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娱]全民偶像》木中斩鱼

11、奇葩导演

　　在午后日光这部剧里演吴秋生的弟弟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为了衬托吴秋生这个律师的才华横溢，导演把弟弟写成了一个学习能力不足性格冲动脾气暴躁只能做搬运工的负面角色。

　　因此，前面两集拍到他的镜头他都是在搬运货物，可是就连搬运货物也NG了无数次，不是他的姿势不科学，就是他的姿势太娘，或者搬不动必须把货箱换成空心的。

　　蔡宇萌吃尽了苦头，她哪里干过体力活，更不要说干这么多体力活，把她上辈子几世的活都干完了，她累得直不起腰，汗水一颗一颗往下滴，她穿的背心贴在身上，已然湿透。

　　“喂，加油哦！”吴秋生抱着手看着他笑，一下一下嚼着口香糖。

　　幸灾乐祸，你等着，总有一天我红过你！

　　蔡宇萌想象自己红的那一天，大摆宴席，所有人都来巴结她，叫她轩爷。

　　她接最好的剧本，杜琪峰王家卫的片子，演忧郁的富家少爷、义气的□□大哥、英俊的情场浪子、正直勇敢的卧底警察或是身手矫健的武林侠士，她想自己也许可以拿个金项奖。

　　想着想着，搬的东西就砸到了自己的脚，白日梦醒，随后听见了吴秋生爽朗开怀的大笑之声。还好只是伤到了脚趾不然她后来的半个月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唉！我真是倒霉，明明是个女人却要遭这种罪。”蔡宇萌每天都在自言自语，她害怕自己哪天忘了自己曾经是个女人这件事，人不能忘本，也可以理解为人不能忘记自己的本质，不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是迷茫混合着孤独的可怕人生。

　　导演突发心脏病住进了医院，剧组炸开了锅，有的想放假有的想修行。

　　刘镇宇那个“一本正经”就拿个剧本练台词，两个美女主角就各自化妆make up去了。

　　蔡宇萌借了本漫画书看，抬头没看见吴秋生，自顾自去了厕所。

　　这栋楼几乎全是TVB的摄影棚，于是每一层都有一个公厕。

　　蔡宇萌想进女厕又怕被女人看见，于是进了男厕，进门看见一个背影在小便，也不惊慌，这样的事情这几天她早就习惯了装作没看到就行了，可是那个人竟然跟她打招呼。

　　“喂，轩仔。”原来是吴秋生。

　　蔡宇萌赶紧闭上眼睛，捂住脸，摸着进了隔间。

　　吴秋生好像明白了什么，默不作声，洗完手就出去了。

　　蔡宇萌，也就是□□轩跟吴秋生坦白自己是Gay，他当然相信，谁会无缘无故这么说，这个年代敢出柜的Gay还没有几个。至于蔡宇萌说喜欢他，他倒是没那么容易相信，一来蔡宇萌从认识他开始就喜欢恶作剧，二来他曾经遇到过Gay，同性恋喜欢一个人往往不会这么直白冲动，尤其是男同，更显得含蓄内敛。

　　蔡宇萌平时时常显露出女人特有的少女气，一个男人看起来娇俏可不是什么好事，好在她模仿能力强，经常模仿吴秋生抽烟黄青云走路刘镇宇说话，这让她看上去既妩媚又生猛，刚柔并济，雌雄同体，显得气质独特又不让人讨厌。

　　可是她对人的喜恶完全不显露，一副淡淡然的样子，所以她搞恶作剧的时候吴秋生并没有当真，还很配合地假装尴尬。

　　蔡宇萌从厕所出来，想象着吴秋生偷笑的样子，远远地看见一个长头发的男人，那个人的头发比吴秋生还长，留着精心修剪的胡子。

　　他穿着范思哲的上衣，腰间绑着一件格子衬衣，耳垂上一颗钻石耳钉发出刺眼的光，手上戴着复古的各式手环，俨然一副嬉皮士的样子。他拿着铅笔正在画分镜图。

　　“他就是高层调来的新导演，法国留学，新派电影界全才。”吴秋生说这话的时候头也不抬地看着报纸，蔡宇萌好像看到他翻了个白眼。

　　“全才？”

　　“会画画会摄影会写字会吃饭，算不算全才？”

　　“不明觉厉。”

　　蔡宇萌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面熟，还没问，吴秋生又开口了:“王鑫，王晶个细佬（弟弟）。”

　　“原来王天林起名字喜欢起三个字合在一起的，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个妹妹叫王淼。”

　　吴秋生笑点有点低，竟然笑到咳嗽。

　　很快，王鑫导演就画好了分镜，吴秋生和蔡宇萌都是第一次听说拍电视剧也要画分镜的，都有些目瞪口呆。

　　当蔡宇萌看到那张分镜图的时候，就更加目瞪口呆了，一个“线人”（既是三根线拼成的人）和另一个“线人”还有其他很多线人，不知道谁是谁，一种后现代的画风。

　　女主角黎美娴上场了，她本来应该负责和刘镇宇谈情说爱，却被叫到了阳台上，导演吩咐给她打光，给一个长镜头，然后她坐在角落里念诗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虽然不明就里但是导演始终是导演，导演说什么演员只能跟着做。

