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太勾人》鱼长老

8、自作多情

　　小七连连点头：“我懂我懂。”——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她觉得自己不再讨厌那个多事的老女人，甚至决定要好好和那个老女人相处。
　　并且，并且…正一说这话是什么用意呢？莫非是在对她表白？表白他并不是想要采补她，是真心实意的要娶她？
　　想想这些，小心肝又是一阵“噗通通”的乱跳，跳的甜蜜美好。
　　正一又开口，果真验证了她心里的想法：“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你做出采阴补阳一类苟且之事，只不过想娶你进门。”
　　小七觉得脑里一阵晕眩，幸福来的总是这么突然。
　　抬头悄悄去看他，看到他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清清澈澈好比天上明星的眼眸，又羞涩的低头，觉得心里一腔深情好比春水，微微荡漾着柔软的涟漪。
　　正一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母后并不能理解，我学道十三年，早已看破俗世情爱，此生一意寻道，不会再生二心，倘若真娶个平常女子，便是害她一生。”
　　小七楞了，琢磨不过来他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正一瞧着她，一脸真诚：“所以才会想到娶你，你进府以后，你我二人便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修炼。”
　　小七傻呆呆的看着他，努力的思考许久，才终于试探的开口：“你是说，你娶我，是因为你要一心修道？”
　　正一点头：“对。”
　　小七闭了闭眼，又觉得有些晕眩：“你是说，你早看破了俗世情爱，根本不会对哪个女子动情，就算娶进府里，也只是当个花瓶摆设，所以不想害了平常女子？”
　　正一又点头：“对。”
　　小七绝望了，眼角忍不住淌出两行眼泪。泪划过脸庞，拿手一拭，这才发觉。
　　她觉得悲伤又气恼——没出息的，你哭个什么！
　　胡乱的抹了眼泪，稳稳心神，终于把是是非非捋的通透。抬头，目光凌厉的去剜正一：“你觉得，妖精就可以随便祸害了？”
　　正一皱眉，不答话。
　　小七跨近一步：“你知道自己没心没肺，不会爱上谁，不会真心待谁，所以你不祸害平常姑娘，你就要娶一个妖精。妖精怎么了？妖精活该被人歧视？妖精就没有感情？活该被你玩弄活该被你祸害？”
　　正一后退一步，依旧沉默不语。
　　小七咄咄逼人：“你可知道，妖精本来也会有美好的姻缘，也会遇到一个自己可心可意的男人，被捧在心尖尖上疼爱！你凭什么祸害妖精！凭什么娶个妖精来当花瓶！”
　　正一终于抬头：“你冷静一些！”
　　小七忿然：“我凭什么冷静！你都这么卑鄙无耻了，凭什么让我冷静？”
　　正一皱眉，一脸的浩然正气：“照你当初所想，我娶你不过是为了采阴补阳，那么现在看来，当花瓶总好过采阴补阳，至少对你无害。”
　　小七怔了，照他这么说，仿佛还真是他有理。可是…可是心里为什么还是觉得好难过，好气愤。
　　正一声音娓娓：“再想当初，你跟我下山，也不过是因为一场交易——你要嫁我，我帮你变美，而我的承诺总不会落空，待你我大婚以后，我会亲赴昆仑山采取灵芝仙草，那仙草会增加你百年修为，想有了修为，你定修出人形，也不必再维持这副变身丸幻化出来的模样。”
　　小七垂头——他说的字字不差，当初确实是这样说的来着，这么一想，倒是她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深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的忍住眼泪，逼着自己赶走那些荒唐念头——什么心动什么深情什么涟漪，去你们的吧！
　　再抬头，已经恢复了平静从容：“好，那就…这样定了。”话说完，安安静静的去整理扔到地上的被褥，收拾好，又安安静静的躺下。
　　正一看她一眼，挥手熄灭烛火，也上床躺了。
　　虽然躺下了，可两人刚刚激烈的深谈一场，明显都没有睡意。
　　正一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闭眼不语。
　　可小七却没那么好的修为，左右翻腾几遍，越翻腾越是焦躁难耐。
　　一会觉得自己理性冷静的好比圣人——不就是这么点子事儿吗？有什么大不了！两人顺顺当当的各取所需，然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不就得了！
　　一会又觉得自己哀哀怨怨的好比弃妇——特么的，老娘刚刚都要对你动心了，你给老娘来这个，你还不如直接拿刀剜老娘的心！
　　一会又忧伤的好比怀春的少女——你真的不喜欢我？你当着众人说：正一的意中人是小七，这都是假的吗？心里就没有一点波动？那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个房里睡？王府里的屋子这么多！那为什么还要连除妖都拉上她？她法力低微，连跟上他的脚程都难，又只会添乱，在一旁坏事。
　　这般胡思乱想，越想越是难以忍耐，腾地从地上坐起，一双眸子在暗里亮晶晶的闪耀：“你说，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个房里睡？为什么要带我去捉妖？”
　　她渴望听到什么回答呢？——他忧伤的闭眼，思考一会，艰难的开口：“小七，其实我是对你动心的，所以想时时日日看到你，所以跟你同房而睡，所以带你去捉妖。可是这些我是不敢说出口的…”
　　后面省略的，自然是他千般万般的苦衷。
　　小七甚至连苦衷都为他想好：“我自幼修道，早立祖师爷面前立志，不动凡心，所以才会遮掩对你的感情，我内心也很痛苦。”
　　又或者：“其实，小七你不懂，我是有些说不出口的隐疾的。但你放心，我去昆仑山采取灵芝仙草的时候，会一并采了治疗我隐疾的药草，我原本打算，等我病好之后再向你坦白。可现在…”
　　这番幻想让小七忧伤又感动，眼睛在瞅着正一，可心思早已沉溺在那些让人忧伤动情的戏码子里，甚至又不自觉的掉了两行眼泪。
　　正一看到她的眼泪，云淡风的开口：“你是妖，若不守在我身边，怕你出去闯祸，害人害己。”
　　这一番话，顷刻将小七从幻想的天堂拉入了现实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