抛下了先生陪自己一同受罪。
　　懒得再逗她，林冉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副驾，转过头发现温凝像见了鬼似的直直盯着一个方向。
　　“见鬼啦？”
　　温凝一巴掌拍她背上，“是见鬼了，看见你师傅了。”
　　林冉眯起眼向温凝盯着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的地方白色的身影从轿车中出来，她大概是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长发也没有特地挽起，任由其松散地从背上滑落，只是不同的是，那人穿上了高跟鞋，林冉皱眉，她不喜欢她穿高跟鞋，这样子自己需要踮脚才能和她站在同一高度。
　　这样想着，林冉喃喃自语，似乎说了几个字，温凝没有听清，林冉相信那人能听见，自己过了坠仙门修行也未被完全废除，她远在自己之上，自然是不用说的，只是那边没有回应。
　　温凝看到林冉没有任何失落的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温凝，开车。”
　　林冉低下头，柔软的发丝垂下挡住了她的眼睛，苏颜回望时只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低着头，两只手环抱着自己，像极了她小时候因怕黑一个人睡时缩在床角的样子。
　　男人感受到苏颜短暂的停顿，体贴地停下询问，“怎么了？”苏颜压下心中的思绪，转过头对着他淡淡一笑，“只是看见一个背影，很像一个旧友。”
　　“我以为按你的性子，是不会有什么朋友的。”
　　不理会他的打趣，苏颜有些担心小家伙的情绪，她见过她几次，却始终不给以任何回应，依林冉那嘴硬的脾性，只怕心里已经难过的要死。
　　她叹了口气，曾经不为所动，如今她看懂自己的心意，退缩的却是林冉。
　　林冉一路上没说话，温凝心疼她的性子，明明喜欢到非她不可，却又停滞不前，就像曾经在天界时，胆大到以各种方式挑逗上仙，可最怯懦最胆小的也是她，什么都不解释甘愿自己到凡界受苦，只是没想到的是那块冰山居然也随她而来。
　　温凝掉头把车开往海边，林冉侧过头表示不解，温凝拍拍她的头，“带你去散散心。”
　　已是夏季，天气逐渐变得炎热，傍晚在海边走走吹着晚风也是极为惬意的，林冉的酒醒了，此刻低头安安静静走着的她看得温凝心里泛酸。
　　“温凝，喜欢一个人可以到什么程度？”
　　林冉慢慢蹲下来，温凝停下来看着她伸出手在沙滩上无意识地画着。
　　“仅仅是想到她的名字，心里的甜蜜都压抑不住，无时无刻不在惊叹命运女神如此眷顾自己，这样完美的人竟然同我有交集，她是我的师傅，能够有这样亲密的关系我已经十分满足，甚至是，可以赖在她怀里撒娇，可以小心地亲吻她，这样子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享受了这么久的特殊待遇，还奢求什么？”
　　林冉由平静的叙述转为断断续续的哽咽，“你说，我还要什么？只要看着她就够了，她是上仙苏颜啊，是仙界身份最为尊贵的存在，我这样资质最下等的卑贱兽妖，有什么资格同她站在一起。“
　　温凝心里难受，也不知怎么安慰她，怯懦不前不是胆小，只是林冉用情过深，怕在任何一处影响到苏颜，这样过于理性的封闭，也不知对于她俩是好是坏。
　　林冉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滴到地上，所以啊，只要远远地看着她就够了，从前在仙界自己仗着被纵容无法无天地霸占苏颜，如今二人都被贬至凡界，她也该还苏颜一个完整的人生了，看着她恋爱结婚生子，她没有胆量去站到苏颜身边。
　　林冉揉揉通红的眼睛，站起来发觉腿还有些麻木，一面伸展一面问温凝，“那你呢，你要怎么办？”
　　温凝抿了抿唇，抬手将一头微卷的长发撩至背后，“就这样咯，还真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呐。”
　　两人就这样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林冉慢慢回忆她和苏颜的往事，靠着这些零碎的过往才有勇气去面对苏颜而不至眼泪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