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枯鱼寺主

8、第 8 章 学

　　学校每天中午都会有午休，而高考将近，同学们都越来越抓紧时间，午休的时候都是小睡一会就起来写作业。
　　顾意每天中午都会写作业，很少睡觉。他中午时，都在做数学题。虽然我的数学也不好，但我还能轻松及格，而他，每次考试分数都徘徊在及格线以下。他的理论是，不做难的，只做会的，只要能保证该拿的分不丢即可，所以他的数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到了中午，他掏出一大袋子药，逐个瓶子打开，取药，然后把药全都吃了下去。我以前从没见他吃过这么多药，有点害怕。
　　“你怎么了？”我问：“怎么吃这么多药？”
　　“没事，这病很早就有了。”他毫不在意地说。
　　“很早就有了？”我惊讶。
　　“是啊。你没发现我很瘦吗？我真的想长胖一点。可是怎么吃都吃不胖。”
　　怎么吃都吃不胖，这是多少人的梦想。，我多嫉妒吃不胖的人啊。
　　可是，对他来说，这是病，那种无奈与痛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虽然我很早就发现他很瘦，可我没想到是因病所致。
　　“那你的病是怎么回事？”我问。
　　“初三的时候，我突然患上了支气管炎。每天咳嗽不止，无法学习。不得已回到家里，一边治疗，一边学习。但是在家毕竟不如在学校，学习只能一个人领悟，像政治历史这类的文科还好，做完题，对下答案，再把不对的地方背下来，还算可以。但是，对理科而言，就算看了答案，有时候也看不懂，就这样，理科慢慢拉了下来。相反地，文科却越来越好。”他把药收起来，继续说：“中考的时候，成绩十分不理想，后来，我家掏了些钱，我才能进这个学校。到了高中，理科越来越跟不上，也就不想学了。把大量时间花在文科上，所以，后来文理分科的时候，我选了文科。”
　　我听着听着懵了，没想到他沉默的表象下，竟藏着这么多的故事，他看似云淡风轻，竟是如此坚强。我不得不佩服他，但还对他的病很担心：“那你的病现在好了吗？怎么还在吃药？”
　　“还没有。你不知道吗，我在和你坐同桌前一周，还因病请了一周的假，来的时候，正好你这里有个空位，我便坐这里了。病得最厉害的时候，在初三的暑假，我因为中考失利，心情极度不好，病情也一再恶化，最严重的时候，医生说，差点就变成哮喘了。后来我慢慢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书，让自己忘掉自己身处的一切。”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道：“我这病可能好不了了，恐怕这辈子都不能离开药了。”
　　我悲悯地看着他，他却笑着说：“不用同情我，这世界上比我更可怜的人多得是，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至少，我还能吃得起这么昂贵的药。”他指着一种药的包装袋说：“这个药，几十块，里面只有几片。我初三暑假的时候，每天都吃，还不能断，真吃的我心疼。不过现在好了，不用每天都吃，只有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吃一次就好了。”
　　还好，还好他现在的病不严重，要不然他又要像三年前一样遗憾了。
　　顾意不说话了，开始写作业，而我还在他刚刚讲的事情中没有回过神来。他吃完药，脑袋有些沉，总是打瞌睡。我劝他说：“睡一会再写吧。这样效率才能更高。”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教室前面挂着的钟表，说：“你十五分钟后叫我。”
　　我点头，他开始收拾桌子睡觉。可是我在心里想：要让他多睡一会，他这两天，为了学习也够累的了，再加上最近身体不好，不能让他病情加重。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眉目轻柔，鼻梁微挺，嘴唇是传说中薄情的薄唇。他的眼睫毛密而长，在眼周洒下一片阴影。想伸手去触摸，他的气息，他的味道，却意识到自己犯了花痴，不禁红了脸颊。
　　马上就要到五月份了，窗外绿树的嫩芽，都已长出了形状。风吹过，树叶轻颤，那是春风对树叶的情意，还是树叶对春风的爱恋？
　　外头的阳光正盛，一点点暑气在空气中蔓延，外面的树上，偶有一两只知了在叫，不知道是在叫热，还是叫春天这么快就要过去了，酷热的盛夏就要来了。
　　写着作业，边抬头看表，过了半个小时的时候，我把他叫醒了。他睁开眼，看了看表，说：“怎么现在才叫醒我？”
　　我本来准备了一套说辞，说因为自己写作业太过专心，一抬头看表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可是，他深邃的眼睛看着我，令我无法撒谎，另一方面，我也不想骗他。所以说道：“我看你这些天学习太辛苦，便想让你多休息一会。”
　　他听了我的话，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作业开始做作业。我心里不免几分得意，原来他并不生气，那是不是以后，我就可以更任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