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赋》青稞白薯

3、第三章 原来是陈洛

　　原来是陈洛在城门口东张西望的样子，惹得守卫怀疑，被拦下盘问。

　　“哪来的乞丐，一直鬼鬼祟祟地在城门口干什么？”守卫拔出剑，恶狠狠地向陈洛问道。

　　“官爷息怒，误会误会，我在等我师傅，马上就走，马上就走！”陈洛忙躲开剑锋，说道。

　　“快走！快走！”守卫把剑收回剑鞘，摆摆手，说道，“今日城门严守，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入城。”

　　“是是是，您看那就是我师傅，我们马上就走。”陈洛看老郭正在快步走来，指着老郭向守卫说道。

　　士兵不屑地看了眼一瘸一拐朝他们走来的老郭，转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洛丫头发生什么事了？”老郭急着询问道。

　　“他们不许进城。”陈洛摊了摊双手，无奈地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老郭皱着眉，说道，“那我们只能先回去找沈公子说明情况，再想对策了。”

　　“哼，欺负人么这不是！进不了城，我们今晚的晚饭就没着落了！”陈洛愤愤地看向城门守卫，踹了踹地上的石子儿，似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拉住老郭的衣袖，对着他微微一笑。

　　“...你突然这么看着我是有何企图。”老郭看着陈洛眼底闪着精光，异常乖巧的样子，顿时觉得全身一凉，似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嘿嘿，嘿嘿。”陈洛突然贼贼地笑了起来，说道，“老郭我们先回去吧，边走边说，哈哈。”

　　“洛丫头，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别对着我笑了，怪吓人的。”老郭从陈洛手中抽出衣袖，快步往原路返回。

　　陈洛停下脚步，端正了身子，双手胡乱比划着，说道“师傅，您看，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我自拜入您师门以来，每日...”

　　“说重点！”老郭一急，打断道。

　　“我要学剑术！”陈洛突然一收笑容，对着老郭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老郭一怔，说道：“先回破庙！”随即突然拉着陈洛快步向破庙走去。

　　“师傅！师傅！”陈洛使尽力气拉着老郭，说道，“快答应我嘛！”

　　老郭拗不过陈洛，只得停下脚步。这时前方竹林中传来打斗的声音。伴着竹叶哗哗的声响，陈洛心头不由一紧，“这里离破庙那么近，不会是沈公子出什么事了吧！”

　　“我去看看！洛丫头，你在这等我！”老郭说道，便向竹林走去。

　　“我也去！”陈洛心系沈席慕的安危，便猫缩着身子跟在老郭身后。

　　但见林间站立着一个劲装男子，长发束起，随林间风飘动，手中握有一剑，随手一挥，便有一名黑衣男子应声倒地，不过片刻，除站立着的男子外，只剩下一地的竹叶与按着伤口不断扭动的黑衣人们。

　　“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剑法便达如此境地！”老郭低声感慨道。

　　“谁在那里！”劲装男子突然转身，对着老郭方向喝道。

　　老郭和陈洛二人应声走了出来。

　　在男子看来，只是两个路过的邋遢乞丐，便收起剑来，对着地上的黑衣人们说，

　　“快滚！”

　　“我们走！”领头黑衣人艰难爬起，只见鲜血在其伤口处渗出，却仍故作姿态道，“赵旭你别嚣张，给我等着。”地上的黑衣人们闻言都缓缓爬了起来，捂着伤口跟着他往竹林深处走去。

　　“不知少侠是否是龙泉山庄大弟子赵旭赵少侠？”听到黑衣人的话，老郭突然一愣，抱拳问道。

　　赵旭瞥了一眼老郭一眼转身欲走，陈洛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从怀中掏出双龙玉佩，道，“赵少侠请留步，您看一下这块玉佩！”

　　“玉佩怎会在你们手中！”赵旭一看到玉佩便抽出剑来指着陈洛，双眼冒着凶光说道。

　　“沈席慕交给我的！他在等你。”陈洛猜到赵旭大概是龙泉山庄派来接沈席慕的，心中一喜便说道，“我们带您过去。”

　　“前方带路。”

　　“好。”陈洛说完便拉了拉老郭，示意其一起回破庙。

　　回破庙途中却见赵旭走的时候总刻意与师徒二人保持着一段距离，陈洛愤愤道，“哼，这人是瞧不起我们乞丐吗？他以为自己多矜贵，还不是一样要吃喝拉撒！”

　　老郭深深看了眼陈洛，闭了闭双眼，片刻睁开的时候，眼神坚定似下了什么决心，他轻轻拍了拍陈洛的肩，说道：“回去就传授你师门绝学！”

　　“真的？真的？”陈洛听到老郭的话瞬间将赵旭的轻视抛到一旁，兴奋得向前奔去，片刻又奔回来，冲进老郭的怀抱，抱了抱老郭，再次兴奋的说道，“真的？！”

　　“真的!”老郭拿起手轻轻摸了摸陈洛的头，说道。

　　待三人走到破庙时，便见沈席慕端坐在草堆中，似在闭目养神。

　　“沈公子，我们把人给你带回来了！”陈洛兴奋地奔到沈席慕身边，喊道。

　　沈席慕慢慢张开双眼，望向破庙外的男子，随即起身，抱拳问道，“赵兄许久未见，可安好？”

　　“我出山庄的消息已有些风声，为防路上再有仇家寻来，我们先赶路。”赵旭站在破庙口，对着沈席慕说道。

　　沈席慕听言，随即转向老郭和陈洛，抱拳微微一揖，说道，“郭前辈和陈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若他日...”

