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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他踟蹰,他坐立不安。
在他多次欲言又止地看向她后,铃铛儿自以为意会地端出早已准备好的茶水,笑得灿烂:“师父!您是要喝水吧。我铃铛儿细心又周全,是最适合接任掌玺尊位哒!”铃铛儿期待地看着他,“您什么时候公布我是您的弟子呀?”言下之意就是问什么时候才会公开宣告说她是下一任掌玺尊者。
掌玺在修界的权利很大,掌玺这个位置是师传徒,师父有且只能有一位公开的徒弟,当传人公开时,下一任掌玺位人选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支支吾吾,每每鼓起的勇气总在触及她双眼时退缩,他总对自己说:等一等再等一等,等一个最好时机。
“你能不能,去镇里,买席好宴,”他解释,“待会儿有客人要来。”
“好咧!”她应得中气十足。
山下的客栈里总有很多小道消息,在等菜做好的时间里铃铛儿总会听这些消息打发时间。
“听说了吗,掌玺尊者宣告徒弟了。”
铃铛儿得意笑,想师父口里不说但行动上真是给力。
“嗨这哪能不知道啊,是个少年天才,说是云墨仙子的儿子。”
铃铛儿垮了脸冲到那桌前揪着说话人领子凶狠狠让他说清楚。
被揪领口的人结结巴巴涕泗横流地说出他知道的全部,间杂几声仙子饶命。
铃铛儿充耳不闻,怒火充斥她的整个胸腔,就一个念头:质问他!
客人来了,他近乎崩溃地问:“你怎么有徒弟了!”
掌玺尊者温和地笑:“合眼缘,就收了。”
他怀着微妙的希望不死心地问:“宣布了?”
掌玺尊者微笑着点头。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想到被他派到镇里的徒弟,万念俱灰,“完了完了她肯定知道了。”
铃铛儿风一样跑上来看也不看杵在那儿的那两人只盯着他质问:“你什么意思!你徒弟不是我吗,那什么见鬼的仙儿子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传掌玺给我!”
掌玺尊者拦住想上前问询的徒弟,示意观望。
他慌忙爬起来面对铃铛儿,当着掌玺尊者的面也不好直接编瞎话,就哼哼唧唧地小声说:“我,不是掌玺尊者。”说完他又匆匆补充,“虽然我不是掌玺但我也是很厉害我是…”
铃铛儿根本没听后半句,光光前句就叫她气红了眼,她盛怒之下直接给了他一掌,后又不解气地拳打脚踢“掌玺传人只认一位,我现下里再去找真尊者也没用啦,你这个骗子恶棍无赖……”铃铛儿恨不得把所有从前听来的贬低词汇都骂上。
他躺平任打。
铃铛儿打完骂完犹不解气,又连连呸了他几口,自知不是他对手才怒冲冲地走了。
掌玺尊者带着徒弟在一边默默地看。
他躺在地上说:“玺啊,我这儿你也看到了,就不留客了啊。”
掌玺尊者温和地微笑,礼貌地告辞。
地上那人瞬间就爬起来追铃铛儿去了。
徒弟疑惑地问师父:“您不是打算这一次的传人认定不按以往方式而是从年轻辈中普选么?怎么刚刚……”
掌玺尊者温和地笑:“没定局的事说来不教他空欢喜吗。”
徒弟似懂非懂的点头。
踢踏走在回家路上铃铛儿很失落,边失落边痛骂骗子。
脚好像踢到什么东西,铃铛儿低头去看,却正是那骗子横卧在她前路上。奇了,她先前怎么没看到,虽然奇怪但铃铛儿还是毫不犹豫地一脚狠狠踏下去。
他张手抱住铃铛儿的脚冲她讨好地笑,语速极快地说了一长串:“铃铛儿我错啦我不该谎称我是掌玺来骗你拜师但你看师也拜了茶也喝了我就是你师父啊 我是珩曳我也很厉害的。”语速虽快吐字却清晰,他抱着铃铛儿腿的力道虽轻柔却不容挣脱。
铃铛儿索性用另条腿加全身重量直接跪压在他胸腔上,“谁管你珩曳是谁我只想做掌玺。”
他虚搂着铃铛儿防她摔下,说:“铃铛儿你有什么不解气的打我骂我随时可以,只是这,”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是师徒吗,你随我回去呗。”
铃铛儿呸他一口爬起来只管自己走自己的。
那人抹把脸又凑上前吹嘘自己的好,“我珩曳呀,任你去哪儿打听,第一能打那都是我呀,我修为可高了,比掌玺那小子都高!”
“高有什么用?你能号令众修者?你能令山川移位河流改道?”铃铛儿斜眼看他讽刺说。
“号令众修不行但号令我打过的那些还是没问题的,”他腆着脸笑,“至于山川移位河流改道,嗬,掌玺那小子可办不到,但我可以呀,这界域内,可没有修为比我高的!”说这最后一句,他相当自信。
铃铛儿不管不顾,“我就是想当掌玺。”
他闻言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弯腰拱拱手苦笑道:“这,掌玺徒儿都宣告了,没有转圜的余力了啊。”
铃铛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掏出地图辨认回家的路上哪条。
珩曳被铃铛儿这一眼瞧得心都要碎了,想他珩曳,仗着自己天赋好修为高从来恣意妄为横行四方,就连上一代掌玺尊者要收他为徒他都毫不犹豫拒绝掉了。世间众修对他如同蝼蚁,普世规则对他形同浮云,换了从前他哪儿想到自己会有自食恶果低声下气的一天呢。
可栽就是栽了,栽在铃铛儿身上,他心甘情愿!