　　另一位女主角戚美珍上场了，她本来应该负责扮鬼，但是导演让她在厨房切菜磨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先切菜后磨刀，但是还是照做了。她必须一边切菜一边愤恨地唱摇滚歌曲，她唱了一首谁也听不懂的国语歌，因为她国语太差，蔡宇萌也听不懂。

　　王鑫导演从他那充满法式浪漫情怀的眼睛里发出一个讯号，他要拍一个□□轩和吴秋生从门口走到电梯的背影，蔡宇萌和吴秋生同步了那个背影，一起走进电梯。

　　“导演好像在耍我们。”蔡宇萌看着电梯显示的楼层一点点变化。

　　“他耍我们还好一点。”这样站着，吴秋生高过她一个头，他耸耸肩，说: “挺新颖的，就好像在拍纪录片，我还没出演过纪录片呢。”

　　有史以来，邵氏（TVB前身，现也指代TVB）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抽象的拍摄手法，大家有点懵。

　　电梯的显示屏突然黑了，随着几声巨响，停在了半空中。

　　“啊！”蔡宇萌吓得尖叫。

　　“故障而已，用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呀？”吴秋生白了她一眼，按了求救按钮，不过那个按钮出了问题，并没有人回应他们。

　　“现在惨了。”吴秋生正想点根烟，考虑到空气不流通，就拿出了口香糖。
　　蔡宇萌见一时半会出不去，就索性坐在了地上，他们两个就这样坐在地上嚼口香糖，吴秋生看了看墙上，好像写着字。

　　“吊颈死！”

　　“什么？”

　　“墙上写的。”吴秋生毫不在意，反而把蔡宇萌吓了一跳。

　　蔡宇萌突然想到，有的电梯的上面是可以打开的，于是和吴秋生商量要不要爬上去叫人。

　　“岂有此理，我们不见了也没人来找吗？”吴秋生踩在蔡宇萌肩膀上，头已经伸出了电梯。

　　这时候，他摸着自己的领带，突然想到墙上的三个字，不敢再爬，连忙说:“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吴秋生还没坐下，又看到电梯墙上用颜料写了另外两个字:淹死。

　　蔡宇萌正想说这个电梯很邪门，突然从天顶上掉下一只耗子，叽叽几声四处乱窜，吓得蔡宇萌一下子跳到吴秋生身上。

　　“喂，你干嘛？”吴秋生被他吊得喘不过气。

　　“老鼠老鼠！”蔡宇萌大叫，却见吴秋生一脚就把老鼠踩死了。

　　“一个大男人 ，一只老鼠吓成这样！”吴秋生鄙视了她一眼，她还是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不放。

　　“淹死，咩意思呢？”吴秋生刚说完，电梯里开始渗水进来。

　　“不是吧，杀人灭口？我得罪了谁？”吴秋生按了几下呼救，还是毫无反应。

　　过了几分钟，水没有渗进来，可是灯灭了。

　　蔡宇萌叹了一口气:“唉，我又要死了吗？”

　　“说什么丧气话？”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吴秋生当然不明白她在讲什么，问:“你出过车祸啊？”

　　蔡宇萌眼看自己又要离开人世，悲从中来。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现在反正要死了，我也不怕被人知道了。”

　　吴秋生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悲观，但看现在的情景，他自己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开始回忆起自己经历过的种种。

　　“你说，什么秘密？”吴秋生说。

　　黑暗里，她抓着吴秋生的手，他竟然没有反抗。

　　“其实我是女人。”蔡宇萌说。

　　“女人？我不明白你讲什么。”吴秋生一头雾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我触了电，醒过来，就变成□□轩了。”

　　“这个时候你还整蛊我？”吴秋生很是惊讶。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算了。”

　　“我没说不信，你继续说。”

　　“我变成了□□轩，就只能这样了，你以为我想吗？我以前真的是女人，穿裙子，着高跟鞋！”蔡宇萌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带着哭腔。

　　“好啦，我相信你，可以问你芳名吗？”

　　“蔡宇萌。”

　　“你以前的家呢？”

　　“回不去了。”

　　黑暗中吴秋生看不清她的脸，他想也许她说的是真的，只是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一时让人难以接受。

　　吴秋生突然站起来猛敲电梯门，蔡宇萌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电梯门被打开了。

　　看着电梯门外围着的一群工作人员，吴秋生好像知道了什么。

　　“不关我们事哦，是导演非要我们这么做，还说最自然的演技就是人的自然反应，所以……”

　　“所以在电梯里安了摄像头？”

　　“这些都是导演吩咐的。”摄影大哥一脸无奈。

　　原来电梯故障是真的导演搞的鬼，就是为了拍他们两个人的真实反应，墙上的字和地上的水以及老鼠都是把戏。

　　吴秋生气冲冲地往楼上走，蔡宇萌也紧随其后。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
　　“敲电梯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