　　“别磨磨唧唧的啦，快赶路去吧！”陈洛推着沈席慕向庙外走去。

　　“如此，那便后悔有期。”沈席慕不着痕迹地脱离陈洛的手，向着赵旭走去。

　　赵旭见沈席慕走来，便转身离去，不过片刻，两人便消失在破庙跟前。

　　老郭看陈洛满脸不舍的样子，正想安慰一下她，就见陈洛突然蹦了起来，对着老郭急道，“练剑练剑！我要变强，看那赵旭还敢看不起我，看谁还敢欺负我！”

　　郭老闻言宠溺一笑，道：“好。”

　　转眼过了几个春夏秋冬，陈洛拿起树枝时与老郭对阵时已能勉强打个平手了。

　　老郭近日行乞时总感到有几道视线在他身上徘徊，还有些陌生人过来找茬试探他的身手，便觉行踪可能还是暴露。

　　这日，老郭蹲在酒楼门外刚听完说书，正打算回破庙，便觉身后有人盯着自己，待转身看去，只见两个练家子正朝着酒楼快步走来。老郭心里咯噔一下，转身便往最热闹的街道走去，挤入人流，在几条小巷间来回穿梭，总算是甩掉了那两条尾巴。回破庙的途中，老郭满腹心事，思前想后觉得那些人很可能是为了七年前那桩事而来。

　　“老头溜得倒快”，突然前方出现两人，他们挡在老郭面前，抽出腰间的佩剑，威胁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还是不肯放过我。”老郭叹道，“替我给你们主上带句话，我一个跛脚的他大可不必费心。”

　　“少废话，看剑！”

　　“呵，就凭你们两个，还差点火候。”老郭用脚勾起地上的树枝，运了运气便朝那两人剑势的破绽刺去。不过一瞬，那两人只觉手腕无力，配剑从手中滑落，那地上横躺的两把配剑似在嘲笑二人的不自量力。

　　两人不由心神一震，骇然望向老郭，心知这老头光是看剑的起势便能迅速找到破绽击破，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清楚意识到此次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不过思考片刻，两人对视一眼，便拾起地上的剑落荒而逃。

　　老郭扔下树枝，清楚意识到若不离开此地，今后怕是不得安生，更有甚者还会危及陈洛安全。

　　老郭一路思考，不知不觉间已走到破庙，只见陈洛正把这几天在庙外拾来的柴火堆成一堆。她堆完便掸了掸手上的灰，扬起小脸对老郭笑道：“老郭，有了这些柴火，今年冬天我们都不会受冻啦！”

　　“嘿嘿，我家洛丫头就是有能耐！”老郭搓搓手往前走去，“今日的晚饭吃啥？”

　　“有几日没吃荤的了，今日咱们吃顿好的。哈哈，我今天去买了你最爱吃的烧鸡！”

　　“我说怎么那么香呢，为师我就不客气啦”，老郭忙把纸包打开扯了一个鸡腿，随口一咬，叹道，“人间美味啊。”

　　陈洛也坐在一旁扯下鸡肉大口吃了起来。师徒两人填饱肚子后就翘着二郎腿开始唠嗑。“洛丫头，你的剑术如今已小有所成，今后有什么打算？”

　　“现在这样挺好的啊，吃得饱睡得暖，还特别自由”，陈洛颇有深意地看了老郭一眼，似笑非笑，“偶尔解决解决师傅惹的新麻烦，日子过得可滋润呢！”

　　“咳咳，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我说，为师年纪大了，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一个小姑娘，不好一直当个乞丐。”

　　“哼，师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不会要去投奔你的老相好吧？”

　　“臭丫头，我看你是欠抽呢吧。为师是一片好意，为了你的前途着想。”

　　“我看啊，就是你的借口！你你..你见了姑娘忘了徒弟！”

　　“你个小兔崽子！”老郭抄起鞋底就朝陈洛扔过去，亏得陈洛这几年修习剑术反应灵敏，这才堪堪躲过。眼看另一只鞋子就要飞来，陈洛忙跑向庙外，边跑边向老郭扮了个鬼脸。

　　入夜，陈洛早早便睡了。老郭悉悉索索坐起身来，从怀中拿出悄悄备着的纸和碳笔，背靠着窗坐在地上，手托着纸借着窗外的月光开始划写着。

　　翌日清晨，陈洛被庙外的鸟鸣声叫醒，打着哈欠揉了揉眼，喊道：“师傅，别睡了，今日去哪儿要饭啊？”

　　好一阵没人回应，陈洛嘟囔着：“奇了，师父居然起得比我早？”她往身旁一看，干草堆上空荡荡的，站起身来便见案桌上用小石子压着一张纸。陈洛快步走到案桌前，待看到纸上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赫然是师傅的笔迹。

　　陈洛边吐槽师傅字写得那么随意，边细细看着，但见纸上写着：“洛丫头，为师一直都很庆幸能有你这个徒弟。你的武学资质很好，又颇有侠义之风，日后定会有一番作为。为师的本事你都已经学会了，勤加练习即可精进。师傅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为师还是更习惯独自闯荡江湖，哈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勿念。”

　　陈洛怔忪着看完这几句话，心里顿时一酸，难受得几乎要落泪。和老郭在一起行乞的日子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光，跟着他修习剑术，贫嘴唠嗑，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温暖安心。可是他终归还是走了，她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陈洛发了会儿呆，竭力整了整心情，就拿起破碗向城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