他快步追上,赔罪逗趣儿自罚齐上,百般讨好,仍换不回铃铛儿一个笑脸。
铃铛儿很快就发现自己迷了路,其实迷路对她已经是常态了,但这次他在旁边。铃铛儿倔着脾气找路,口里绝不肯露出一句软。
珩曳,珩曳当然早就发现了,但他也乖觉,知道这事不能明儿着挑破,就不着痕迹把铃铛儿往有来路带。
铃铛儿对珩曳还是不假辞色,丁儿点零星笑容都不曾有。虽是如此,但至少不再是毫不愿交流的态度了。
铃铛儿一手杵拐,一手持藤。
藤条携着风势在珩曳身上抽一下,他就很自觉地去找吃的。
这是他们间现在的联络暗号,抽一下是找吃的抽两下是找水,抽三下是回避,抽四下,嗯那就是她心情又不好了在抽着玩。
珩曳喜洋洋笑,自觉已经很能从铃铛儿抽他的力道和频次上判别她的心情好坏了,虽然她的心情从来就写在脸上,特好懂。
其实珩曳是有办法把吃的喝的一次性弄到长时间的,但他不,他就每次只弄一顿份量的,享受铃铛儿找他的感觉,一想到恢复关系在望,他就很受鼓舞。
铃铛儿坐在树下等,手里摩挲着杖头,这拐杖是珩曳用树枝做成的,手拿的那部分还贴心地包了皮毛,很是趁手。也是前段时日她崴了脚又死活不让珩曳背,这才有了这个拐杖。那藤条也是珩曳捡来与她的。
珩曳快着赶回来就看到铃铛儿乖乖地坐在树下仔仔细细地钻研地图,光从树叶隙影里落在她发上,脸上,手上,美极了。
有那么一瞬珩曳想用禁术把时间定格在这一瞬。
他摸了摸脸,好像有些烫。
最终还是没找到回家的路。
沿来路甫一入镇,他们就听说了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关于掌玺继任新则的事。
铃铛儿一下就高兴起来,兴高采烈地听他们议论,心想这次不论师承只论能力的选人就意味着她又有机会能当掌玺啦。既然曙光在望,她对珩曳剩余的那点儿气也就消了。
与铃铛儿相反的是珩曳的脸一下儿就绿了,他打定主意找机会去打掌玺那小子一顿,上次他不说这消息必定就是看他笑话呢。
气过之后珩曳又反应过来这是机会,他凑到铃铛儿面前自信满满地打包票说,“铃铛儿你放心,你有你师父我,绝对力压众人!”
铃铛儿敬服又期待地看着珩曳。对珩曳的修为她是由衷的佩服,任谁看到那排山倒海般的伟力后都不会再怀疑他的实力。
教习修行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铃铛儿你!”铃铛儿看着他,珩曳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他打了自己一巴掌,改口说,“是我,都是我不会教徒弟。”
铃铛儿失落地低下头,两手巴在双膝上,缩腿坐着。
珩曳看着心疼极了,脱口而出我们可以双修。
铃铛儿先是惊愕,再是愤怒,起身抄起凳子就是打,骂道“瘪那王八犊子你想上我!个…”
珩曳一看这误会大了立刻大声解释:“是你上我!”
声音很大,震得房梁仿佛好像都抖了一抖,铃铛儿愣愣地举着凳子,“啊”
珩曳难得羞涩地解释,“我从前得到过个东西,”他看了看铃铛儿又望向别处,“就,你认主它,然后,戴上它,我们双修,嗯。没说这是把自己的修为渡给她,他想的是,自己的修为随便练一练就回来了,可要是单靠铃铛儿自己修练,那,得不到掌玺她又要不开心了,那可不好哄的。
铃铛儿茫然地,眨了眨眼。
珩曳拿出角先生形状的东西给铃铛儿认了主,又仔细认真地为铃铛儿戴好,俊脸微红,轻声说:“你放心。”又问铃铛儿什么感觉。
铃铛儿说,“多了个身体部位”。珩曳就明白铃铛儿和这器物此时是能通感了。
铃铛儿信服而期待地看着他。
他,他不舍得转脸,轻柔地抚着铃铛儿的眼睑让她闭眼。
铃铛儿闭眼,珩曳一撩下摆就往下坐,“嗯,”他哼了一声,但还是坚持着动,不间断地为铃铛儿渡让了修为。
完毕后,他撩开衣摆,趁着铃铛儿不注意一个术清理了她器物血的痕迹,然后佯做无事地叮嘱铃铛儿好好修炼,自己偷摸着找地方上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