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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龙爻 按易经,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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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龙爻拉开了厚厚的窗帘,屋子中间那张大床上的被子嚅动了几下,床上的人显然是不愿意好梦被打扰。
龙爻扭头厌烦的看了一眼那张看着就舒服让人昏昏欲睡的床,用很夸张的语调感叹道:“好大的雪啊!”
话音没落,床上就有了大动静,白色的被子猛地掀开,窜出一个人来,蹦到地上冲到窗边,差点撞上龙爻,刷的拉开落地的白纱帘子,伸出头去张望,一连串的动作流畅敏捷,冷不丁还真会吓人一跳。
龙爻猛地缩回了手,没来得及提醒小心别扯坏了帘子,目光好不容易能捕捉到那人之后就惊呼了一声,连忙退出了这间屋子。
这位穿着背心内裤的小子张望了半天冻得浑身都哆嗦了才把头收进来,咕哝了一句:“好冷阿,是场挺大的雪。”一边搓着快冻木的胳膊又窜回被窝里去了,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就又与床融为一体了。
这间屋子本来就大,有没有摆放多少东西,淡紫色的墙壁,非常淡的那种,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个竹编的躺椅,过去就是那张大床,挨着的是一个高地搭配的落地灯,在过去就是一张书桌,上面一台电脑,过去侧墙一溜儿高大书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整个屋子都是黑白为主色调,简单清爽。
这时屋子正中间的那张床上动了,被子又被掀开了,这次倒没有人窜出来,而是只露出了一个脑袋,除了凌乱的头发,就是跟头发一样黑的两只大眼睛,眼珠子乌溜溜的转。
客厅里,一位披着长长的有白色条纹的浅灰色羊绒披巾的中年夫人正坐在餐桌旁摆放碗筷,举手投足间娴淑文雅又有条不紊,显得简约高贵,有一种压人的气质。
见龙爻从楼上下来了,问道:“叫纳珠起来了吗?”
龙爻忙走到餐桌跟前低头帮忙,“小姐马上就下来。”夫人一笑,温婉秀丽的风韵却尤其凸现出来,仍然美好的相貌让人不仅开始想象她年轻时定是一个有倾城美貌的女子。“你没叫她吧?那位大小姐啊。还是等她自己下来吧!”龙爻看着夫人盈满慈爱的眼睛,脸微微变红了,怕人看见急忙低头退下了。
冷不丁的一声尖叫,从旋转楼梯上呼的滑下来一个东西
。。。抱歉,不是东西,是一个人,就是有很舒服的床的那个小子,他侧身坐在扶手上往下滑,两只胳膊张开向翅膀一样左右摇晃。
夫人摆碗筷的动作停顿了那么十分之一秒钟之后继续,只是轻轻的摇摇头,随即转过头一脸慈爱的对着还坐在旋梯扶手上晃着两腿准备往下跳的那位说:“纳珠,来吃早饭吧。天冷,加衣裳了吗?”
。。。再次抱歉,原来他不是个小子,她是个女的,是这家的小姐,雪纳珠。
纳珠小姐穿着一件白色戴帽套头衫,只有胸前有显眼的一个小小的白色标志,一朵有八个花瓣的花,用金线绣了边。一条不宽不窄的淡灰色休闲裤,同色球鞋。配上稍显凌乱的碎发,干净利落。看起来倒真是一个模样清秀的男孩,尤其那两个黑亮的眸子,眼珠一点也不安生转得飞快,好像在观察周围的情况随时准备去打劫一样。只是在看到母亲之后,马上显得温顺了起来。扬起嘴角乖巧的笑,下巴的线条变得柔和,尽量挺胸抬头,很淑女的向餐桌走来。再看她这一身打扮,竟然显出一种乖巧安静的气质来。
雪夫人笑了,用悦耳的声音嗔怪道:“怎么又穿成这样,是不是又准备出去疯啊?”一边让纳珠在自己右手边坐了下来,给她取面包和牛奶,又给她拿来一份果盘。也坐了下来。龙爻从厨房里端出了一杯咖啡放在了夫人手边,就静静立在夫人后面。
纳珠看了一眼咖啡,又扭头看了一下龙爻,眉头皱了起来。“阿妈,晚上又睡不着了?”声音竟也是温婉动听,与他母亲十分相似,只是更加清脆甜美。“阿妈没事,只是有点提不起神。”雪夫人虽然仍旧笑的柔美,但眉眼间还是掩饰不住失眠留下的印记,纳珠的脸色凝重起来。龙爻看着纳珠的脸色,竟显得不安起来。纳珠看似无意的盯了龙爻一下,对母亲点点头,低头啃她的面包,身后龙爻轻轻舒了一口气。
龙爻是家里的全职雇佣,两年前从乡下找来的,长得很秀气但有点木讷,反映迟钝,所以总是被捣蛋的纳珠欺负。其实纳珠也只是一个人无聊是逗逗她,没想怎么着她。但这个小姑娘似乎很记仇,后来干脆和纳珠连话都不讲了,只是按吩咐低头做自己的事,只当纳珠是空气,纳珠也无所谓。
雪夫人对龙爻很好,事事照顾她,甚至每次难得纳珠老爸雪慕山回来时,夫人对她是大加赞赏,这时候龙爻总是红着脸羞答答的笑个没完没了。纳珠心里那个酸啊,阿妈不知道怎么搞得,知道自己跟老爸的关系不怎么样,还尽在老爸面前夸别人怎么懂事,弄得自己总是显得灰溜溜的。日积月累,龙爻和她在一个场合出现使她总觉得别扭。不过平时她大大咧咧,也不很在意这些事。
但今天纳珠却觉得龙爻哪里不对劲。她从早上看见自己就惊叫着跑出房间,她又不是男的,这么大惊小怪干嘛!
