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集》异道何安

3、【3】to 乐乐

　　《公主与鱼》

　　“驾！”
　　公主骑着小美人鱼在海里乘风破浪，手里的鞭子毫不怜惜地落下身下的躯体上。
　　大海在怒啸。
　　公主肆狂笑。

　　岸上，一众仆从殷切地把公主和她的宠物迎回。

　　小美人鱼悠悠转醒。
　　他在一个很大的鱼缸里，鱼缸被放置在一间宫殿里，来往有许多低头含胸脚步匆匆的人，唯独没有，公主。
　　小美人鱼黯下了目光，把自己往水下沉。

　　公主休憩够了，想起来去看看自己的新宠物。
　　一大群人浩浩汤汤地走来，公主和几个人并行在前，另一群人分别跟着后面。
　　小美人鱼一荡鱼尾，就轻灵灵地上游了，身姿优雅。
　　公主得意地指着缸内的美人鱼对旁边的人说：“这是我的宠物。”
　　小美人鱼怔怔地看着，接了句：“主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脑海里掠过的光影里，有一个男人对小女孩说‘你驯服我，就是我的主人。’
　　小美人鱼看着公主，公主眉飞色舞地同他们说话。
　　有一个人品评说：“它面容同国师很像。”
　　国师是公主的师父，公主小时候是由他教导的，现在却消失很多年了。他无根无萍，突然出现又骤然消失。正如没人知道国师从哪里来一样也没人知道国师去往了哪里。
　　公主挑眉，但笑不语。

　　小美人鱼面容姣好，有一条灿若朝阳的金色鱼尾，赤着的上身同人类男性一样。以公主的眼光来看，这相貌身材确实是数一数二的。
　　小美人鱼不懂为什么公主叫他‘鲛人’，但是他想，这是她为我起的名字吗？于是每每公主喊他鲛人的时候，他也柔柔地笑开了，摆动着他漂亮的金色鱼尾。
　　公主让他哭，说想看珍珠，小美人鱼不通其意但还是很听话地哭了，泪水同身周的水混在一起。
　　公主很失望：“哼，什么泣泪成珠，原来竟是假的。”说罢就不快地离开了。

　　小美人鱼贴着缸壁巴巴地望。

　　小美人鱼本来是不该懂这里的语言的，但奇异地他的听与说都毫无障碍，顺利得不可思议。
　　但他时常是沉默的，他从不和公主以外的人说话。他用他的灵敏的耳朵专注地听来往人嘴里泄露的一丝半点关于公主的消息，用他的琉璃似的漂亮眼睛远远地捕捉公主的身影。
　　时常公主同他玩着，听到一个人的传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走就是好久。
　　他把那人口中话里的一个词记得牢牢的——驸马。
　　公主又走了。
　　如是几次后，他忍不住问公主：“驸马是什么马？它比我漂亮吗？”
　　公主大笑，说：“驸马，是骑起来很舒服的马呀。”
　　小美人鱼不服地说：“我骑起来也很舒服的！”他以为公主说的骑就是那日她骑在他身上驰骋海洋的骑。
　　公主哈哈地笑，叫人把他捞出来，自己在他身上摸查。
　　小美人鱼不明所以，却被摸得很有些羞涩。
　　公主摸罢，道了声没意思，就叫人又把他扔回了缸里。
　　此后就是好久、好久的不见。

　　小美人鱼巴巴地等。

　　他听说公主迷上了一个歌姬。
　　歌姬？歌？
　　小美人鱼心想，我也会唱歌啊。小美人鱼一下就高兴起来，他有个想法，他把这个想法攒在心里，想着等下次公主过来他就唱给她听，她一定会喜欢的！他可是族里歌声最动听的美人鱼。

　　但公主好久好久没有过来。

　　公主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
　　小美人鱼看着，有委屈漫上心头，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想唱歌给她听的愿望，他开喉，震倒了一大片人，那些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痴迷。
　　公主却是神色淡淡。
　　一曲唱罢，小美人鱼委屈地问：“你为什么好久不来看我呀？”
　　公主疑惑反问：“尤物再美也不该贪恋，这不是你说的吗？”
　　小美人鱼怔然，脑海里有他不熟悉的记忆滚过。
　　公主小时候看上了一个很美的宫人，小公主那时候走哪里都带着。但是国师却令人把那宫人活活打死了，还说：“身为公主，尤物再美也不该贪恋。”
　　小美人鱼满脸恍惚。
　　公主见他模样笑了，说：“我可比你仁慈多了，不会打死你哦。”
　　女孩扯了扯公主的手，嚷嚷说：“娘！我想要它！”
　　公主漫不经心地答应了：“好啊。”
　　小美人鱼怔怔看着。

　　女孩满心期待地等她的新玩意送来，就听人报说那只美人鱼不知怎么的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