对了,差点忘了,刚从被窝里伸出头时似乎看见龙爻收拾窗帘的手上又一个亮晶晶的东西。纳珠稍稍向后扫了一眼,龙爻手上什么都没有,阿妈从不许进厨房的人手上戴首饰啊。再说平时如果不是碍着纳珠有吩咐,龙爻是不会去纳珠房间的,阿妈也从不会勉强下人做什么。但今天龙爻却上楼去叫自己起床……
算了,应该是自己多虑了,阿妈可是有实力的,估计这世上也没几个有胆子敢把阿妈怎么样的。纳珠尽量快又不失仪态的把面包塞到嘴里,分两口灌下一大杯牛奶,再用竹签把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就起身走到客厅的另一头的房间。
这件房只略小于客厅,里面摆满了各种运动器材。跑步机、脚踏车、各种球拍、大大小小的球还有一个很醒目的东西:一个红色的滑板。纳珠拾起旁边的护膝护肘,还有墨镜,帽子围巾以及红色皮手套装入一个白色的运动包,提起滑板放到门口,又回到餐桌旁抓起一个苹果,塞进袋子。对母亲宛然一笑:“阿妈,我和游游说好了今天出去玩,迟一点回来,午饭不用等我了。”
顿了一下,又转头蹭到母亲旁边加了一句“你要是不舒服,我就不出去了,在家陪你好不好?”大眼睛关切地盯着母亲。
雪夫人开心地笑了“咦!今天怎么这么关心阿妈阿。。。你呀,去吧,好好玩。”
纳珠看见母亲已经喝完了咖啡,起身准备去楼上了,她知道阿妈每天早上都要先去画室呆一会儿,就点点头,提起滑板去后院取她的机车。
怎么搞得,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纳珠边摸着自己的头发边嘀咕,到底是那里不对阿。走到院子里她猛地打了个冷战,哆嗦了两下忍不住就开始发牢骚,这么冷的天,自己左手的胳膊怎么这么快就感觉有些麻木,真是见鬼!
阿妈的脸色又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从不生病的阿妈是怎么了?印象中的阿妈从来都是温柔美丽而且健康的,怎么会像今天一样憔悴呢?
雪家的两栋两层楼坐落这个雪夕山上,纳珠骑着他那辆银灰色杜卡迪眼下山的路盘旋而下,流线型的车头护栏还有车座使这辆车同样看起来简约又大方,车子已经换好了专门的防滑轮胎。
看她秋风扫落叶的车速,敢以140的马力下盘山路的女孩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山上有很多古树,参天的雪松落上洁白的雪看起来儒雅而且柔美,偶尔会有松鼠跳落一个个的雪团,清晨万籁俱静,山道上只有杜卡迪的吼声。快迟到了,在等会儿太阳光照强了又要影响视线了。
纳珠盯着银白的路面,无暇顾及满山银装素裹的美景,路面上厚厚的一层雪还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雪很松软,轮子很容易打滑,她也不敢太马虎。
前面是最险的一个弯,纳珠正准备减速,忽然从侧面飞出一个黑色不明物体,居然轻盈的落到了机车头上。纳珠一愣,竟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肩头还落着一只乌鸦,仿佛长在人身上一样纹丝不动,血红的眼睛盯着纳珠,那红色仿佛一下浸到纳珠的血液里面,身体一冷,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前面就是拐弯,纳珠条件反射的想尖叫,想出拳打向那个人的脸。。。
来不及了!必须先控制车,可是身体动不了。整个身体就僵在机车上,必须让车拐弯,可是动不了!!
车咆哮冲出了山道的栏杆,纳珠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的力量把脚放到车座上,猛蹬一下立起张开双手顺势向后一个空翻,落下来两只手刚好攀住了山道的栏杆。
晕头转向的还没等她抓稳,听见一阵鸟的翅膀扑棱扑棱的声音,眼前一黑,她又看见了那双血红的眼睛,浑身一下没了一丝力气。接下来她好像掉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上,硌得她的左胳膊生疼,接着她就好像坠入了一片黑暗中,黑呼呼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很远的地方有豆大的两个红点,血红血红的,好像她见过的一只乌鸦的眼睛。。。。。。